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22节
“永兴军路经略安抚使?”这是个前所未有的新头衔。
章楶心脏猛地一跳,快步下台,撩袍跪倒:“臣环庆路经略使章楶,恭迎圣旨!”
那缇骑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当听到“权节制泾原、环庆、秦凤等五路军事,专决伐夏征讨事宜”
“徐卿未克视事之前,所有军务,暂由环庆路经略使章楶权代”等字句落地时,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这股寂静又被一股莫名气息所代替,那是两千多士卒压抑到极致的喘息与躁动。
宗泽与许景衡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爆出的精光。
圣旨……灭夏……专征之权……陛下,认可了他们的功勋,也给予了他们最渴望的指令。
章楶猛地抱拳向汴京方向,声音颤抖:“陛下圣明——臣等,必誓死灭夏,以报天恩。”
这一声,如同号令。
校场上,两千余悍卒齐刷刷跪倒,甲叶碰撞之声汇成一片金属的潮音。
没有欢呼,没有呐喊,只有那一片黑压压低伏的背影,和那股冲天而起几乎凝成实质的肃杀战意。
章楶接过圣旨,入手沉重。
他转身,面向全军,将圣旨高高举起:“陛下诏命已下,自今日起,我等奉诏讨贼,灭此夏虏。”
“报仇!报仇!报仇!”
压抑已久的咆哮,终于冲破喉咙,如山崩海啸,席卷整个天都山营地,惊起飞鸟无数,连远处山峦似乎都在回应这狂暴的声浪。
章楶感受着手中诏书的分量与台下沸腾的军心,他知道,这群悍卒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被拨动了。
特别是台下这群人,为其‘头儿’复仇之火已然焚尽了天都山西夏山界诸部。
十余天,山界诸部,无一活口。
他拦不住,也不敢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沉声喝道:“宗泽、许景衡!”
“末将在!”
“即刻整军,清点所有粮秣、军械、马匹,派出游骑,向北、向西哨探百里,我要知道兴庆府方向,西夏还有多少能战之兵,布防何处?”
“得令!”
“传令环州、庆州留守兵马,除必要守城之卒,其余可战之兵,携粮秣向天都山靠拢集结。”
“另,以本帅之名,行文泾原、鄜延、熙河、秦凤四路经略司,呈报陛下诏书。
“令鄜延路筹调粮草兵员,西出伐夏!”
“令泾原路兵马驻守天都山,策应熙河、秦凤两路,围杀梁乞逋大军,务必不可放其归夏。”
“令陕西转运司,调集转运粮草辎重,不得延误。”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发出,整个天都山大营,如同一头被彻底唤醒的洪荒巨兽,开始舒展筋骨,磨砺爪牙,将嗜血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北方。
特别是宗泽率领的那一万老卒,他们心中可藏着一份自责呢。
若非他们延误战机,很多兄弟都不用死,头儿也不会……
中军帐内,昏迷的徐行对此一无所知。
但帐外那震天的“报仇”吼声,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帐幕,在他苍白的脸颊旁,激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的手指,在厚厚的毛毡下,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仿佛在梦中,依旧握紧着那杆玄色大纛。
孙清歌见到了……
那苍白疲惫的脸庞扬起了绝美笑容,她默默探出手,再次探其脉息。
只是不一会她眉头又皱了起来,脉相依旧虚弱,与之前几乎毫无变化。
“怎么会?”她确信刚才所见绝不是幻觉。
“难道……是外面那些复仇声?”想起兵事,她就会回想当日徐行英姿。
不知不觉脸庞越发娇红,连她自己也没发现
“孙姑娘。”魏前声音自帐外响起。
她当即收回探脉的手臂,心虚的低下了头。
好在魏前属于榆木脑袋,他跨步入内只扫了塌上徐行一眼,便朗声道:“孙姑娘,午后大军拔寨西征,头儿的身体……”
“徐将军不能随军,他现在哪也不能去,动一步便多一份危险。”
来这天都山一路已是险象环生,若非迫不得已,她都想待在贺兰山脚下修养。
“好,我知道了。”
魏前点了点头,既然走不了,那便去留些兵马护着头儿就是。
至于章楶给不给?
