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晓梦 第88节
宝玉不理雪雁,只直勾勾盯着黛玉,道:“颦儿……”
黛玉脸色骤变:“不过是当日顽笑之语,你往后还是别提了。”
宝玉顿时定在当场,额头热汗直流,面上紫胀,踉跄两步竟一屁股坐在地上。于他心中,黛玉这话便是诀别,从此林妹妹就要许人了。
此时叫嚷声吵醒了贾母,须臾便与鸳鸯、琥珀一道儿出来,遥遥看着宝玉发疯,贾母急切间叫了宝玉几声,见其不答,立时看向黛玉道:“你与他说了什么?”
贾母那神色竟满是埋怨,黛玉心下委屈,霎时间掩面哭了出来,道:“我不过是让他不要乱叫,谁知他就发了癫!”
贾母也不理会黛玉,丢了拐杖将宝玉搂在怀里,只一声声叫着宝玉。
不待宝玉回话,外头脚步声匆匆,却是王夫人领着人匆忙赶到。眼看宝玉模样,王夫人顿时骇了一跳,紧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说罢乜斜一眼黛玉,眸中怨毒溢于言表,黛玉见了哭得愈发厉害。
宝玉忽而涕泪横流,道:“林妹妹都要许人了,要许人了!”
贾母这会子反应过来,定是那事儿流传了出去。心下暗骂不已,出口只得安抚道:“宝玉莫急,凡事好说。你林妹妹还在,哪里就许人了?”
王夫人上前见过贾母,紧忙打发丫鬟扯住宝玉,待贾母与王夫人落座,那宝玉缓和一阵,便将晴雯所说复述了一遍,临了才道:“老祖宗,妈妈,这事儿……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贾母只蹙眉道:“谁与你说的?”
“晴雯。”
贾母与王夫人当即看向晴雯,贾母面上失望,王夫人则意味难明。
(本章完)
第109章 陈斯远请神
“林妹妹是何等样儿人?那姓陈的又是何等样儿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本就是云泥之别,林姑父怎会将林妹妹许给他!”便见宝玉疾走几步,一下子跪在贾母面前,道:“老祖宗,你倒是说句话啊,那婚书到底是真是假?”
贾母正要开口,王夫人禁不住上前扯了宝玉道:“宝玉,你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儿!黛玉既有婚书,来日婚嫁也是人家的事儿,又与你何干?”
“我——”宝玉张口欲辩,可瞧了眼啜泣不语的黛玉,又说不出话来。
他这会子虽知了人事儿,可因着终日混迹脂粉丛中,于男女大防不当一回事儿,更没想着来日与谁厮守终生。
他心下只想着姐姐、妹妹始终围在其身边儿,若一直留在家中那才好呢。若选了黛玉,那宝姐姐、湘云又该如何?
贾母此时道:“那事儿如今还做不得准,玉儿说了,除非远哥儿在玉儿及笄前过了乡试,不然就不作数。顺天府乡试才取三十六人,两三千人争抢,他哪儿来的本事中举?”
王夫人不爱听了,只道:“还不快起来,再敢胡闹,我去叫了老爷来!”
宝玉顿时吓得身形一颤!
贾母赶忙拢在身边儿,蹙眉道:“好端端的你吓唬他作甚?”
王夫人不好与贾母计较,只狠狠剜了晴雯一眼,训斥道:“好好的哥儿都让你们拐带坏了!”
此时外头忽有丫鬟入内,叫道:“不好啦,老爷提了哨棒来了,说是要打死宝二爷!”
“啊?”
荣庆堂内众人皆惊,宝玉吓得赶忙爬上贾母的腿,哭喊道:“老祖宗救我!”
