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486节
如今真可谓是“大明乱不乱,刘瑾说了算”。
夏官刘宇一直巴望着能入阁。他见焦芳受了立皇帝的夸赞,想继续出风头,讨得刘瑾欢心。
于是刘宇急中生智:“啊,禀刘公公,下官还有一计。”
刘瑾问:“哦?什么计?”
刘宇答:“武将中,有因事获罪的。可按照罪名大小,让他们纳银赎罪。”
刘宇所说,在乾隆时期有一个专属名称:“议罪银”。
刘瑾一拍大腿:“不愧是朝廷夏官!好法子,好法子!”
张彩忍不住了:“刘公公,他们那些‘妙哉’的法子是在胡闹!是在动摇大明朝的根基!”
张彩是阉党骨干,刘瑾最看重的人。同时也是如今朝堂上唯一敢当面跟刘瑾呲牙的人。
刘瑾这人也很怪。别人跟他呲牙,他杀别人全家。
张彩跟他呲牙,他不仅不怒,反而觉得张彩能言敢谏。平日里,他都称呼张彩为“先生”。
可是这一回,张彩也劝不住刘瑾了。
刘瑾语气平和的说:“张先生,我心意已决。此事断然要施行。”
张彩有些发急:“卖武职,卖监额,卖僧道牒,武官花钱赎罪。这么干与汉灵帝有何区别?”
随后张彩又转头望向焦芳、刘宇、刘玑三人:“你们出的馊主意,会动摇大明王朝的根基!”
刘瑾摆摆手:“张先生,不要再说了。内阁立即拟好条陈,将今日所议定之事明发各省吧!”
张彩气愤无比,但又劝不动刘瑾,他只得学张永,拂袖而去。
刘瑾小声嘟囔:“张先生这人,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片刻后,他又吩咐身边伺候的魏彬:“一会儿让御膳房炖一盅燕窝莲子羹,给张先生送去。那羹可以去心火。”
“别因为政见之异气坏了张先生的身子。”
魏彬拱手:“是。”
史书载:正德三年,刘瑾开武职纳银补官赎罪,纳银授监,纳银授佛道牒例。
就在此时,翰林院掌院杨廷和实在忍不住了,他冷哼了一声。
之前李东阳极力向正德帝举荐。正德帝已同意,《孝宗实录》修撰完成后,赐编纂官之一的杨廷和凭功入阁,担任阁员。
杨廷和离入阁就只差一步了。
刘瑾耳朵很灵,听到了杨廷和的这声冷哼。
刘瑾阴声道:“怎么,杨掌院对我定的国策不满?”
杨廷和沉默不言。他不能当着内阁和六部九卿的面顶撞刘瑾。
李东阳见到这一幕大惊失色。连忙替杨廷和打圆场:“啊,刘公公,杨掌院一到开春就犯鼻疾。他刚才是打了个喷嚏。并非对公公所拟国策不满。”
杨廷和只得就坡下驴:“下官因鼻疾导致殿前失仪,惭愧惭愧。刘公公见谅。”
刘瑾冷笑一声:“是真鼻疾还是假鼻疾,就只有天知道了。行了,不要再解释了。”
“哦对了,李首辅,你那个宝贝亲家回京了。他一年前在早朝时大骂过我。我不可能恢复他在锦衣卫内的官职。”
“但常家对我有恩,我不想让旁人说我薄情寡义。”
“这样吧,他不是以赶考的名头回京嘛?那就让他考。若他中了,便让他以进士之身担任六、七品的文官。”
“若不中,就在家里当个闲云野鹤,抱抱孙子吧!”
李东阳拱手:“刘公公不愧是胸怀宽广的国柱。在下替亲家,谢刘公公宽仁。”
刘瑾又是一声冷笑:“呵,你领我的情,他不一定领。”
第327章 正德三年会试
邸报是通政司发给朝廷官员的。
常风如今只是个举人身份,无官无职。但他可以在家里看通政司给常破奴的邸报。
这日,他在书房中看到邸报上所载“朝廷开武职纳银补官赎罪,纳银授监,纳银授佛道牒例”。
常风脱口而出:“刘瑾,蠢!蠢!蠢!”
常破奴闻声走进了书房:“爹,怎么了?”
常风将邸报上的那一段指给常破奴看:“你看这是什么?”
