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385节
石文义跟了常风多年,很了解常风的脾性,他道:“皇上刚刚登基,掀起如此大案于朝局”
常风打断了石文义:“去他娘的朝局吧!为了所谓的朝局,这些年我多少次对文官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多少次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倒头来呢?换来的是文官们变本加厉的贪贿!”
“两淮盐税是东南的财税支柱。他们竟私分了七成?我若再和稀泥、打马虎眼,恐怕会遭天打雷劈!”
“皇上此刻应该在御苑。傍晚我就去乾清宫请旨,该抓的抓,该抄家的抄家。”
“再任由文官们胡作非为,恐怕大明王朝的城墙会被这群蠹虫蛀空!”
钱宁一挥手:“好!先皇在位时,锦衣卫一直被文官压着。这一回总算能扬眉吐气了!”
与此同时。刘健和谢迁也收到了江南官员们的求援信。
二人撇开了李东阳,商量这件事。自常、李联姻。二人已经不再信任李东阳了。
刘健道:“咱们俩这些年没有约束好手底下的人啊。他们太过分了。每年几百万两的盐税,竟被他们私分了大部分。还没分给.啊,没分给梁伯宏。”
谢迁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这些蠢货,竟被王妙心和常破奴拿住了把柄。”
“梁伯宏一个官场老油子,竟斗不过一个锦衣卫的武夫、一个新科进士。”
“不管他们做的多过分,这一回咱们都要保他们。从盐务上余利的这批人若是倒了,咱们手中的力量将折损三成以上。”
“且他们出事,咱们不管。其余的官员免不了会兔死狐悲。觉得咱们二人不配当他们的首脑。”
刘健思索片刻后,叹了声:“唉,这次我也只能做出违心之举,保这群贪得无厌的人。”
谢迁道:“当务之急,是先想个法子稳住局面。锦衣卫常风那边要是请旨,把这批人全抓进诏狱,严刑逼供两榜进士不是十二团营的丘八。受不了几样刑就全都招了。”
刘健站起身:“让我想想。”
一柱香功夫后,刘健道:“有了!咱们先伪造两淮盐运使梁伯宏的笔迹,写一封信。就说王妙心、常破奴一到扬州,便四处索贿。”
“他们索贿不成,便大肆污蔑官员们的家眷贩卖私盐。”
“这样一来,便形成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对峙局面。皇上不会也不能轻易下旨,命锦衣卫缉拿所谓的涉案官员。”
“接下来,皇上一定会下旨先押梁伯宏进京,审讯清楚再做定夺。”
“梁伯宏被押进京后,咱们得想法子让他‘自尽’。再留一份遗书,就说不堪忍受污蔑,以死明志。”
“梁伯宏这个管着两淮盐引的人一死,私分盐引之事自然也就没了证据,不了了之。”
谢迁道:“首辅高明啊。”
刘健摆了摆手:“别这么说。行这等旁门左道,保一群贪得无厌的手下丧良心啊!”
谢迁道:“这也是无奈之举。总好过让八虎借机掀起大案,对咱们不利。”
当天傍晚。常风来到了乾清宫门口等待正德帝归来。
他惊讶的发现,刘健和谢迁也跪在乾清宫门口。刘健手中捧着一封信。
常风道:“二位阁老神通广大,应该听说两淮私盐案的事了吧?这一回我不会像对待四海会、双木会那样,息事宁人。”
“息事宁人只会助长蠹虫们的嚣张气焰。”
“若有牵连到二位阁老的地方,还请海涵。我是公事公办。”
刘健冷冷的说:“什么两淮私盐案?我没听说过。我只听说了一件耸人听闻的索贿案。”
常风问:“索贿?谁索贿?”
刘健答:“巡盐钦差王妙心、副钦差常破奴索贿。”
常风先是一愣,随后道:“反咬一口?好手段!”
谢迁道:“常风,你别胡说八道。是你没约束好下属和儿子,他们才做出这等耸人听闻的恶事来!”
常风咬牙切齿的说:“你别忘了,常破奴既是李东阳的学生,也是你谢迁的学生。自古师徒如父子。虎毒尚且不食子!”
“他在扬州秉公办案。你倒要栽赃他索贿?”
谢迁道:“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有些话非要我挑明嘛?”
“皇亲国戚们在长芦贩私盐。曲阜孔家在山东贩私盐。王妙心、常破奴去了这两个地方,只让他们吐出了赃利,并未过度追究。”
“怎么到了扬州,非要置人于死地?”