贾母一边厢抚宝玉背脊,一边厢蹙眉道:“让他来,想打死宝玉,就先将我打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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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斯远院儿。
这日陈斯远自邢夫人院儿回返,便钻进书房里研读时文。用了过了午点,陈斯远只觉肩颈酸疼。
柳五儿瞧在眼里,抿嘴瞥了一眼外间忙活的红玉,便放下书卷,错过来为陈斯远揉捏。
陈斯远舒服得哼哼两声,捧着书卷道:“往上一些,稍稍用力……对。”
柳五儿来日一些时日,时常便在书房里翻阅书卷,有时也会翻看陈斯远的手记,内中有一些涂鸦之作,又有一些惊艳的诗词。
她虽是家生子,却生着一颗姑娘心,尤为仰慕这等人品才俊上乘的书生。此时见陈斯远惫懒,便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正要开口说话,忽而便听得房门撞开,抬眼就见小丫鬟芸香好似踩了风火轮一般冲进了书房。
红玉教训道:“疯跑什么!”
芸香却不管,进得书房里,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大爷,不好啦!我,我瞧着宝二爷疯了也似从绮霰斋跑出来,一径去了荣庆堂。哈……哈……那事儿定是被宝二爷听了去,说不得就要闹起来。”
“嗯?”陈斯远放下书卷。宝玉闻听之后会闹起来,这事儿本就在意料之中。
芸香又道:“大爷……宝二爷发了性子不管不顾的,会不会又气了林姑娘?”
这还用问?事涉自个儿与黛玉婚约,宝玉可不就要炸了!说不得逼问黛玉一番,又抄起通灵宝玉开无双。
如今他这个身份,不好往荣庆堂去,更不好阻拦宝玉。
可有道是‘天生一物降一物’,宝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了亲爹贾政。陈斯远便思量着,他自个儿不好出面,那不如去寻贾政?
看看西游记就知道了,打不过妖怪怎么办?请神仙啊!
当下便问道:“老爷可曾回府了?”
这大顺官员有多逍遥呢?以贾政为例,每日点卯,其后用早饭,喝一杯茶略略办些公事。到了中午与同僚吃一顿工作餐,有良心的待到下午未时,没良心的直接就走人了。
这下午,或是归家,或是宴饮,或是四下走访,总之都是官员自个儿的时间。
小丫鬟芸香回想了下,笃定道:“回来了,好似在外书房,我听柳嫂子提了一嘴,说是往外书房送茶点!”
陈斯远霍然而起,说道:“老爷待我不薄,正要去谢过引荐之恩。”
当下披了斗篷,径直往前头贾政外书房寻去。
因得了王夫人之命,陈斯远这回直接横穿东大院,从李纨房旁的夹道穿出来,一路寻到东路院的外书房。
寻了小厮通报,等了须臾,小厮便引着陈斯远入得内中。
陈斯远搭眼观量,便见除了贾政之外,有几个清客,还有个不认识的老先生,正对着图画指指点点。
贾政见了陈斯远,点点头道:“远哥儿寻老夫有事儿?”
陈斯远上前恭敬一礼,道:“晚生得老爷引荐,这才访得名师。方才听闻老爷回府,赶忙过来谢过老爷。”
贾政一摆手,道:“不过是寻常小事,你既有向学之心,当用心研读。诗词不过是小道,制艺才是大道。若你用心攻读,来日榜上有名,我脸上也有光彩。”
陈斯远笑着应下,略略恭维几句,随即才道:“正要与老爷说,晚辈得了一位贵人指点,有望入梅翰林门下学习制艺。”
“梅翰林?梅钰诚?”贾政略略错愕。
一旁便有清客道:“宣城梅家,祖孙三翰林啊,听闻其家中有科考之秘。陈朋友既能入得梅翰林的眼,来日录皇榜好比探囊取物啊。”
另一清客道:“正是。我听闻梅翰林天资鲁钝,其祖三十岁点翰林,其父青出于蓝,二十八岁就点了翰林。唯独到了他这儿,蹉跎几十载,眼看甲方才高中皇榜。”
先前的清客道:“诶?这话不对。我听闻梅翰林潜心历法,无心科举。只是家业凋零,这才下场一试,谁知一试就高中二甲。哈哈哈,梅家名不虚传啊。”
那贾政也唏嘘道:“远哥儿得梅翰林指点,来日必有进益。”
陈斯远又谢过贾政一遭,贾政便要端茶送客。可陈斯远却杵在原地不曾动弹,迎着贾政纳罕的目光,陈斯远沉吟道:“这……老爷,有一事须得与老爷说说。也不知怎地,晚辈与林妹妹之约竟传得阖府皆知。方才宝兄弟疯跑着去了荣庆堂,只怕又要闹过一场……”
“嗯?”于贾政而言,此时宝玉、黛玉不过是姑表亲,又不涉男女之情,实在没道理闹。
再者说了,人家陈斯远手上有婚书,宝玉又没有,你凭什么去闹?