常破奴看后叹了声:“唉,这事儿我昨日就知道了。怕爹您生气,没敢对您说。”
常风道:“刘瑾胡作非为!他若有汪直的本事也就罢了。奈何他连尚铭都赶不上!”
“卖官鬻爵,花钱赎罪,那是汉灵帝和十常侍所为!明军会烂到根子里!国子监会烂到根子里!”
“还有,佛牒、道牒那是能随便卖的?民间那些靠装神弄鬼欺骗百姓钱财的神棍,恐怕人人都要买一张!”
常破奴道:“爹,没有办法啊!此事连张彩张部堂都劝不住刘公公。”
“当今朝堂,若张彩劝不住他的事,谁也别想阻拦。”
“我那老泰山也无能为力。”
常风叹了声:“唉,若不除刘瑾,大明必亡。”
常破奴道:“只怕来日刘瑾败亡,我和姑父也要受牵连啊。”
常风却道:“放心。到时我若连你们两个都保不住,我就枉称什么‘常屠夫’了。”
就在此时,李东阳来了常府。
常风在大厅内见到了阔别一年多的亲家翁。
常风见到李东阳的第一句话就是:“何时除刘瑾?”
李东阳回答:“还不是时候。除掉刘瑾的关键,不在于找到多少他横行不法的证据。而在于皇上是否对他失去了信任。”
“暂时皇上是信任他的。皇上将他当成了打压我们这些文官的工具。”
李东阳的话切中要害。正德帝之所以对刘瑾如此纵容,就是为了防止弘治朝后期,文官尾大不掉,制衡皇权的状况再出现。
常风道:“那就任他胡作非为?”
李东阳叹了声:“此时谁与他为敌,都是在以卵击石。也包括我这个内阁首辅!”
“你先好好备考,争取会试提名,重新入仕回到朝中,以后再做打算吧。”
“哦对了。本科会试主考,已经定了阁员王鏊。我虽与王鏊交好。但此人一身浩然正气,是绝不会透露给我考题的。”
常风道:“我也不屑于靠提前窥探考题金榜题名。若那样,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李东阳随口道:“杨廷和的长子杨慎今年也要参加会试。唉,杨廷和那人啊,还是沉不住气。入阁的关键时刻,他屡屡触怒刘瑾。”
“刘瑾最近对他颇多不满。”
常风一愣:“杨廷和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蠢事的。”
他心中生出了一个想法:杨廷和是不是在学我?想通过触怒刘瑾,与刘瑾划清界限。省得日后刘瑾败亡后受牵连?
李东阳又道:“其实,伱可以找夏皇后吹吹枕边风,回到厂卫。内厂、西厂、锦衣卫被刘瑾搞成了清一色。东厂却依旧在张公公掌握之中啊。”
常风微微颔首:“我正有此意。不过这事还是等会试考完再说吧。”
距离会试还有半个月。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他天天泡在书房中,研习制艺备考。
晚间他甚至不去刘笑嫣或九夫人的卧房中睡。
当然,四十三岁的他已经不怎么行了。二位夫人就算躺到他身边,他也只能望洋兴叹:少年不知精血贵,老来望妻空流泪。
跟常风一同参加本科会试的,除了杨廷和的长子杨慎,还有焦芳的长子焦黄中。
焦府。
焦黄中正在后花园里听扬州瘦马吹笛子。
焦芳不知什么时候进了后花园,他呵斥宝贝儿子:“还有七天就会试了。你怎么还不务正业?”
焦黄中笑道:“横竖爹有法子让我杏榜提名,殿试连登。我急个什么劲呢?”
焦芳骂道:“胡说八道。让外人听了去,还以为我要帮你舞弊呢!”
焦黄中笑道:“就算儿子不这么说,旁人也会这么认为。爹你现在是刘公公手下的第一得力干将。我舞弊又如何?谁敢揭发?”
焦芳瞪了焦黄中一眼,不再说话。
与此同时,杨廷和府邸。
杨廷和的对面站着他的长子杨慎。
杨慎,时年二十岁。
杨家的基因很强大。杨廷和幼年便有神童之名。杨慎亦然。
杨慎七岁便能背诵八百多首唐诗宋词。十一岁时作的近体诗连老学究都自愧不如。十三岁他已考取秀才功名。
去年他回到祖籍四川参加乡试,四川学政刘丙批阅他的试卷,宛如获得了珍宝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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