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169节
孙清歌对上她求证的眼神,微微颔首,耐心解释道:“确是如此。女子身体未足,过早承欢乃至有孕,风险甚大,容易落下病根。”
闻得此言,张好好心中反而一松。
得了确切说法,她今夜总算不必再忐忑等候,可以安睡一场了。
倒是盛明兰闻言,面上掠过一丝忧色:“那我……”
她虽是大娘子,平素被尊称“姐姐”,但论年岁,抛开尚是少女的张好好,她反倒是三女中最小的。
魏轻烟二十,孙清歌十九,她才十六。
“姐姐不必忧心,”孙清歌温声宽慰,“您的情况不同,我平日调理时自有分寸,定会小心看顾。”
徐行默默听着她们交谈,未再多言。
这些事,他插不上话,也不便多言。
匆匆用完早膳,他便起身离席,回书房取了昨夜写好的奏疏与那包紧要书信,出门登车,直往大内行去。
大宋规制,五日一朝。
但并不上一休四。
三省长官须入政事堂视事,六部官员各有衙署需坐堂办公,而他这个新晋翰林学士,自然也有当值之责。
当值之处,便在内东门外偏殿,雅称——玉堂。
自神宗皇帝元丰年间推行官制改革以来,翰林学士之职便有了显著调整。
改制之前,学士院中尚有“直学士院”等职,且翰林学士常兼领他官,并不专司草拟内制。
改制之后,“直学士院”被厘定为学士院正官,去除了资历深浅之别,便于任免,以适应变法之需。
更重要的是,翰林学士加“知制诰”官衔,成为专掌内制的正职,不再兼任其他实职。
正因如此,翰林学士便处于一个微妙而关键的位置。
他们与皇帝、与宰执集团关系特殊,极易成为政治天平上被争取或打压的砝码。
皇帝借他们制衡乃至打击宰辅,宰执亦试图笼络或排挤他们以稳固权柄。
翰林学士的政治活动,便是在皇权与相权的夹缝中游走,既依附于皇权,又受其制约;既依托于相权,时而又需与之抗衡。
现在想来,这个职位,似乎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两个字——孤臣!
徐行坐在微微晃动的马车中,闭目养神,手中却紧紧握着书信。
第170章 :上任,保甲法
徐行踏入玉堂的瞬间,便觉数道目光悄然落于己身。
他面色不改,眸光微转,已将内中情形尽收眼底,最终目光定格在东侧一位身着紫袍,须发皆白的老人身上。
此人便是另一位翰林学士,顾临。
依宋制,翰林学士院设学士二人,一位领“知制诰”实职,总领院事;另一位则为辅助。
玉堂内真正有品阶的官员并不多,除却徐行与顾临这两位正副学士,便只有翰林直学士蔡卞,以及三位专司誊抄诏令的翰林待诏。
至于那些负责文书传递、保管案牍、料理杂务的胥吏驱使官,则都在偏殿。
“顾内翰,蔡学士。”徐行展颜一笑,拱手为礼。
“徐内翰。”顾临与蔡卞亦起身还礼。
翰林学士地位清贵,同僚间多以“内翰”相称。
三人在堂内互相寒暄了几句。
蔡卞面上笑意温煦,引着徐行向里间行去:“徐内翰,此间便是您的视事书案,一应笔墨纸砚皆已备齐,若有短缺,吩咐吏员便是。”
“有劳蔡学士费心。”徐行步入以木制格栅略作区隔的独立空间,将手中那包紧要书信暂且置于案角,目光扫过。
虽非完全独立,但这番布置,已是难得。
“蔡学士,本官初来乍到,院中同僚尚未尽识,可否烦请引介一二?”徐行语气平和。
此前他称蔡卞为“使相”,乃是因蔡卞曾于神宗朝任中书舍人,那是客套尊称。
如今蔡卞本职是直学士,自当以现职相称。
蔡卞自无不允,含笑应下。
只是转身之际,眼中那抹未能全然掩去的阴翳与不甘,却恰好被一旁注视此地的顾临瞥见。
顾临心下雪亮,却只作未见。
他年事已高,经历不知多少争斗,如今已无心卷入这些权位之争。
更何况,他感觉自己这学士之位也坐不了太久。
所谓人老成精,不沾是非,明哲保身便是如此。
在蔡卞引介下,徐行与几位待诏一一见礼,寒暄数语。
正待蔡卞要领他去偏殿认认那些吏员面孔时,刘瑗的身影悄然出现在玉堂门外。
“徐内翰可已到院视事了?”刘瑗先于门外温声相询,待目光寻见徐行,微提声量,“徐内翰,陛下召见,请随咱家来。”
徐行见是刘瑗,当即颔首:“请刘都知稍候。”
他返身回到书案前,拿起那包书信,又向顾临方向颔首示意,这才随刘瑗出了玉堂。
蔡卞立在原地,望着徐行离去的背影,眉头渐渐锁紧。
依那日垂拱殿中情形,官家理当疏远猜忌才是。
怎么转眼之间,非但委以翰林学士重任,更频频召对?