又想起先前宝玉、秦钟与智能儿之事,贾政顿时气上心头,重重一拍桌案:“胡闹!”
陈斯远添油加醋道:“晚辈素知老太太宠溺宝兄弟,若是闹将起来,只怕又要气坏了林妹妹。老爷也知,林妹妹素来单弱,若是气坏了身子——”
那就更不行了!
前头可又是贾雨村护送的黛玉,其人虽暂且没跟贾家照面,可袒护之意溢于言表。又有贾琏说起,林如海临终托孤贾雨村。贾家为此事书信往来,来回拉扯了一年,好不容易将黛玉接过来,这前脚林家大房家产进了贾家,后脚就要欺负黛玉……
好说不好听啊!这也就罢了,贾雨村此时还在京师,若是得了只言片语,来日一气之下要带黛玉走怎么办?
贾家已经挪用了林家家产,这会子上哪儿找补去?
两厢迭加之下,贾政愈发怒不可遏,忽而叫道:“孽障!上一回我还不曾与他计较,不想又来犯浑!来人,请家法来,看我今日不打死这个孽障!”
几名清客赶忙上来拦,可陈斯远只拱手站在堂下一言不发。
贾政怒火中烧,又哪里是清客阻拦得住的?当下提了家法,大步流星、气势汹汹便往荣庆堂而去。
陈斯远随着贾政出了外书房,瞧着其远去,略略思量,转头直奔王夫人院儿而去。
却说贾政一路进得荣庆堂里,便见贾母在软榻上搂着宝玉,王夫人起身欲言又止,三春、众丫鬟大气儿都不敢出,纷纷侍立一旁。
又有碧纱橱里隐隐啜泣声传来,贾政顿时就恼了。
“孽障,今日不给你个好儿,你怕是不长记性!”
贾母喝道:“老爷要打宝玉,干脆连我一道儿打死了账!”
贾政一怔,蹙眉道:“母亲,前一回宝玉那事儿还没过去,这一回又发了性子。如海临终将黛玉送到咱们家,是要咱们家好生养育,若天天被这孽障招惹,来日如何与如海交代啊!”
贾母此时才扭头看向碧纱橱,听见黛玉啜泣之声,面上一怔,开口却道:“不过是宝玉听风就是雨,又不是真个儿与玉儿闹起来。再者说,两个玉儿打小长起来的,今儿个好、明儿个坏,都是常有的事儿。”
贾政梗着脖子道:“以往常有也就罢了,往后可不许再有!”
有些话贾政不好明说,贾母却反应了过来。
是了,外头还有个补官缺的贾雨村看顾着,若那王嬷嬷偷偷与贾雨村说了,来日登门要将黛玉带走,贾家又上哪儿填补那几万两的亏空去?
因是贾母肃容道:“再没下一回!”当下低头与宝玉道:“往后不可再招惹你林妹妹!”
宝玉当着贾政的面儿不敢言语,只哆嗦着涕泪横流。
贾母于心不忍,又道:“先前都与你说了,除非中了举人,否则那事儿就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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