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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11节

  “最后还是老婆子急赤白脸地逼问,她才吐露实情……原来是夫家有了祸事,唉!”

  “昨儿个下午,袁文绍那孩子来了一趟,礼数周全,带了许多滋补的药材补品,人也比往日瞧着精神客气。”

  “想来……那些糟心腌臜事儿,是过去了?”

  徐行点了点头,言简意赅:“过去了。该了的了了,该留的留了,官家……也亲自出面保了一些。”

  徐行明白,这是袁家用老太太的嘴,试探来了。

  那些人,怕还是需要一个满意的答复,才会安心。

  “那就好……那就好啊。”老太太连连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她先前已打定主意,若袁家之事无法转圜,她便是拼却这张老脸去求小辈,也要为华兰争一条生路。

  和离归家,或是另行改嫁,总好过白白丢了性命。

  徐行见话已至此,便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笺,双手递给老太太:“祖母,此物……关乎您本家。”

  他没有明言。

  这并非认罪状,只是一些旁证与线索的汇集。

  赵煦能为了天家亲情暗中保全,他徐行为何不能为家中长辈稍留余地?

  当然,事后,勇毅侯府该签的“认罪书”还是得签,这事他会交由张岩出面去办。

  签了,便算是自己人,不签,算他们命大,但也自此斩断了与盛家最后一丝情分,往后是福是祸,各凭天命。

  老太太看着那薄薄的纸笺,手微微颤抖。

  她没有接,只瞟了一眼,便别过头去,浑浊的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感慨道:“不看了……不看了。”

  “老太婆活到这把年纪,黄土埋到脖子根了,管不了那么长远。能看着眼前儿孙平安顺遂,就是天大的福气。”

  话虽如此,那泪水却止不住地滚落。

  勇毅侯府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父母兄嫂虽已相继离世,但那毕竟是她的根。

  当年她执意低嫁盛家,后又因为盛紘拒婚娘家庶女、旁支之事,生出嫌隙,断了往来。

  但他不后悔。

  那份联姻提议在她看来,是敷衍更是羞辱。

  加之勇毅侯府后辈耽于享乐,家道日衰,复兴无望,她早已心灰意冷。

  而这眼泪,是为记忆中侯府的煊赫繁华而流,是为那份再也回不去的亲情故土而流,更是为那份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复杂心绪而流。

  “忠毅侯府那边,”徐行收起纸笺,温声宽慰道,“也已无事。”

  “这……”老太太闻言,愕然抬头。

  她没想到徐行会为了她这老太婆那一丝情份,将忠毅侯府也一并保全。

  “英国公府、宁远侯府……”徐行语气平静,“如今京中九成勋贵,都已无事。既如此,自然也不差祖母娘家这一家。”

  老太太怔怔地望着他,嘴唇翕动,想道谢,却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声重复,“好……好……好啊……”

  那双手,紧紧握住了盛明兰的手。

第206章 :朝会,构陷徐行

  九月二十,大朝会。

  天色微青,文德殿前白玉阶下,已是冠盖云集。

  然而今日的气氛,较之往常更多了几分紧绷。

  许多官员的目光,不时瞟向班列中那个空着的位置。

  魏国公、龙图阁直学士、翰林学士知制诰徐行,今日告病未朝。

  “咚——咚——咚——”

  景阳钟声穿透薄雾,庄重悠长。

  百官整肃衣冠,依品级鱼贯入殿,分班肃立。

  御座之上,赵煦已端坐如仪。

  常例礼仪过后,殿中侍御史出班,朗声奏报今日待议事项。

  话未说完,御史中丞来之邵已手持笏板,踏步出列,声音洪亮,带着激愤:“臣,殿中侍御史来之邵,弹劾魏国公徐行,滥权擅杀,屠戮功臣之后,残暴酷烈,有伤国体,有悖圣恩,请陛下严查重处!”

