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52节
而另一声更沉闷的“咄”响,则来自徐行的后背!
不过……徐行只感觉有少许推力而已,却并未破甲。
他迅速侧身,目光扫向身后。
一支弩箭正歪斜在不远处。
他瞬间明了,这箭矢的力道怕是已被卸去,想来刺客距离高台必定有些距离。
只是他有甲胄护身,赵煦却没有,而且谁也不知道下一支会从何方射来……
他深呼一口气,缓缓吐出,让自己冷静下来。
“有刺客!”徐行压低声音对赵煦道,随即昂首,向着台下发出咆哮:“护驾!!!”
这一声怒吼,如同冷水泼入滚油。
台下短暂的凝滞后,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雷敬与殿前司都指挥使池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瞬间浸透内衫。
护卫圣驾,维持大典秩序是他们的首要职责,如今陛下于众目睽睽之下遇刺,无论结果如何,一个“扈从失职”的罪名已是铁板钉钉。
“封锁金明池!任何人不得出入!!”雷敬的声音因惊惧而尖利变形,他冲着麾下的皇城司诸班直与指挥使们嘶声厉吼。
池鸿的反应稍慢半拍,但也立刻回过神来,声嘶力竭地命令麾下禁军:“快!护卫高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弓手上箭,警戒四周!”
他自己则连滚带爬地冲向通往高台的木阶,此刻他必须第一时间确认天子的安危。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章惇、吕惠卿等几位重臣已不顾仪态,向着高台疾冲而去,章惇更是手脚并用已经开始攀爬木阶,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浑不在意。
另一边,孙清歌与魏前在变故发生的瞬间便欲冲向高台,却被皇城司兵士死死拦在外围。
“让开!我是徐帅亲卫统领!让我过去!”魏前怒吼,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却摸了个空。
早在进入广场接受犒赏前,他们所有人的兵器便已被收缴。
他急得双目赤红,却又强压着火气,指着一身戎装的孙清歌道:“这位是徐帅娘子,更是随军郎中!你让她上去看看可否?”
那皇城司兵士瞥了一眼孙清歌,从面容身形的确能看出是女子,且气质不俗。
但他只是摇头,横着刀鞘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
“他奶奶的!”魏前气得险些要动手硬闯,却被孙清歌一把拽住胳膊。
“魏前!此处是汴京,不比西北!不可莽撞!”孙清歌的声音少有的严厉,她虽心急如焚,却更清楚此刻容不得魏前等人乱来。
魏前被孙清歌眼神镇住,只得愤愤地一跺脚,恶狠狠地瞪了那皇城司兵士一眼,焦躁地来回踱步。
高台之上,徐行听到密集的脚步声自楼梯传来,低声道:“陛下,有人上来了。”
赵煦被徐行那一下撞得不轻,此刻正极不雅观的趴着,闻言闷声道:“怀松,扶朕起来。”身为天子,此等狼狈之态岂可示于臣下?
“陛下,此刻起身,恐为箭矢所靶……”徐行担忧刺客还未退去。
“无妨!”赵煦语气坚决,已自行用手撑地,“台下纷乱,百姓惊恐,若不见我安然,恐生践踏大祸,朕必须现身。”
徐行知他所言在理,此刻台下皇城司与开封府差役因封锁出口之事已与惊慌的百姓产生冲突。
推搡、惊呼、哭喊、呵斥声乱作一团。
“陛下稍等,容臣先起。”徐行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瞬间暴露在高台之上。
他左手紧握鸣龙剑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西北方向。
根据弩箭轨迹与力道判断,弩箭应是从那个方位射来。
可惜那里人海茫茫,屋舍连绵,哪里还能看出端倪?
“陛下无恙!诸军各安其位!百姓勿惊,有序退散!”徐行只得先稳定局面。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赵煦也已整理了一下衣冠,稳稳地站起身来,出现在徐行身侧。
阳光照在他通天冠上,虽袍袖沾尘,但天子威仪却丝毫不减。
“雷敬!池鸿!”赵煦的声音清晰地传下,“维持秩序,疏导百姓,不得推搡!优先让百姓离开。”
正准备强硬封锁出口的雷敬与池鸿闻令,如蒙大赦,立刻转变指令,指挥手下兵卒差役改为疏导人流。
此时,章惇、吕惠卿等人也已气喘吁吁地登上高台,见皇帝与徐行皆安然站立,虽衣冠略乱,但未受重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纷纷拜倒请罪,并力谏赵煦即刻起驾回宫,以确保万全。
赵煦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望远处依旧惶恐不安的人群,沉声道:“缓缓……此刻下去,道路拥塞,亦无法离开。”
“朕与怀松立于此处,便可安百姓之心。”
说罢,他竟转过头,看向身旁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徐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笑容,“怀松,你我君臣,是让某些人……坐卧难安了。”
徐行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低声道:“陛下,方才那是神臂弩……军中制式,您怎还笑得出来?”
