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26节
“是,足足两个多时辰了。”魏轻烟目光灼灼地看着徐行,声音更轻,“会不会……就是樊楼里与蔡卞密会的那两个辽人?”
“他们之前接触过,如今皇城司和我们的人都在搜捕,无处可去之下……”
“你的意思是,他们躲进了蔡卞府中?”徐行心思电转,缓缓点头,“不无可能。”
汴京城里,皇城司不敢触碰的府邸不多,蔡卞的宅院绝对算一个。
以雷敬那左右逢源,趋利避害的性子,若无确凿铁证,绝不敢贸然得罪这位。
即便徐行此刻去告知皇城司蔡府藏有辽国细作,雷敬多半也只会派人外围监视,非得拿到证据,才敢动手拿人。
这正是徐行看不上雷敬之处——身为天子鹰犬,却少了份狠厉与决断。
“让杜卫带几个机灵的去蔡府外围盯着,务必确认来人身份。”徐行沉声吩咐,眼中寒光一闪,“一旦确定是那两条漏网之鱼,立刻让魏前点齐人手,不必请示,直接以追捕刺杀本国公凶犯之名,冲入蔡府拿人!”
他巴不得能“人赃并获”。
若能借此将蔡卞也拖下水,正好一劳永逸,除掉这个对手。
皇城司怕得罪蔡卞,他可不怕。
他现在可是受行刺的受害者,捅破了天也有说辞。
“是!”魏轻烟眼中利芒一闪,随即又问,“那蔡卞一家……要不要一并……”
徐行抬手制止了她的话语:“只抓辽人即可。若借着这点由头就屠灭蔡府,性质便截然不同。”
“届时,只怕整个大宋都容不下我。”
“赵煦……也保不住我。”
相比于之下,他徐行终究没有天下士人之心重要。
这一点,徐行心知肚明。
武勋可以杀伐果断,文臣……尤其是蔡卞这样有深厚学派背景,被士林视为荆公新学继承者之人,要治罪只能用朝廷法度。
莽撞也需审时度势,不能见谁咬谁。
他略一沉吟,又道:“不过……若蔡卞因此事牵连,丢了官职,被贬出京……那时再出手,便顺理成章了。”
贬谪路上,山高水远,出点什么意外,再正常不过,届时可操作的空间也大得多。
“妾身明白。”魏轻烟嫣然一笑,那笑容明媚,却让徐行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他可以肯定,魏轻烟心中,怕是有一本小册子,上面记着不少人的名字,而蔡卞,绝对在列。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魏轻烟方才行礼退去。
偏厅内重归寂静,徐行独自坐着,目光落在洗净后光洁如初的手臂上,眼神却幽深如潭。
“蔡卞最好你府里两个真的是亲故,否则……王安石在世也保不住你。”
第221章 :宫内急召
农历十月十七,霜降。
汴京的寒气来得骤急,不过两三日功夫,后院里那株老桂树的叶子便黄了大半,风一过,扑簌簌往下掉,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枯黄。
“这鬼天气,说冷就冷,骨头缝里都钻风。”翠微呵着白气从外头进来,臂弯里挎着个竹篮,里头是几件刚浆洗好的青布背子。
她脸颊被冷风刮得微红,一进屋便跺着脚道:“方才去外头街市上转了一遭,你们猜怎的?”
她将篮子搁在美人靠上,搓着手:“木炭价一日一个样!昨日还是四十文一秤,今早问,竟要八十文了!简直抢钱!”
小桃正仔仔细细擦拭着熏笼内壁积下的灰,闻言惊讶地抬起头,“翻了一番?这也涨得太狠了!”
“岂止是炭!”一旁帮着清理的丹橘接过话头,“前日我随厨房张嬷嬷去采买,上好的江南米,往日一石不过一贯二,现今竟要一贯八!”
小蝶刚从后门回来,怀里抱着一包用油纸裹得严实的物事,听到这话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听南边来的商客说,不单是咱们汴京,苏杭一带的布价、棉价也涨得厉害。还有木料,说是往汴京运木材的船,这个月足足少了三成,价钱自然水涨船高。”
“这是为何?”翠微蹙起眉,将冻得有些僵的手伸到另一个燃着熏笼边烘着,“往年霜降前后虽也涨价,却不至如此离谱。”
“像是……像是各处都短了东西似的。”
“谁知道呢。”小蝶摇摇头,将油纸包小心打开,一股甜香散出来,是几块热腾腾、裹着洁白糖霜的柿饼,“喏,刚买的,霜降吃了红柿子,冬日不裂嘴唇。还热乎着,都尝尝。”
几人正分着柿饼,小角门那边又探出个梳着双丫髻的小脑袋。
是师师,怀里抱着个小小的黄铜手炉,正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往这边瞧,鼻尖冻得有点红。
“师师来了?”小桃笑着朝她招手,“快过来,给你块甜的。”
师师走过来,却不急着接柿饼,先将手炉小心地放在木凳上,“小娘让我来取些引火的细炭。主君昨夜歇在咱们院里,今早起身,熏笼得用炭火暖着,才好驱驱寒气。”说完,她才接过小蝶递来的一块柿饼,小口小口地咬着,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稚气的脸上带着不解:“去年这时候,我记得一秤炭不过三十文,米价也稳当。怎么今年……什么都贵了?”