思虑间,他目光投向徐行书案,那本应属于他蔡卞的位置……
徐行踏入垂拱殿时,但见章惇与吕惠卿已分坐御案下首,三人目光相接,各自微微颔首,一切尽在不言中。
徐行上前,向御座上的赵煦恭敬长揖。
“坐下说话。”赵煦抬手虚扶,指了指右手边空着的那个圆凳。
“谢陛下。”徐行依言落座,手中那叠颇为醒目的书信自然引起了天子的注意。
“徐卿手中所持,似是文书?”赵煦问道。
徐行闻言,再次起身,双手将那叠书信并一份札子奉上:“启奏陛下,臣出京前,陛下曾谕臣留意京兆府尹吕大忠。臣暗遣孙昭远潜伏京兆,暗中监察。”
“后闻吕大忠虽有通敌之嫌,却苦无实证,无法定罪。”
“今臣手中这些书信,或可解陛下之忧,为国揪出蠹虫,肃清朝纲。”
刘瑗上前,小心接过,转呈御案。
赵煦目光在那叠书信与札子上略一流转,却未即刻阅览,“此事暂且不急……眼下有一事,章卿与吕卿联名上奏,建言恢复保甲之法,以强地方治安,备兵御辽,此乃大政诏令,需卿起草诏书,颁行天下。”
“来了。”徐行心头微微一沉。
他没想到到,上任首日便须直面国策大政,且不可避免地要与章、吕二人对上。
此刻他才恍然,前日赵煦那番诉苦的话,并非闲谈,而是提前给他的警示。
兜转西北一遭,终究还是绕不开这朝堂上的政争旋涡。
保甲法,初衷本不难理解。
一在强化朝廷对基层的掌控,整饬地方治安;二在以较低成本训练乡兵,弥补募兵制耗资巨大,战力参差的弊端。
昔年王安石变法,十户为一“小保”,五十户为一“大保”,五百户为一“都保”。
各级保长、保正须由有财产与德行的“主户”担任。
外来无地的“客户”,则须附于保中,出丁效力。
家有二丁以上,则需出一丁为“保丁”,农闲时赴县集中操练三月,称为“番上”。
因之前替官府办事的乡兵头目常称“甲头”,故此制训练出的乡兵便称“保甲”。
然其实际推行,却弊端丛生。
“联保连坐”之条,一户犯禁,同保不举,则连坐受罚。
邻里因联坐相互监视,为自保或私怨而诬告成风,传统乡村赖以维系的宗族情谊与道德自律荡然无存,人人自危。
而且保甲头目之职,多被地方豪强、猾吏把持,他们借此权力盘剥乡里、转嫁赋役,朝廷本意为加强控制,反成了助长地方恶势力的工具。
此外,保甲法最易激起民变之处,在“地域”与“民心”。
西北边境虽然战事不停,但其余腹地,承平已近百载,百姓早不知兵戈为何物。
如今朝廷突然以近乎军事化管理之法施于安土重迁的农耕之民,强令其操练、巡夜、联坐,岂能不引起惶恐与骚动?
所谓“提升战力”,在徐行看来更是无稽之谈。
连耗费巨资、专职征战的募兵还有那么多积弊未除,指望这些训练仓促的乡兵形成真正战力来包边安民?
再者,王安石当年推行保甲,是与“裁汰禁军冗额”并行,意在以保甲之廉,补禁军之费。
大宋面临辽国军事威胁,京畿重地乃至河北诸路,能赖以御敌的,仍是那数十万禁军。
若在此刻裁撤禁军兵额,莫说赵煦,便是满朝文武,夜间谁能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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