红楼晓梦 第653节
晴雯一噎,想想也是。方才只她与五儿两个,那五儿又是个不中用的,累得她这会子浑身绵软,走路都似踩在云端。自家老爷这身子骨,真真儿是愈发健硕了,恐怕天下少有女子单个儿能承受得住。
主仆两个逗趣半晌,待五儿醒来,一并拾掇齐整了,晴雯便先行往前头去了。
五儿几番欲言又止,到底凑到陈斯远跟前。
陈斯远撂下书卷问道:“可是有话要说?”
五儿抿嘴点点头,道:“老爷,往后我不若留在书斋里,不去东路院了吧。”
陈斯远本待追问,转念一想,五儿性子有些骄矜,又是个单弱的。来日东路院里宝姐姐还好说,莺儿可不是个省心的。五儿若去了,说不得便要与莺儿怄气。
因是陈斯远便点头道:“也好,那你便留在书斋里。”
五儿顿时展颜长出了口气。陈斯远笑道:“就这般高兴?”
五儿笑回:“我与宝姑娘、莺儿都不大熟,也不知如何答对,想想就心慌。与其如此,莫不如留在书斋,给老爷做个贴身丫鬟呢。”
陈斯远大笑不已。恰此时晴雯去而复返,入内道:“两位太太一并往后园来了。”
陈斯远闻言,忙起身去迎,遥遥便见黛玉、迎春果然并肩而行,一旁又有邢岫烟、红玉等作陪。陈斯远凑上前去,谁知黛玉竟道:“夫君只管去读书,我与二姐姐说些体己话儿。”
讨了个没趣,陈斯远只得讪讪回了书斋里。
不提陈斯远,却说黛玉、迎春与邢岫烟游逛一遭,黛玉不禁心绪极佳。待停在听月楼上,展颜往东瞧见那一片海子,黛玉便笑道:“此园虽小却也精致,定是‘春则杏疏雨,杨柳轻风;夏则竹荫漏日,桐影扶云;秋则霜红雾紫,点缀成林;冬则积雪初晴,疏林开爽。’”
迎春笑着赞道:“瞧瞧,还须得是林妹妹这般才情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若换了我,只怕便要寻故人诗句胡乱堆砌了。”
黛玉嗔笑道:“二姐姐再打趣我,我可就回去了?”
“不忙不忙,”迎春道:“只可惜我如今不便走动,若不然,便邀了妹妹泛舟海子之上,如今秋高气爽,料想定妙趣横生。”
一席话说的黛玉心生希冀。迎春又恍然一拍额头,道:“是了,改日让夫君带着妹妹自去便是,我又何必去添乱?”
两房太太游逛了好半晌方才散去。黛玉回房略略小憩,陈斯远便追了过来。
入内便道:“如今天光正好,不若明日为父带妹妹往海子上游逛游逛?”
黛玉惊奇道:“你方才去见过二姐姐了?”
陈斯远摇头。
黛玉蹙眉问道:“那是如何得知的?”
陈斯远神神叨叨道:“自是掐指点算……诶?怎地还丢枕头?我是瞧着妹妹在楼上一直盯着海子瞧,想着妹妹大抵是想泛舟了,这才有此一说。”
黛玉心下熨帖,笑着嗔怪道:“你这点心思,只怕尽数都用在琢磨女儿家心思上了。”
话是这般说,可哪个女子不喜夫君是个有情趣的?