翠微与小蝶对视一眼,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觉出物价的异样了。
“你倒记得清楚。”翠微伸手,怜爱地摸了摸师师柔软的发顶。
“自然记得,”师师认真地点点头,声音低了下去,“去年冬天……我可冷了。戚娘子屋里的炭火,都不大让我靠近去烤……”她舔了舔沾在指尖的糖霜,剩下的话没再说出来,但几个年长的女使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炭贵,米贵,布贵,连建屋造船的木料都贵。
这普通百姓的日子,怕是要更难了。
院墙外,隐隐传来货郎拖长了调子的叫卖声,格外清晰:“收旧衣——破布头——换新炭啰——”
小蝶将最后半块柿饼塞进师师手里,转身从房里提出一小包上等细炭,又拿起那小手炉:“走吧,我随你一道送去,也看看魏小娘那里可还缺什么。”
小院内,魏轻烟已在里间服侍徐行穿衣。
师师入内赶忙将刚引燃的小手炉递上。
“外屋的熏笼已经点上了,炭火正旺。”师师跑前跑后,帮着魏轻烟递这递那,甚是勤快。
魏轻烟看了她一眼,瞧见她嘴角一点没擦干净的糖霜,不由笑道:“小皮猴,糖霜还挂在嘴角呢,又去偷吃甜食了?”
师师正拿着徐行的腰带,闻言赶忙站直,“没偷吃……是小蝶姐姐她们给的糖霜柿饼,说是霜降该吃的。”
“今日霜降了?”魏轻烟接过腰带,一边为徐行系上,一边有些诧异地问。
“嗯,霜降吃柿子,冬天不冻人。”师师小声补充着听来的俗谚。
魏轻烟看了徐行一眼,眼神里带着征询,压低声音道:“这都过去十几天了,杜卫那边还没盯出个确切眉目,蔡府那边一直没动静。要不……”
“急什么。”徐行捧着手炉,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寒意,他语气沉稳,“该急的,是雷敬。”
十几天,那两人进了蔡府便如石沉大海,再未露面。
徐行心中已基本确认——必是那两条辽国漏网之鱼无疑。
即便是至亲投靠,也断无十数日闭门不出的道理。
他推开房门,一股凛冽的晨风立刻灌了进来,激得他精神一振。
这降温,确实来得又急又猛。
来到偏厅用早饭,一碗热腾腾的鸡丝白粥刚喝了两口,便见魏前脚步匆忙地从前院跑来,脸上带着一丝急色。
“头儿,宫里来人了,请即刻入宫。”
“哦?”徐行放下汤勺,“来的谁?”
“不是那个刘瑗,”魏前挠挠头,他认识的内侍有限,也就刘瑗和雷敬。
“让他候着,”徐行重新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粥,“等我用完早饭再说。”
这顿早饭,他吃得比平日更为细致缓慢,足足用了两刻钟。
既是被“晾”了大半个月,此刻让宫里来人也稍等片刻,也算礼尚往来。
门房处,内侍省都知梁从政已等得心急如焚,不停地来回踱步。
这些国公府的亲兵,竟将他这位天子近侍拦在此处干等,连杯热茶都未曾奉上,当真岂有此理。
就在他按捺不住,准备唤那门房再去通传催促时,影壁后终于转出一道紫袍身影。
“魏国公!”梁从政几乎是抢步出了门房,疾趋上前,“陛下急召,还请国公速速随我入宫。”
“有劳梁都知久候。”徐行淡淡应了一声,脚下步伐却未加快半分,依旧是不疾不徐地向外走去。
两人出了府门,各自登车。
马车碾过清晨布满霜痕的石板路,向着皇城方向辚辚行去。
垂拱殿内,此刻气氛凝重,针落可闻。
又是一次三班与政事堂的联席奏对,但显然,分歧巨大。
章惇与御史中丞安焘躬身立在御前,两人皆是面沉如水,方才一番激烈争论的话音似乎还在殿中回荡,让空气都显得有些紧绷。
章惇眉头紧锁,安焘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显然余怒未消。
“翰林学士、知制诰,徐行求见——”
殿外,梁从政略显尖细的唱名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殿中诸人神色各异,目光齐刷刷转向缓缓打开的殿门。
徐行迈步而入,紫袍玉带,步履沉稳,仿佛未曾感受到殿内异样的气氛。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在章惇脸上停留一瞬,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喜色,又掠过安焘那明显沉下去的面容。
徐行越过分列两班的官员,径直走到御前,在章惇与安焘之间的位置站定,躬身行礼:“微臣徐行,叩见陛下。”
“徐爱卿平身。”赵煦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带着关切,“伤势可大好了?”
“托陛下洪福,恢复尚可,已无大碍。”徐行从容应答,随即退至自己该站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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