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锦衣卫负责抄家的日子 第558节
文官们恨这一家人恨得牙根都痒了。
常风并不在意文官们对他的恨意。当初他帮着谢迁进入内阁。换来的呢?是谢迁的忘恩负义。
常家的根在宫里。身为皇帝家奴的常氏,遇事得站到皇帝一边。故而无论朝局如何变化,文官都会将常氏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天要下雨,寡妇娘要摘茄子,由他们去吧。
常破奴道:“青云大婚是礼部、宗人府负责。爹,咱家这下可省了一注大财。”
“昨儿萍儿还说呢。她打算雇两百个帮工,大婚那几天帮着在府里做事。这下好,礼部和宗人府会派人来的。”
武官班中的尤敬武凑了过来:“义父,皇上昨儿已派人到军营下旨。升我为右军都督佥事,掌四勇、四威共八个营。”
常破奴闻言惊讶万分。十二团营是明军精锐中的精锐。皇上竟将团营三分之二的兵马给了敬武?
给了敬武就等于给了常家!
常家如今真可谓是要权有权,要爵有爵,要官有官,要势有势。
常风笑了一声:“嘿,敬武。你被升为都督佥事,今后也要被尊称一声‘帅爷’了。咱常家如今的一门两帅爷。”
“你爹在天有灵,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尤敬武生父尤天爵,至死也只是个卫镇抚。跟尤敬武差了整整六级。
尤敬武道:“唉。官儿越做越大,更抽不出功夫去福建永宁给我爹扫墓上香了。”
常风道:“一定有机会的。”
说完他压低声音:“南方诸卫兵权,皆在各督抚手中。竟日既已下旨,收夺督抚兵权。皇上定会派一可靠之人去江南执行旨意,移交兵马。”
“伱去趟南方吧。此事我可以跟皇上提。”
尤敬武道:“最好能让我去福建。我公事私事一起办,给我爹扫扫墓。”
早朝过后,常家三代四人分别走向了四个不同的方向。常风去了锦衣卫,常破奴去了户部,尤敬武去了都督府,常青云则返回宫中,去陪正德帝了。
常风回到锦衣卫。钱宁、江彬率一众弟兄齐齐给常风下跪:“恭喜侯爷受赏!”
常风笑道:“都听说皇上让礼部、宗人府办我家青云的婚事了?到时候卫里总旗以上都来我府里,光禄寺的酒菜不吃白不吃。”
如今常风的妹夫黄元正担任光禄寺少卿。他自然会让手下的厨子们拿出看家本事,定会派最好的厨子,送最好的酒去侄孙的婚宴。
钱宁、江彬这两年对待常风有个原则。表明上恭敬有加,背地里则严格恪守正德帝的旨意,将北镇抚司牢牢把控在手中,不让常风染指。
常风的老弟兄,譬如巴沙、王妙心如今都在南司。
常风是多聪明的人?他知道这是正德帝的意思,尽量不去管北镇抚司的事。
钱宁道:“弟兄们凑钱,给侯爷打了块金匾。城北焦家金铺正在赶工呢。”
常风问:“哦?金匾上题的是什么字?谁题的?”
钱宁答:“是‘锦衣镇山河’五个大字。”
常风连忙摆手:“不妥不妥!我是什么人?不过是皇上的家奴罢了。怎么配一个‘镇’字?这块金匾我不能收。”
江彬在一旁道:“我看不如将‘镇’改为‘护’?”
常风依旧摇头:“那也不成。金匾别打了。将凑的钱原数退还给弟兄们吧。”
江彬道:“这是弟兄们的一番心意。侯爷您就收下吧。”
常风却道:“心意我领了。金匾不要送。送了我也不敢挂。文官们现在乌鸡眼一般盯着我呢。何苦落人口实?”
“这回借着青云大婚,咱们锦衣卫的弟兄们好好聚一聚。我也好多谢弟兄们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的帮衬。”
钱宁道:“那我就替弟兄们做主,不给常爷送金匾了。”
常风道:“弟兄们人能来我府上喝喜酒,就是最大的礼。我定下一条规矩,任何人在大婚当日不准送贺礼、贺银。”
“谁送我直接放我家的清廉大御史咬他们的裤腿儿!”