“神臂弩……”赵煦咀嚼着这三个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却变得幽深起来。
他缓缓侧身,目光落在了刚刚直起身的吕惠卿身上,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吕卿……你可听见了?”
吕惠卿心头一凛,躬身道:“臣……听见了。”
“刺杀朕与怀松的,是军中神臂弩。”赵煦的声音不大,却已转为严厉“你是枢密使,掌天下兵籍、武官选授、军械图籍……此事,你这枢密使,难辞其咎。”
神臂弩乃国之重器,制造、配发、保管、核销皆有严律。
枢密院通过兵部、库部等司掌其档案与调拨,具体保管与日常监管则在殿前司、侍卫马步军司等三衙。
弩机失窃或流失造成君王遇刺,这枢密院与三衙自上到下,皆脱不了干系。
吕惠卿深深埋下头,官帽下的额头已渗出冷汗:“臣……疏忽失察,罪该万死!”
“你这颗头颅,朕暂且寄下。”赵煦的语气骤然转冷,不复方才温和,“但此事,你脱不了干系……朕命你,暂领皇城司,会同大理寺、刑部,给朕彻查!”
“朕要知道,这射向朕与怀松的弩箭,到底从何而来?”
他将“刺杀”与“弩械流失”分开而论,其意不言自明。
追查凶手固然紧要,但借此机会整肃军中弊端,恐怕才是深层目的。
徐行默默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吕惠卿,又瞥过台下那些惶惑不安的禁军将领,心中了然。
这两支冷箭没能射死他与赵煦,并不代表它杀不死人,恰恰相反,这两支弩箭会杀死成百上千人,因为赵煦的怒火已被彻底点燃。
待百姓基本疏散完毕,场面完全控制,赵煦才在重重护卫下,率文武百官先行摆驾回宫。
临行前,他特意嘱托枢密院派员,妥善引导徐行麾下那五百雄威军,前往指定的禁军军营暂时安置,并严令务必保障其一切用度,不得怠慢。
随后,便是既定的告庙之礼。
虽经变故,但此礼关乎昭告祖宗天地平定西夏之功,乃是重中之重,不可废弛。
赵煦沐浴更衣后,于太庙主持庄严仪式,将徐行献上的西夏玉玺、礼冠等重器,以及战利品清单,陈于列祖列宗神位之前,焚香祷告,宣告此不世之功。
徐行及主要文武官员于庙门外聆听,仪式肃穆。
礼毕,天色已近黄昏。
百官离去之后,徐行亦向皇帝告辞。
赵煦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温言道:“怀松受惊了,且先回府好生休息。今日之事,朕必给你一个交代。”
徐行躬身谢恩,并未多言,转身在皇城司兵士的护送下,向着徐府方向而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这汴京城,看似已恢复平静,但汹涌的暗流与即将掀起的滔天巨浪,已经在酝酿。
暴风雨,要来了。
第157章 :卸甲
“主君!”
徐行踏出宣德门,便看到樊瑞正在不远处的马车旁挥手示意。
一丝久违的熟悉感悄然爬上心头,未离京前,每次入宫之后,樊瑞便是这般在宫门外守着。
或是近乡情怯,他此刻尽然有些彷徨。
到了近前,徐行笑着打趣道:“樊瑞,数月不见,倒也发福了不少。”
“宅里伙食充沛,胖了些许。”说罢他躬身引徐行上车,却被徐行挥手打断。
“走走罢,好久未走这条道了。”说罢,他越过樊瑞,向着御道行去。
樊瑞见此,急忙牵着车马,跟在身后。
“孙娘子可归家了?”入宫告太庙之前,徐行可是与赵煦说了孙清歌还在军中之事,赵煦当即唤刘瑗去军营将孙清歌带出来送去徐府,还打趣他果然不负‘三好’。
记得初见赵煦时,赵煦试探与他,他当时直言为官‘三好’。
“权柄在手,可施展抱负;钱财丰足,可安身立命;美人相伴,可慰藉平生。”
如今他以军权施展抱,钱财也算丰足,连出征都有美人相伴。
当真不负‘三好’。
“归是归了,却在府门外,迟迟不愿进府,说是得等主君回来,一道入府。”樊瑞在身后神情古怪的说道。
徐行苦笑,明白了孙清歌的用意。
入徐府为妾可以,但可不是那些自己寻上门来的来路不正之人,而是你徐家主君将我迎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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