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447节
就在此时,焦芳火急火燎的来到了众人面前。
焦芳道:“刘公公,刘健、谢迁已经商定,明日一早向你们发难!刘健已经亲笔拟定了《除虎疏》。六部九卿几乎都署了名!”
“他们要动手了!”
刘瑾稳如泰山,拿起茶碗喝了口茶:“焦部堂不必惊慌。该来的总是要来。呵,过了明日,我就该改口称你为焦阁老了!”
刘瑾又道:“焦部堂,常都督,你们先各自回府。我们八人去一趟皇上寝宫,演一场痛哭流涕的大戏!”
八虎去找正德帝演戏去了。
常风出了宫门口。
他今日是坐轿来的宫门口。轿夫问:“老爷,回府嘛?”
常风点点头:“嗯,回府。”
他坐进轿子,突然掀开轿帘:“算了,还是去锦衣卫吧。把我送到锦衣卫后,你们回府告诉夫人,今夜我有要务要办,让她别等我了,早些安睡。”
常风是怕诏狱中的“虎罪”出问题。
官轿颤颤悠悠,将常风送到了锦衣卫。
常风来到诏狱。很奇怪,他给了张采五百袍泽,在诏狱这边看守虎罪箱。可诏狱此刻却只有平日值夜的几十名看牢力士。
常风问为首的看牢百户:“张采他们呢?”
看牢百户答:“张佥事说您有钧令,让他带着五百袍泽押送二十几个木箱和二百多个人证去内厂。半个时辰前他们就走了。”
常风愣在了原地!
我什么时候给张采下过这样的钧令?!
明白了,明白了!张采是.刘瑾的人!
啊呀!玩了一辈子鹰,却被鹰啄了眼!
常风没有斥责看牢百户,只是静静的说:“给我搬一把椅子来。我等张佥事回来。”
常风坐在椅子上,后悔自己这些年太信任张采。后悔怎没让尤敬武提前回京。若尤敬武在身边,他一定会将看守虎罪箱的事交给义子。
现如今无法挟罪证制衡八虎不说,刘瑾还会因此事与他生隙。
可惜,人间没有后悔药。
直到子夜时分,张采才回到了诏狱。
常风看了张采一眼:“回来了?”
张采微微点头。
常风问:“你何时背着我投靠了刘瑾?”
张采没有否认:“刘公公是您的义侄,我帮他就是帮您。”
常风苦笑一声:“呵,是嘛?”
张采“噗通”跪倒在了常风面前。
常风道:“你是我一手提拔的。你投靠外人,我没话说。是我识人不明啊。”
张采不卑不亢的说:“帅爷,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常风道:“如果我没猜错,那二十几箱罪状、证词已经被你付之一炬。二百多名证人已经被你杀人灭口了。对嘛?”
张采拱手:“帅爷料事如神。”
事已至此,常风还能说什么?
常风叹了声:“唉,起来吧。你说的对,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按锦衣卫的家规。我该杀你。”
“可如今你是刘瑾的人。我只能放你。”
“明日你便递一道转调的文书,调到内厂去吧。”
第303章 决战
首辅府。
刘健重新看了一遍自己写的《除虎疏》,他对行文很不满意。
刘健转头看向谢迁:“这篇奏疏用词中规中矩,工整有余而杀气不足啊!”
“参劾八虎阉党的奏疏,那是要青史留名的!如此平庸的文字,实在难入史书。”
谢迁道:“不如,另写一篇?”
刘健道:“咱们都是做制艺八股文章入仕的。自己的文章如何,自己心里清楚。”
“我的文章拿到科场去,或许会受到考官的青睐。但要说字字如刀、刀刀见血得另找人草拟。”
谢迁一拍脑瓜:“我有个人选。”
刘健连忙问:“谁?”
谢迁答:“户部山东清吏司郎中,李梦阳!”