钱宁笑道:“哈哈,侯爷家的狗比都察院的那些正牌腐儒御史还管用呢。”
江彬附和:“那是,那是。那帮子御史整日里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贪得无厌。”
“下面督抚犯了事,御史要参。如今得派人进京,带三万两以上的礼去堵御史的嘴,买回参劾奏疏。”
“知府则是一万两,县令五千两。明码标价。”
“这些事儿,北镇抚司皆一清二楚。只是不愿跟他们计较而已。”
钱宁咳嗽了一声。
江彬会意,不再提及北镇抚司的事情:“横竖这回我们听常帅爷的,到府上只管白吃白喝。不带礼过去就是了。”
且说千里之外的江南,安陆州,兴献王府。
两个孩子正在后院草地放风筝。十一岁的是兴王世子朱厚熜。
八岁的是王府护军指挥陆松的儿子,陆炳。
朱厚熜与陆炳是吃同一个女人的女乃长大。二人亲近如亲兄弟一般。
陆炳道:“世子,终于起风了。我拿着风筝跑,你放线。”
朱厚熜点头:“好好!”
两个孩子在草地上快乐的奔跑着。终于,风筝升了起来,翱翔于蓝天白云。朱厚熜笑道:“今日咱们把风筝放得好高啊。”
陆炳却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世子,我饿了。”
朱厚熜随手将腰间的一个布囊扔给陆炳:“炳哥儿,这是瑞兴斋的点心。你吃吧。”
陆炳接过布囊,拿出一块精巧的点心大快朵颐起来。
突然间,兴王朱祐杬走了过来。
当父亲的看到儿子玩闹,非但没有呵斥,反而坐到了朱厚熜身边,欣赏着儿子放起来的风筝高飞于天际。
兴王不是鸡娃党。从不强逼儿子读书。他认为,小孩子就应该做小孩子的事。强逼着儿子整日读书,反而会扼杀他的心性。
兴王笑道:“熜儿,你说天到底有多高?”
朱厚熜答:“回父皇,《三五历记》中说,天去地九万里。”
朱厚熜的先生平日里不怎么教他正统儒家典籍,而是黄老道学和庄子一类。
兴王笑道:“可《广雅》有另一说,天高两万万一万六千八百八十一里。”
转头兴王问陆炳:“陆炳,你说天有多高?”
陆炳响了想,答:“像殿下对陆家的恩德一般高!”
妙!妙了个哉的回答!别看陆炳只有九岁,拍马屁的功夫赶得上京城里的老油子常风了!
兴王闻言大笑不止:“好,说得好!那孤就让天再高几分。我这锦囊里有十来颗金豆子,赏了你把。”
陆炳连忙撅腚磕头:“谢殿下如天之恩!殿下千岁千千岁!”
正说着话,陆炳的父亲陆松走了过来。
兴王是个很识时务的藩王。早就将护军主动交还给朝廷。陆松这个护军指挥使,手下不过几十名仪仗力士而已。
陆松拱手:“禀殿下。给您寻的名医徐鹄已到了府里。在大厅恭候您过去诊脉。”
兴王这几年的身体一直不怎么好。各种病缠身。
兴王咳嗽了一声,想要从草地上起身却起不来了。
陆炳很有眼力价,立即搀住了兴王的胳膊。
第378章 常青云大婚
兴王在陆炳的搀扶下起身。随后兴王轻轻甩开了陆炳的手,强挤出一丝微笑:“孤还不老,能自己走。”
兴王刚刚过了自己的四十大寿。但看他的步履,却像七旬老人一般盘跚。
兴王走后,朱厚熜和陆炳又放了一会儿风筝。
三个朱厚熜的贴身宦官走了过来。其中最为清瘦的是吕芳。肥胖臃肿的是黄锦。个子最高的是麦福。
三人之中,麦福年龄最长,也最有主见。他是三宦中的主心骨。
麦福拱手:“世子,您该去梁先生那边读书了。
麦福有点像后世《红楼梦》中的袭人。时常劝自己的主人多读书上进。
其实对于朱厚熜来说,读书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因为他的先生梁竺最喜欢教他《庄子》、《山海经》中的奇闻异事。梁竺讲书,经常能把他讲得入迷。
朱厚熜一向把梁竺的课当成听故事,趣味儿盎然。
麦福提醒他上课。他收了风筝线,随后对陆炳说:“走,咱们上课去!刚才父王问我天有多高。我正好再请教请教梁先生。”
兴王对待陆松父子的确恩比天高。他甚至让陆炳跟堂堂亲王世子朱厚熜一同上课。且陆炳是作为同学的身份,而非书童或伴读。
三宦伺候着朱厚熜进了梁竺的“育学堂”。他们三个闲散了下来,在育学堂门口的大柳树下坐着歇脚。
麦福道:“咱们三人就像是三国里的刘关张,虽无血缘,但整日朝夕相处。早就像亲兄弟一般。”
“既然是兄弟,我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最近遇上了一件奇怪的事。”
吕芳问:“哦?大哥遇到了什么事?”
麦福道:“浙江巡抚杨颍昌派人找到了我,送了我五千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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