当即定下明日泛舟后海,陈斯远忙打发小厮庆愈去雇请画舫。
至这日夜里,眼见陈斯远又过来缠磨,黛玉生怕自个儿守不住,于是奋力挣脱开来,道:“你若憋闷得紧,只管扯了紫鹃往耳房去。”
次间的紫鹃听得心下怦然。
谁料陈斯远却服了软,嘀嘀咕咕一番,拥着黛玉酣睡而去。
紫鹃辗转反侧一夜,早起不禁眼里泛起红丝,待看向陈斯远时,不免眸中带了些许幽怨。
这日天光依旧情郎,陈斯远雇请了画舫,巳时领着黛玉等去海子上泛舟,游玩一日,至临近晚饭时方归。
这日用过晚饭,黛玉便与陈斯远道:“我才过门儿,却也不好霸占着你冷落了二姐姐,不若你今儿个去中路院吧。”
陈斯远含混两句,到底应下。只是这货却不急着走,入夜时缠磨了黛玉一会子,眼见林妹妹又要着恼,这才赶忙离了正房。
今儿个守夜的又轮到雪雁,见陈斯远果然走了,心下不免有些失落。却不知陈斯远出了正房,也不急着往中路院去,反倒往东耳房摸来。
紫鹃正闷坐耳房之中,胡乱打着络子,心下胡思乱想。谁知忽而听得门扉拍响,紫鹃醒过神来,忙问了句‘哪个’。
外间不见动静,她便纳罕着过来开门。谁知门扉打开,便见陈斯远立在门前。
“老……老爷?”紫鹃心思电转,霎时间又惊又喜。
陈斯远笑问:“忙什么呢?”
“胡乱打了会络子……老爷快请。”
紫鹃紧忙将陈斯远迎进内中,又将炕头的络子归拢了,赶忙又给陈斯远沏了一盏茶来。
她正局促不安,旋即便被扯了柔荑,陈斯远扯着其落座身旁,温声道:“你也坐,这些日子一直也不曾与你说些话儿。”
“嗯。”紫鹃心下已猜到了什么,因是红着脸儿,垂了螓首,一手任凭陈斯远扯着,另一只手愈发局促不安地绞起了衣襟。
陈斯远正待方才问过几句,谁知此时门扉又响,便听外间鸳鸯道:“妹妹可歇下了?我这个卍字络子怎么也打不对,妹妹可否帮我瞧瞧?”
再看紫鹃,一张粉脸儿瞬间煞白,心下只怕恨死了来搅扰好事儿的鸳鸯。
陈斯远却不禁一乐,心道这倒正好,免得他往后头去寻鸳鸯了。这几个丫鬟还想争宠,有什么可争的?以他陈大官人的能为,莫说是这几个,便是再饶上个藕官也不在话下。
因是吩咐一声儿:“去开门吧。”
紫鹃应下,别扭着起身去开了门。那鸳鸯习惯了,开了门便闯了进来,一眼扫量见陈斯远,面上一怔,忙道:“老爷也在?哟,我倒是来的不巧了。”
谁知陈斯远已然起身,上前一手扯了一个,低声道:“谁说的?我却以为姐姐来的正巧。”
鸳鸯惊愕不已,待明白其意,顿时与紫鹃一般俏脸儿腾红。
(本章完)
第433章 彩凤惊麟早 小别胜新婚
月挂柳梢,秋风飒飒。
篆儿倒了洗脚水,回身进房,见邢岫烟早已委身床榻之上,自个儿便喜滋滋往外间软榻上一歪,旋即自汗巾子里摸出荷包,倒出内中铜钱,点算一番顿时喜形于色。
陈家不比贾家,此间禁赌,便是得了假的婆子凑在一处抹骨牌,也不许沾了银钱。大家挂彩,或是针头线脑,或是纳鞋、打络子。
这些铜钱子不是打家中来的,白日里篆儿放假一日,欢欢喜喜拿了荷包便伙同一并放假的几个小丫鬟往街面上游逛。
逛过庙会,吃了个肚圆,恰逢撞见有人发卖白鸽票。小姊妹几个叽叽呱呱一番,凑趣也似各买了两张。
何谓白鸽票?圈选千字文前八十字为投注字符,买票者自选十个,开奖时抽取二十字,按中了多少字来确定奖金。
篆儿在蟠香寺时就好赌,偏生运气糟糕,简直就是逢赌必输。听闻要买白鸽票,篆儿原本心生退缩之意,奈何架不住一干小姊妹鼓动,便咬牙买了一张。
谁知此番竟时来运转,圈定的十个字中了六个,依例得了八十几个铜钱的彩金!
那会子篆儿都乐傻了,飘飘忽忽,全然不知自个儿是怎么回来的。待此时心绪平复下来,只觉自个儿定是时来运转了,果然缠着姐姐来了陈家是来对了!