  此言一出,殿中嗡然一响,旋即又迅速陷入死寂。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来之邵身上,又悄然瞥向御座。

  自赵煦亲政以来,这已不是第一次有人弹劾徐行了,可官家却从未有过言语。

  正当众人以为又要不了了之。

  官家的声音自御座之上传来,听不出喜怒:“哦?细细奏来。”

  “陛下!”来之邵听后深吸一口气,言语之中带着激愤,可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今日与寻常时日似有不同。

  “徐行清查京营积弊,本为肃清军纪、整饬武备。”

  “然其恃宠而骄,借机泄愤,行径之酷烈,实为本朝百年所未有!”

  他本想说千年未有,但想到五代之时,那个时代似乎一切皆有可能。

  “一夜之间,汴京勋贵十七家,满门罹难!上至耄耋老翁,下至襁褓婴儿,尽数屠戮!血染街衢,哭声震天,京华之地,几乎成了修罗屠场!”

  “此非执法,实乃虐杀!”

  “陛下,法者,天下之公器也。”

  “纵有罪愆,亦当明正典刑,依律论处,何至于不分首从,不问情由,尽数族诛?”

  “如此妄为,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他情绪激动,须发皆张,目光扫过殿中诸臣,尤其在盛紘身上顿了顿,继续道:“被屠勋贵之中,韩国公潘孝严,乃太祖太宗朝名将、忠武军节度使潘美公之后!”

  “潘美公初随太祖定鼎,南征北战,从龙有功!”

  “后随太宗灭北汉,出雁门,其功勋彪炳史册,乃太宗亲封韩国公。”

  “其子孙纵有不肖,亦当念其祖上功绩,酌情宽宥,以彰朝廷不忘功臣之德!”

  “徐行悍然灭其满门,岂非令天下武人寒心?”

  “令功臣之后齿冷?”

  “更有秦国公王师约,其先祖王审琦公,乃太祖义社十兄弟之一,陈桥从龙,开国有功,爵封国公,世袭罔替!”

  “王公后人,纵有罪责,亦当由陛下圣裁,由三法司会审,岂容徐行私设刑堂,屠戮殆尽?”

  “此等行径,与汉末董卓何异?”

  “与北魏尔朱荣何异?”

  “皆是恃兵权而凌国法,挟私愤以灭公义之权奸暴虐之徒!”

  来之邵言辞如刀,将徐行比作历史上恶名昭彰的权臣屠夫,句句诛心。

  殿中许多文臣闻言,脸上露出深以为然之色,甚至有人微微颔首。

  勋贵跋扈固然可恨,但如此酷烈清洗,确实超出了文人心中底线。

  赵煦静静听着,置于御案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着光滑的桌面。

  他目光扫视群臣,见无人出声驳斥,眼中闪过一丝安心。

  此时,另一名言官,殿中侍御史上官均也站了出来,与来之邵并肩而立。

  他年纪稍轻,语气不如来之邵激越,却更显条理:

  “臣,殿中侍御史上官均,附议来御史所奏。”

  “徐行之残暴,非止于京营一案。”

  “臣闻其在西北领军时,便嗜杀成性!对战俘,无论投降与否,往往尽数坑杀!”

  “党项一族,本可徐徐图之,施以王道教化,使其渐染华风,归心王化。”

  “然徐行一味以杀立威,动辄屠城灭族,致使西北之地,血腥弥漫,戾气冲天!”

  “此非圣人之道,实乃豺虎之心!”

  他见朝堂诸臣已有嗡嗡议论之声,当即又道:“京营之事,不过其本性流露。”

  “如此残暴酷烈之人,其私德必亏,心性必有乖戾之处!”

  “今日可擅杀勋贵,明日安知不会因一时喜怒,在朝堂之上,在陛下面前,亦行此狂悖之举?”

  “陛下!朝廷之上,岂容此等心性不稳、动辄暴起杀人之辈位列枢要?”

  “臣恐其为祸之烈,犹胜于跋扈之勋贵!”

  “请陛下明察,罢其职,令其归府静省,交由有司详查其过往诸般悖逆行径!”

  这番话更为恶毒,不仅坐实徐行残暴之名,更暗指其精神有疾,可能威胁朝堂安全。

  不少大臣闻言色变,看向御座的目光更添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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