李梦阳是大明文坛复古派七子之首。提出了石破天惊的“文必秦汉,诗必盛唐”。
李梦阳跟李东阳在姓名上虽只有一字之差,官运却天差地别。
李梦阳为人颇有魏晋风骨,爱恨分明,不拘小节,户部尚书韩文曾评价他“放荡”二字。
个性鲜明,不守常规的人,是不受官场待见的。
故李梦阳虽在文坛颇负盛名,但至今只做到了五品司官。
刘健道:“好!去请李梦阳!”
李梦阳在睡梦中被刘府派去传话的仆人吵醒。
老李颇为不满,气咧咧的骂道:“首辅管天管地,总不能不让下僚睡觉吧?天大的事也得早晨再说!”
当刘府仆人告诉他,首辅请他去写讨伐八虎的檄文时。他脸上的气愤一扫而空!
用笔作刀砍八虎?嘿,刘大首辅找咱老李就对了!
李梦阳有着朴素的善恶观:八虎是阉党,自古阉党里有几个好东西?十常侍闹亡了大汉,王振差点闹亡了大明。
身为文人,就应该跟阉党不同戴天!
李梦阳麻溜穿好了衣服。跟着仆人去了首辅府。
刘健这人官架子大。像李梦阳这种五品主事,平日里刘健遇到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这回有求于人,刘健先按照官场老规矩,跟李梦阳盘道:“梦阳老弟是弘治六年的进士吧?我是那一科的副主考,要论起来,咱们是亲切的师生.”
哪曾想个性鲜明的李梦阳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老李开门见山的说:“首辅让我写奏疏除八虎?请赐纸笔!”
刘健笑道:“梦阳老弟果然是个爽快人!来人,取先帝赐我的狼毫笔、松烟古墨来!”
李梦阳拿到纸笔,几乎没有思考就开始挥毫泼墨。
一千八百言的《除虎疏》,他半个时辰便写成了。简直就是倚马可待。
要知道,后世网文写手如姓刘名可乐者,写八流水文的平均写作速度,也就是一小时两千字而已。
网文写手用的是键盘。李梦阳用的是毛笔。
这份奏疏字迹工整自不必说,内容简直就是字字如刀,刀刀见血。将八虎骂得狗血淋头却不见一个脏字!
刘健看完奏疏,连连感叹:“好文章啊,好文章!梦阳老弟,明日若能顺利除虎,我调你去翰林院做学士!”
谢迁道:“对!梦阳老弟有做翰林院掌院的潜质。”
李梦阳却道:“功名利禄于我何加焉!只愿扫除阉党,护江山社稷!”
李梦阳说这话时,字字铿锵有力。
每个朝代都会出现几个不畏权贵、嫉恶如仇的铮臣。
李梦阳便是这样的铮臣。
弘治朝时,国舅张鹤龄、张延龄何等受宠?弘治帝恨不能将他们宠上天。
张家兄弟横行不法,与周太后的弟弟斗殴于市井。李梦阳时任小小的六品芝麻官,照样敢上奏疏参劾。不但骂了张家兄弟,还捎带脚指责弘治帝专宠张皇后。
即便被关进诏狱,李梦阳也不曾后悔。
在官场吃不开又如何?进诏狱又如何?我就是我,我就是李梦阳!没人能够改变我!
刘健感慨:“梦阳老弟真是淡泊名利之人!佩服!”
谢迁道:“我看这道奏疏一字不用改。今日早朝前,咱们在金水桥边让百官在奏疏上署名。”
刘健道:“好!除虎灭阉,就在今朝!”
乾清宫寝殿。
正德帝最近迷上了骨牌。正跟江彬、亚三玩得不亦乐乎。
八虎来到了正德帝面前,倒头就开始哭。
简直哭得肝肠寸断、五内俱焚、心如刀割、肝胆俱裂、痛不欲生。痛苦与绝望齐出,鼻涕共眼泪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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