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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22节

  所以祖母教她的第一课,便是“形势比人强,不可强求”。

  至于她为何“好心”为盛墨兰揽下梁家这门亲事?

  无非是因为,她深知梁晗的为人。

  有些事,在勋贵圈子里从不是秘密。

  张桂芬之前便与她念叨过汴京各家嫡子的大致品性。

  梁晗,便是个被宠坏了的,毫无建树,只知享乐的纨绔子弟,据说府里早有几个丫鬟被不清不楚地收了房。

  这样的夫婿,这样的后院,不正适合她那位心思玲珑,手段不凡的四姐姐,去好好施展一番“才华”么?

  阳光透过窗棂,在老太太床前投下温暖的光斑。

  盛明兰静静立在床边,面上无悲无喜,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微光。

第217章 :抓人

  阳光斜切过汴河,水汽蒸腾的染坊里,人声正沸。

  “阿青,守住你的将军盔。”

  五十岁的掌缸师傅用木棍搅动着齐腰高的陶缸,靛蓝的泡沫涌起。

  他喝住那个偷眼看窗外的少女。

  十六岁的阿青正用竹竿搅动另一口缸里茜草染的水波,一不留神,红汁险些溅上她围裙。

  这里是刘氏染坊,藏在汴京东榆林巷深处。

  院落挂满素帛,像无数道垂下待题的宣纸。

  院里西北角,蒸汽最浓,几口大灶上煮着练漂的布匹,伙计福全赤着上身,用两根枣木棍绞起滚烫的白布,手臂肌肉滚动着水光。

  沿墙排开的十数口陶缸,每口都守着人。

  靛蓝缸前,李师傅的儿子正把一匹绢浸入青液,心中默数着“一呼吸,一提拉”。

  这是父亲传了三十年的口诀。

  染三次得淡青,七次得鸦青,九次才能出那贵人们爱的“蓝揉月色”。

  旁边的槐花黄缸前,老匠人赵婆用长筷夹起染好的丝线,对着天光眯眼:“火候差了半刻,黄得不够亮。”

  她身后,新来的学徒正用苏木染着胭脂红,紧张得鼻尖冒汗。

  “昨日张员外家要的‘雨过天青’,可成了?”账房先生跨步进来。

  李师傅不答话,只从靛蓝缸深处抽出一角布。

  “成了。”他把布递给账房,转身吼向发呆的阿青,“丫头!去帮赵婆拆靛蓝饼!”

  阿青吐吐舌头跑开。

  只是余光突然瞟见窗外大批身穿黑色制服的官人正凶神恶煞地向着正门而来。

  “李师傅……”阿青刚要开口细说,却被突然出现的撞门声打断。

  “嘭——!”

  染坊虚掩着的木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扬起一片尘土。

  数十名皇城司亲从官鱼贯而入,他们动作迅捷而沉默,瞬间就控制了前院所有出入口。

  “皇城司缉拿细作,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许动。”顾千帆与于邵越过众人跨步而出。

  顾千帆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向内扣,随时准备拔刀。

  于邵扫视全场,目光如冷铁般扫过院内十数张惊恐的脸,最后与顾千帆交换了一个眼神,摇了摇头:“只有两人……”

  他右手抬起,食指先指向一个正在用竹竿分布的年轻男子,随即转向另一个站在缸前漂洗的中年人。

  两人动作都已僵住,面色惨白。

  “不管……先全部抓起来,回去慢慢审问。”顾千帆说罢,向着众人挥了挥手。

  就在皇城司众人一拥而上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支弩箭突然从斜刺里射来,箭镞破空之声尖锐刺耳,直奔于邵心口!

  好在于邵早有防备,他行走时,每隔三步便会停顿一息,身体重心稍稍偏移,甚至步幅方向会有微妙变化。

  此刻他正从第三步转向第四步,身形微侧,那支弩箭“夺”的一声,钉在他身前一掌之地的青砖上,箭尾兀自颤抖。

  “全部绑起来,反抗者就地格杀!”顾千帆瞥见地上犹在震颤的箭羽,猛地转头向弩箭来处望去,只见西侧院墙月窗之后人影一闪,当即拔刀向前。

  “后院!”

  于邵几乎同时从身旁一名皇城司腰间拔出腰刀,箭步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冲过门洞,第二支弩箭已至!