这可由不得他。
第127章 :暴戾恣睢
天都山以北的荒漠草原上,烟尘蔽日。
雄威军的兵锋,快得令人心悸。
自接到天子灭夏诏书,这支被仇恨所激的军队,如同挣脱了最后一道缰绳的烈马,向着西夏腹地狂奔而去。
六月二十八,鸣沙城破。
作为西夏南境支撑的城寨,在雄威军狂暴的攻势下,几乎未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然而,破城之后的景象,却让紧随其后,意图接收城池安抚百姓的章楶,面沉如水。
鸣沙城的街道上,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党项族人,无论兵民,倒伏各处。
残破的西夏青旗被踩在泥泞里,与暗红色的血污混作一团。
有老卒蹲在墙角,默默擦拭着刀上的血,眼神麻木而冰冷。
“谁干的。”章楶勒马于城主府前,声音不大,却引得周遭忙碌清扫战场的士卒都看了过来。
一名都头模样的军官小跑过来,抱拳行礼,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煞气:“禀章帅,是……是甲七营的兄弟。”
“兄弟们破城时遭遇巷战,有些党项妇孺竟从屋舍内以弓弩暗箭伤人,弟兄们折了几个,后来就……”
“后来就屠了满城?”章楶打断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显然未经战斗便被格杀的平民尸首,“本帅克城前的军令是什么?”
那都头抬起头,朗声道:“不得滥杀,收降卒,安百姓……”
“军令何在?”章楶猛地提高声音,战马似乎都感受到主人的怒意,不安地踏动蹄子。
这时,几名身着染血黑甲,气势彪悍的指挥使大步走来。
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新鲜的刀疤,正是雄威军中以桀骜阴狠著称的指挥使雷虎。
他对着章楶草草一抱拳,声音粗嘎:“章帅,末将等前来缴令,鸣沙城已肃清,斩首三千九百余级,缴获粮秣军械若干。”
章楶盯着他,缓缓道:“雷指挥,你部斩的首级中,可有妇孺首级?”
雷虎面色不变,坦然道:“乱战之中,刀枪无眼。”
“且党项之族,自幼习射,妇人童子亦可为祸。”
“本帅未见妇人童子为祸,却见尔等暴戾恣睢,为祸一方。”章楶暴怒的嘶吼道。
“章帅,这里是西夏,不是我宋地。”
“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弟兄残忍。”
“头儿当初领我们西出时便说过,我等并非吊民伐罪的仁义之师。”
“若处处掣肘,这仗,打不下去。”
“所以,你便可违抗本帅军令,行此屠戮之事?”章楶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周围的气氛骤然绷紧。
几名雄威军指挥使的手也不约而同地搭上了刀柄,眼神不善地看向章楶及其身后为数十环庆路亲卫。
“章帅,”另一名指挥使开口,语气稍缓,却同样坚定,“弟兄们提着脑袋跟头儿杀到这里,家人同袍的血债,都记在党项人头上。”
“头儿如今昏迷不醒,这笔账,总得有人替他和弟兄们讨。”
“军令我等自然尊奉,但若军令要捆住我们报仇的手,恕难从命。”
“报仇?”章楶气极反笑,“你们这是报仇,还是滥杀!”
“屠戮手无寸铁的百姓,与党项骑军入寇我边境时的作为何异?”
“陛下授我权代军事,所求者,乃平定西夏,收其疆土民户,非制造一片无人焦土!”
“如此行事,与蛮夷何异,又置陛下仁德、朝廷法度于何地?”
雷虎冷笑一声,索性挑明:“章帅,您是老成谋国之帅,讲的是规矩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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