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13节
常风跟糖糖坐到门槛前,虎子在一旁蹲着。月光洒在两人一狗的身上。
宁静的秋夜,常风自入卫以来,第一次感到无助和绝望。
在滔天的权力、惊天的政潮面前,他渺小的就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蚂蚁。
一个人即便再聪明,也斗不过万倍于己的权力。
糖糖把小脑袋依偎在哥哥怀里,一双大眼睛望着天上的月亮:“哥哥,月亮上有嫦娥仙子嘛?”
常风答:“有。”
糖糖又问:“那月亮上有会捣药的玉兔嘛?”
常风答:“有。”
糖糖再问:“那嫦娥仙子会做猪头肉。玉兔会捣蒜泥嘛?”
常风答:“嫦娥仙子天天杀猪,炖猪头肉给玉帝补身体。至于玉兔.会捣药应该就会捣蒜泥。”
不知不觉,糖糖在常风怀中睡去。
常风将糖糖抱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虎子趴在了床边,闭上了狗眼,充当着糖糖的守护犬。
常风来到米缸前,将手伸了进去,从米缸底部拿出一个小包袱。
小包袱里是九十八两银子。是他这三年的积蓄。
他自嘲的想:锦衣卫的抄家总旗,藏银子的法子却如此简单。传出去恐怕会笑掉人的大牙。
常风每年的进项,上得台面的,上不得台面的也有个二百多两。
然而,孝敬上官,交往同僚,养糖糖。处处都要花银子。能攒下这些已是不易。
他看着这些阿堵物,叹了声:“唉。九十八两,也不够给糖糖办嫁妆的啊。”
他打算明日一早将这些银子交给徐胖子。
常风坐在桌前,对着那盏摇曳的油灯,愁眉不展如一条待死的鱼。
北城,北镇抚使朱骥府邸。
朱骥正站在府里的灵堂中,为一个人上香。
他的面前摆着一方灵牌。灵牌的上方悬着一块匾。上书四个大字“浩然正气”。
那灵牌上则刻着“大明兵部尚书,少保于谦之正位”!
如今京城里的人,只记得朱骥是一个脸都不要的“尝粪镇抚使”;贵妃党的狗腿子。
他们却都忘记了,朱骥是于谦的女婿!
曾经,他的岳父在国难之中,挽狂澜于既倒。
即便屈死狱中前的那一刻,他的岳父依旧大义凛然。
于谦的女婿为何会堕落成一个狗腿子?
并不是堕落,而是卧薪尝胆,忍辱负重,等待机会反戈一击!
当初成化帝给于谦平反,赏了朱骥一个锦衣卫千户的职衔,算是个可有可无的补偿。
可是贵妃党把控厂卫,朝堂上的大员皆尸位素餐之辈,国势倾颓,吏治腐败.朱骥不屑同流合污。
他干脆告了长假,在家“养病”。
直到有一天,太子的亲信,司礼监秉笔怀恩找到了他。
怀恩告诉朱骥,要想改变眼下的这一切,就要保住太子。
对于普通百姓家,孩子是希望;对于大明王朝,太子是希望。
怀恩让朱骥接近万通,成为太子在厂卫中的内应。
朱骥问怀恩:“时局如漫漫黑夜。我去做内应有用嘛?”
怀恩的回答铿锵有力:“漫漫黑夜,更该有人举火而行!”
“你的岳丈于少保当年就是这么做的。”
“别忘了,你是于谦的女婿!于谦的女婿!”
怀恩的回答,打动了朱骥。
为了守护太子,守护大明王朝未来的希望。他丢掉了自己的尊严,扮出恬不知耻的模样。
终于,通过吃那一口苦中带酸又有点稀的粪,他赢得了万通的垂青。成为了锦衣卫的六当家,万通信任的狗腿子。
卧薪尝胆,为的就是在今夜这种事态紧急的状况下,能够替太子挡住明枪暗箭。
朱骥给于谦上完了香,自言一声:“岳丈大人。您在天有灵,请在今夜庇佑太子!”
他离开了灵堂,骑上了一匹马,直奔南城驴吊子胡同,去找常风。
常风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但于谦在世时,曾对朱骥说过:“改变大局的,往往都是小人物。”
第15章 选择
已是戌时三刻。
常风枯坐在油灯前。“吱嘎”。他听到院门开了。
常风奇怪:事还没办完呢。厂卫二位巨头不至于这么急于派杀手来灭我口吧?
他来到院子里。
只见一个一身黑袍,带着黑纱斗笠的人进了院子。
常风刚要开口。那黑衣人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里面说。”
常风听出那是朱骥的声音。
常风拱手:“镇抚使”
朱骥重复了一遍:“里面说。”
二人进了四合院的南房。
朱骥摘下斗笠,开门见山:“我知道,尚铭让你用假信栽赃太子。”
常风敏锐的发现,朱骥竟直呼督公名讳。
常风默不作声。师傅活着的时候,曾对他说过,在锦衣卫里当差的法门,无非“少说、多听”四个字。
朱骥又道:“你应该没看过那封栽赃信的内容。”
“我告诉你内容。栽赃信是以太子的口吻写的,命令蔡忠暗中敛财,充作军饷。好收买京师三大营兵马,谋反夺位。”
“造假信的人,是京城中的笔迹做伪大师张半瞎——已经被万通灭口了。”
说完,朱骥看向了常风。
常风敷衍道:“属下不知镇抚使说的是什么。”
朱骥叹了声:“唉。别装糊涂了。我今夜来,是来救伱命的。”
“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太子的人。”
“你若想等死,就继续装糊涂。我立马就走。”
说完朱骥起身,作势要迈步离去。
常风已经没有了选择。他身陷必死之局,他现在需要一根救命稻草。
或许,朱骥就是那根救命稻草,能解开死局呢?
常风道:“镇抚使,且慢。尚公公的确给了我一封信,让我放进蔡府抄出的书信匣子里。”
“但信是谁写给谁的,是真是假,内容如何,我一概不知。”
常风还是有所保留。他并未承认自己已经猜出栽赃信的矛头指向太子。
朱骥微微摇头:“常风。你还是在装糊涂。我想救也救不了你了。你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猜不出信封上伪造的署名‘纪桂子’指的是谁?”
常风在迟疑片刻后,说出了两个字:“太子。”
朱骥道:“嗯。那你应该清楚,贵妃党若阴谋得逞,太子被废。尚铭、万通马上就会杀你灭口。”
常风拱手:“敢问镇抚使。属下该如何自救?”
朱骥从袖中掏出了另外一封信:“这封信,是另外一番内容——太子训斥蔡忠贪婪无度,表示要在皇上面前参劾他。”
“你带着这封信,到蔡府去,换出书信匣子里的那封栽赃信。”
常风狡黠的问了一个问题:“镇抚使为何不自己去蔡府,换了信件?您去办这件事,值夜的弟兄谁敢拦您?”
这是一个尖锐的问题。
朱骥直视着常风的眼睛:“因为我暂时还不能暴露身份。要继续在万通身边潜伏,做太子安插在贵妃党里的暗桩。”
“如果今夜我大摇大摆去蔡府换信。明日太子之危化解,尚阉狗和万阎王,就会知道我是太子的人。”
“我并不怕死。怕的是太子在贵妃党那边失去耳目。”
常风心道:呵,尚铭、万通把我当成棋子。你朱镇抚使不一样把我当成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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