点算过铜钱,篆儿欢欢喜喜收好,眼见卧房里还挑着灯,便欢快地凑过来道:“姐……姨娘还不睡?”
邢岫烟道:“一时睡不下。”
篆儿道:“听说白日里与太太又手谈了?”
邢岫烟白了其一眼,道:“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快别说了。”
有道是一孕傻三年,迎春棋力就算比邢岫烟高,也是高的有限。这一有了身孕,迎春反倒不如邢岫烟了。邢岫烟又生怕迎春耗费心力,因是每一盘都费尽心思的找平衡,真真儿是想输比想赢还要难。
篆儿应了一声儿,正待问起陈斯远,忽而听得门扉叩响。
问了声‘谁啊’,小丫鬟飞快过去开了门扉,抬眼便见陈斯远停在门前。
“老爷?”
“嗯,表姐可安歇了?”
这可是衣食父母啊,篆儿忙侧身相让,笑眯眯道:“姨娘方才洗漱过,这会子歪在床上看书呢。”
陈斯远也不多说,点点头打着哈欠进了内中。里间的邢岫烟闻声已然披衣落地,才迎出两步,便见陈斯远大步行了进来。
邢岫烟纳罕道:“你怎地这会子来了?”
陈斯远嘿然一笑,扯了邢岫烟的柔荑落座床榻上,道:“心下想着表姐,便过来瞧瞧。”
实则这货先行往正房瞧了眼,奈何迎春早已睡下,他这才退而求其次往西厢来寻邢岫烟。
邢岫烟钟灵毓秀,哪里不知其在扯谎?可即便如此,心下也畅意得紧,忙招呼篆儿打了水来,伺候着陈斯远洗漱过,二人一并相拥而卧。
漫谈半晌,待四鼓已过,郎情妾意且不多说。
却说西路院东耳房里,紫鹃、鸳鸯一并歪在炕上。一个吁吁气喘,双眸合紧;一个手足软麻,云鬓级坠。
这会子二人一并睁开眼,四目相对、转瞬别过头去,俱都霞飞双颊。
鸳鸯胜在身子骨结实,到底早一些撑起身来,眼见四下狼籍一片,当下忍着羞臊,抽出褥子来,挑开线头拆起了褥面儿。
紫鹃强撑身形、蹙眉起身,也过来帮衬。两女默然不语,悄然将内中拾掇了一遭。
紫鹃这会子心下哂然,只道自个儿先前那些小心思都是多余!想方才老爷连摘两枝!这等身子骨莫说是太太了,只怕再饶上两个也能游刃有余,哪里还要担心来日分润不着雨露?
此时忽而听鸳鸯笑道:“这下……安心了?”
紫鹃抬眼与其略略对视,又咬着下唇默默颔首。
鸳鸯就道:“我知因着我是后来的,你与我隔着一层呢。可如今咱们都在西路院,须得合起伙来才好。中路院太太宽厚,下头四个丫鬟里,唯独红玉伶俐,另三个都只寻常。下月宝姑娘要住进东路院,那莺儿是个什么样儿,料想你心里也有数。
你若是有气力、心眼儿使不完,只管留着应对东路院去。至于咱们西路院,一则对太太尽心,二则巴望着老爷步步高升,这样咱们也就不用争了,都能上得了宗谱。”
依大顺制,五品官可置妾二人。往上三、四品三人,一、二品四人。这说的是受大顺律护佑,上得了宗谱的妾室。
大顺承平百年,奢靡之风渐起,莫说是朝中官员,那扬州盐商、山西富户,少则二十几个妾室,多则上百妾室,朝廷也懒得理会。唯有宠妾灭妻、乱纲常、违宗法,朝廷才会出面儿打压。
西路院五个丫鬟,晴雯自不必说,早早儿就定下了姨娘的位份。余下四人,藕官入戏不能自拔且不提,只消老爷陈斯远升至二品大员,自是人人都有姨娘位份,不过是或迟或早的事儿罢了。
紫鹃闻言脸面羞红,她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当即朝着鸳鸯一福,道:“姐姐宽宥,先前是我钻了牛角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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