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抗敌被赐死,百万玩家破京城 第188节
可人刚到,就听闻刘光大帅已经带着主力转进镇江,留下他们这两万人在濠州,成了没人管的野孩子。
没有上峰的军令,也没有统一的指挥。
这支大军就这么尴尬地杵在了前线,进退失据。
淮西一把手空悬。
新任的淮西二把手兵马都监,也躲在建康,名曰招兵。
实际就是怕上前线跟着一起死。
“报——”
一声悠长的传报声打破了帐内的沉闷。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被亲兵领了进来,他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起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启禀诸位将军!盱眙加急!淮东制置使洛帅亲笔信!”
“洛帅?”
帐内诸将闻言,皆是一愣。
一个年近四十,面容黝黑,身形魁梧的汉子,一把接过信件。
王德撕开火漆,展开信纸,目光迅速扫过。
初时,他眉头紧锁,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双目圆睁,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好!好胆!好一个全歼金军!”
王德猛地一拍桌案,将信纸重重拍在地图上,发出一声巨响。
其余将领纷纷凑了过来,争相传阅那封信。
帐篷内,一时间只剩下倒吸凉气的声音。
洛尘的计划,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这些将领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从开战以来,他们听得最多的就是坚定守住、转进、保存实力。
何曾听过如此大胆、如此疯狂的计划?
要将完颜宗望麾下那支不可一世的金军主力,一口吞在淮河南岸!
“疯了……这位洛制使怕不是个疯子!”
一名面白无须,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将领陈规,连连摇头:
“完颜宗望虽然已经生死不明,但金军建制尚在,那可是一万多人的百战精锐!就凭盱眙那点兵力,和我们这点人,就想围歼他们?痴人说梦!”
王德虎目一瞪,声若洪钟:
“陈规!你懂个屁!信上写得清清楚楚,金军如今是丧家之犬,士气低落,粮草断绝!早已是疲惫之师!”
“程辉将军的水师已经出动,将会在盱眙封锁了淮河!现在,金狗就是瓮中之鳖!就差我们这最后一击,便能关门打狗!”
陈规冷笑一声,毫不退让:
“王将军说得轻巧!关门打狗?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是奉命协防淮阴的兵马,如今刘帅未有军令,朝廷未有兵符,我们擅自调动两万大军,跨州作战,这是什么罪名?这是谋逆!你担待得起吗?”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王德怒吼道:
“刘光那个怂货自己跑了,难道我们也要学他,眼睁睁看着这千载难逢的战机从眼前溜走吗?打赢了,这是不世之功!打输了,老子一颗脑袋赔给他!”
“打赢了,功劳是那洛制使的,罪过是我们背!”
陈规寸步不让,指着地图:“再者说,洛制使凭什么指挥我们?他一个新任的制置使,节制的是扬州一带的兵马,手伸得也太长了吧!我们若是听了他的,日后朝廷追究起来,谁来保我们?”
帐内顿时分成了两派,吵作一团。
一派以王德为首,皆是些渴望建功立业的血性军人。
他们早就受够了憋屈的防守和撤退,洛尘的计划让他们看到了雪耻复仇的希望。
另一派则以陈规为首,他们更多考虑的是官场上的利害得失。
在他们看来,没有朝廷的明确命令,任何行动都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和身家性命做赌注。
“王将军,陈将军所言不无道理,此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啊。”
“从长计议个屁!信上说了,那洛尘虽然用兵大胆,但毕竟人少,最多迟滞金军五六日!等我们请示完朝廷,黄花菜都凉了!金狗早就渡河北去了!”
“可万一这是个圈套呢?万一是那洛制使想借我们之手,消耗金军实力,他好坐收渔翁之利呢?”
第173章 如此关头,临安竟然变天了。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唾沫星子横飞,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大军,因为缺乏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的统帅,在关键时刻,彻底陷入了决策的瘫痪。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一个坐在角落,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将军,缓缓开了口。
“诸位,都少说两句吧。”
此人名叫戚方,是庐州钤辖,年近六旬,在场众人中年纪最长,资历也最老。
他一开口,嘈杂的营帐顿时安静下来。
戚方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叹了口气:
“吵是吵不出结果的。刘帅转进,朝廷无令,我等确实是进退维谷。”
“但战机稍纵即逝,也是实情。盱眙的洛制使,既然敢夸下如此海口,想必也有所倚仗。我等若真是错过了,将来史书工笔,怕是少不了一句‘坐视友军不救,致使战机贻误’的骂名。”
他顿了顿,看向王德,又看向陈规。
“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不如,就用军中最古老的法子,来做决断吧。”
“什么法子?”王德瓮声瓮气地问。
戚方从腰间解下一个牛皮水囊,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投票表决。”
他将案几上的一顶铁盔推到中央。
“在场算上我,共计一十三位将军。每人帐中都有一枚代表身份的钤辖印信。同意出兵增援盱眙者,便将印信投入盔中。不同意者,则不动。”
“半柱香后,开盔验看。若印信过半,则全军开拔,挥师盱眙!若是不及半数,便继续在此驻扎,静候朝廷旨意。”
“无论结果如何,所有人都必须遵从,不得有异议!违令者,以动摇军心论处,共讨之!诸位,以为如何?”
这个法子,简单粗暴,却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陈规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将领们的神色,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很清楚,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军心更加涣散。
王德则第一个响应,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沉甸甸的黄铜印信,毫不犹豫地“哐当”一声扔进了铁盔里。
“老子同意!”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帐内的宁静。
其余将领互相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决绝,显然是动了心。
有人则依旧犹豫不决,在功名和风险之间反复权衡。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续有人站起身,将自己的印信投入盔中。
每一次“哐当”声响起,都让所有人的心脏随之收缩一下。
陈规始终安坐不动,他身边的几位将领,也同样稳如泰山。
半炷香的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当香头最后一丝火星熄灭时,老将军戚方站了起来。
“时辰到。”
他走到铁盔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将铁盔倒转过来。
“哐啷……哐啷……”
一枚枚代表着兵权的印信,滚落在地图之上。
一、二、三、四……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王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印信。
五、六……七!
不多不少,正好七枚!
十三人中,七票赞成!
过了半数!
“好!”王德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吼出声来:“打!他娘的,终于能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