常风反问:“皇亲国戚怎么追究?衍圣公一脉怎么追究?难道要皇上下旨杀自己的长辈?”
“难道要皇上下旨灭了孔夫子的后裔?那皇上还如何以孔孟之道治天下?”
“再说,长芦、山东两盐场,纵有人贩卖私盐,但只夺盐税十之一二,未伤及盐税根本。”
“两淮.你们手下那些人直接分了七成!他们疯了吧?把朝廷的盐务当成了自家的菜园子?萝卜白菜说拔就拔?”
谢迁狡黠的一笑:“你别胡说八道。两淮盐务干净的如一汪清水一般。是令公子索贿不成,编造子虚乌有的大案。罗织罪名报复不愿给他行贿的官员。”
常风叹了口气:“谢迁。这天下不存在两种药。一是长生不老药,二是后悔药。”
“我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初不该帮你入阁!”
“又或者,你入阁之初是个好人。权力这剂毒药让你变成了恶人。”
刘健道:“不要再说了。谁是谁非,咱们一回儿在皇上面前辩个明白就是。皇上圣明,自有公断。”
第262章 梁伯宏
正德帝竟然一身十二团营百户打扮,回到了乾清宫门前。
刘健看到正德帝的打扮,脱口而出:“皇帝乃九五之尊,应正龙威,重仪表。您怎可身着京营服色?”
刘健当教师爷当习惯了,总爱下意识的数落正德帝。一天不数落正德帝五回,他浑身难受。
从古至今,十五岁都是个叛逆的年纪。正德帝不烦他才怪。
正德帝懒得接服饰的话茬儿,问:“二位先生和常卿跪在这里有何要事啊?”
刘健道:“臣与谢木斋要禀奏一件耸人听闻的索贿大案。”
常风不甘示弱:“臣要禀奏一件耸人听闻的私盐大案。”
正德帝吩咐:“殿内说话。”
进了大殿之中。刘健指控王妙心、常破奴在扬州索贿盐商、官员不成。栽赃污蔑他们私分盐引,贩卖私盐。
禀奏完,刘健呈上了那封伪造的两淮盐运使梁伯宏的申诉信。
常风则指控京城、江南大小六十多名文官的家眷,从梁伯宏手中私分盐引,致使两淮盐税损失七成。
之前正德帝在御苑之中看过了常破奴的密奏。
然而常破奴的密奏中,并未附上证据。
刘健除了那封假信,也没有王妙心、常破奴索贿的实际证据。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公婆却都没有拿出证据。
正德帝想了想,说:“这样吧,锦衣卫在扬州派驻有百户所。让扬州百户所的人押送梁伯宏进京。朕要亲审。”
两淮盐运使梁伯宏是私盐大案最关键的案犯和人证。他若开口,两淮盐务的事情便能水落石出。
刘健、谢迁、常风齐声道:“皇上圣明。”
刘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只要梁伯宏进京途中“悲愤自尽”,私盐案也就不了了之。
常风自然预料到有人会暗杀梁伯宏。
不过他并不担心那些人会得逞。举锦衣卫之力,难道还保不了梁伯宏的命?
常风出得乾清宫,回到锦衣卫。
钱宁、石文义、张采、尤敬武等人正等在那里。
钱宁问:“皇上怎么说?”
常风冷笑一声:“呵,刘健、谢迁说破奴他们在扬州索贿不成,污蔑官员、盐商。”
“皇上也只能命咱锦衣卫将梁伯宏押进京钦审。”
听了这话,钱宁狠狠的挥了下拳头:“这帮满嘴仁义道德的腐儒,耍起阴谋诡计来真是下作。竟反咬一口!”
常风道:“多年前王恕王老部堂致仕后,曾给我写过一封信。在信中他告诫我三句话。”
“不要低估文官的无耻。”
“不要低估百姓的愚昧。”
“不要低估朝堂的残酷。”
“朝堂政斗,一向是你死我活。没什么好说的。刘健、谢迁出了招。咱们接招就是了。”
“敬武,盛夏时你护送李家小姐去山东跟破奴完婚。这一回,你再跑一趟扬州,亲自将梁伯宏押回来。”
尤敬武拱手:“是。”
常风补充:“伱带巴沙手下的一百土家袍泽去。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杀手等着取梁伯宏的命呢。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尤敬武道:“义父放心,我一定多加小心。”
左佥事张采有些吃味儿。张采是常风的跟班出身,以前常风遇到要紧的差事就交给他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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