  这一次是冲着顾千帆咽喉,于邵眼疾手快,左手猛地拽住顾千帆肩头向后一拉,箭矢擦着顾千帆颈侧飞过,钉入院中晾晒的绛红色绢布上,布料撕裂声清晰可闻。

  “顾指挥,小心……”于邵将顾千帆按在墙后,自己侧身贴在月窗边,只一探头便迅速缩回。

  几乎同时,第三支箭擦着他鬓角掠过,“院内七人,弓弩手在东南角晾架后。看他们占位……怕是还不止这些人,是军中合击的阵势。”

  “来人!奸细在后院,给我冲——”顾千帆却厉声打断。

  他此行带了近百人,此刻已无耐心周旋。

  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可能存在的书信证据。

  这种据点,抓活口远不及截获密信来得紧要,绝不能给他们销毁的时间。

  “这……外围都是我们的人,何必……”于邵本想劝阻强攻,毕竟强攻必然造成的伤亡,却被顾千帆决绝的手势打断。

  “冲!”顾千帆刀锋前指。

  皇城司众人如黑色潮水般涌过院门。

  迎接他们的是早已等候多时的弩箭,四名弩手从不同方位齐射,冲在最前的四五人应声倒地。

  但弩箭装填需要时间,这喘息之机已足够第二波人冲入。

  染缸被打翻,靛蓝、茜红、槐黄各色染料泼溅一地,地面瞬间化作一幅狰狞的彩绘。

  院内七名反抗者知道再装填已来不及,当即弃弩拔刀。

  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背靠背结成圆阵,刀法狠辣简练,专攻下盘与关节,是军中搏杀的路子。

  一时间刀光与血色齐飞,皇城司虽人多,但在狭小院落中难以展开,竟被对方凭借染缸、晾架等地形又杀了三人。

  “散开!用钩索!”

  于邵已冲入战团刀光如匹练般劈向其中一人面门。

  对方举刀格挡,火星四溅的瞬间,另一名皇城司从侧面甩出钩索,精准套住那人脚踝猛力一拉,阵型顿时破开缺口。

  只是几个呼吸,七人全部被擒。

  两人见大局已定,直扑主屋。

  门扉虚掩,他一脚踹开,浓烈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侧殿!”于邵冲进来后低喝,又抢先一步冲入。

  侧殿内光线昏暗,只有铜盆中火焰跃动的微光。

  于邵才踏入屋内,屏风后刀光乍现!这一刀又快又刁,直取他右颈,纵然于邵早有防备侧身闪避,刀锋仍划过他右肩,衣裂皮开,血瞬间浸透黑衣。

  “是你?”门后转出一名络腮汉子,手持一柄狭长的燕翎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是我。”于邵声音平静。

  他跟踪过此人,像他们这种人,对照过面的人都会有印象。

  所以为了不引起注意,每个探子通常只露一次面。

  右肩剧痛如烈火灼烧,他却连眉头都没皱,左手猛地将手中腰刀掷出,逼得对方侧闪,同时右手已从靴中拔出短刃,揉身扑上!

  络腮汉子没料到于邵受伤后反而更加凶悍,仓促间举刀格挡。

  双刀相撞,火星在昏暗中迸溅。

  而此刻顾千帆已带人涌入,瞬间形成合围。

  “抓活的!这是领头!”于邵厉喝,借对方格挡之力向后一跃,撞开屏风滚入内间。

  铜盆中火焰正舔舐着最后几页纸张,边缘已卷曲焦黑。

  于邵不顾一切冲上前,一脚踹翻铜盆,燃烧的纸页飞散一地。

  他扑上去用身体压灭火苗,双手在滚烫的灰烬中急急翻找,大部分已化作焦片,只有零星三四张残页尚存字迹。

  他看也不看塞入怀中,转身时,顾千帆已将那络腮汉子死死按在地上,刀横颈侧。

  染坊重归寂静,只余满地狼藉,翻倒的染缸汩汩流淌着混杂的色彩,破裂的绢帛在风中飘摇。

  顾千帆走到院中,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脸。

  “带走所有人,封了这染坊。”

  一众人被压出染坊,于邵与顾千帆紧随其后,两人彼此招呼一声,各自分开。

  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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