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43节
两人越谈越是投契,直至孙清歌自义诊处归来,轻叩厅门提醒用饭,方才惊觉时光飞逝。
窗外暮色四合,檐下已挂起灯笼,晕黄的光穿透细雪,在庭院石板上投下暖融的痕迹。
徐行诚挚挽留沈括共用晚膳,沈括却执意告辞:“国公厚意,心领之。然初归京师,诸事未定。他日有暇,定当再来叨扰。”
“既如此,徐某不便强留。”徐行起身相送,“沈大人,万望保重身体。若得闲,可携著作过府,容徐某好好拜读请教。”
沈括闻此言,心中暖流涌动,深深一揖:“拙作粗陋,承蒙国公不弃。待归寓所,便命人将已整理之卷册先行奉上,请国公斧正。”
他耗费数年心血编纂此书,岂愿令其束之高阁、蒙尘生蠹?
徐行的重视,正可使书中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实学,有上达天听,付诸实践的可能,这与他的夙愿不谋而合。
徐行点头,忽又问道:“沈大人曾主持编绘《天下州县图》,图幅宏大,内容精详,世所罕有。不知府上可有临摹副本?”
这地图的正本在大内宫中,沈括亦是凭借此图才得以行走秀州,得以摆脱软禁。
沈括面露憾色:“整套舆图二十幅,总图与分图皆在润州梦溪园旧宅。仓促奉召入京,未曾携来。国公若欲观览,待来年春暖,或可遣人往润州取来。”
“无妨,日后再说。”徐行不再强求,亲自将沈括送至府门,又吩咐魏前备好暖轿车马,务必妥帖送回寓所。
直至载着沈括的车轿消失在长街拐角的风雪中,徐行方转身回府。
行经前院时,却被候在一旁的于邵拦下。
“头儿,殴打盛二郎的那三人,有眉目了。”
徐行看了眼偏厅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盛明兰与魏轻烟、孙清歌的轻声笑语,显是在用晚饭。
盛明兰孕期已近七月,徐行近来有意让她少理外事,安心静养,连盛府都让其少归。
“去书房说。”他转身引路。
二人入了书房,掩好门。
于邵迫不及待禀报:“南山那边刚传来消息,昨日林全休沐,去了外城清水街的‘周记米铺’,在里面待了足有半个时辰。”
“出来之后,他又转道去了庾司提举官石豫府上,停留约半刻。”
“随后折返米铺,再出来时身边已多了个人,而那另一人,经辨认,正是当日殴打盛二郎的三人之一!”
“更蹊跷的是,今日午时,城南义仓按例发车运粮。十一车粮,七车入了城南安置点的官办粥铺,另外四车……却径直运进了那家周记米铺的后院。”
“监守自盗?”徐行眼神一冷。
这案情脉络已颇为清晰。
关键之处在于,那位庾司提举官石豫,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
是幕后主使?
抑或仅是依例批文,被蒙蔽的不知情者?
“继续查。”徐行沉声道,“查清这米铺的东家是谁,背后有无其他势力。同时,派可靠人手,盯紧石豫。”
正如他先前所料,一碗粥里能做的文章,无非是米多米少。
若米少了,那省下来的粮食去了何处?
此案关键在于,这“省下来”的粮食,究竟牵涉了多少人,盘根错节至何等程度。
若仅止于林全与庾吏、米铺掌柜之流,事情到此便可收网。
但若背后站着庾司提举官这般人物……章惇怕是要栽跟头。
徐行几乎可以肯定,这石豫必是章惇一系的人。
庾司,即提举常平司,与转运司、提刑司并称“监司”,权柄颇重。
自王安石变法以来,为推行青苗、免役等新法,于诸路普设此司,专掌常平、义仓、赈济、水利等要务,核心在于调控粮价、备荒救灾,同时也有监察地方官吏之责。
这般深度参与并维系新法运行的实权部门,其主官定是章惇信重之人。
“头儿,”于邵面有难色,“盯梢跟人,兄弟们还行。可要查这商铺背后的东家、盘根错节的关系,咱们怕是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知晓了。”
徐行略一思忖,“此事你亲自去找顾千帆,将线索告知,请他协查。在汴京城里,要查这等事,还是绕不开皇城司。”
“明白!我这就去寻顾指挥。”于邵领命,正要转身离去,又被徐行叫住。
“今日各处安置点,可有百姓冻毙?”
于邵身形一顿,回过头,“二十七人……皆是年迈体衰的老人。”
徐行默然。
冬季对于老者而言,从来都是最艰难的关卡。
只要未出现非正常的饿死冻死,场面便还算可控。
“各处的石炭供给,可还充足?”徐行追问。
他盯得最紧的便是燃料,粥稀尚可忍一饥,若无炭火取暖,在这天气里,一夜便可能夺去许多性命。
“应当够用。运河虽已封冻,但石炭场每日仍有大批炭车经陆路运抵京师。”
“今日未时,又有上百车炭自封丘门入城,运往官炭库。市面上炭价稳定,仍是三十文一秤,未有波动。”
“那就好,你去吧。”徐行挥了挥手。
看来往日被视为清水衙门的石炭场,此番倒还清明,未闻有大的纰漏。
炭价也从开始的五十五文,回落至如今的三十文,虽比夏季仍高,但已是百姓可负担之数。
或许是因炭场也未料到今冬酷寒来得如此迅疾猛烈,才导致前期供需失衡、价格飞涨。
然而,真正的考验恐还在后头。
徐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隐有忧虑。
如今炭库中究竟储备了多少?
一旦辽军铁骑迫近开封地界,陆路运输必受极大影响,甚至可能断绝。
届时,粮秣、炭火、兵力调配、民心安抚……无一不是严峻挑战。
更让他无奈的,是赵煦的态度。
时至今日,关乎备战御辽的诸多军机要务,赵煦竟未让他参与分毫。
他所能知悉的动态,仅能通过顾千帆传来的片段信息拼凑而得。
这位少年天子,对他的防范之心越发深重了,特别是在涉及军队方面。
第236章 :将帅之议
十一月三日,持续多日的风雪骤停,碧空如洗,金乌洒下难得的暖光,映得满城积雪晶莹耀目。
然而城中气氛却反显凝重。
昨夜开始,开封府颁下严令,全城宵禁,诸门紧闭,一队队披甲禁军巡行街巷,步履整齐肃杀,踏碎一地雪。
徐行已严令府中家眷不得外出,连各处粥铺事务也只交由魏前等管事料理。
晨间魏前禀报,汲县一带黄河水面冰厚已逾一寸,虽未至万马驰骋之境,但少数人马通行已无阻碍。
更要紧的是,朝廷已失去那支辽军偏师的确切动向,自七日前于濮阳惊鸿一现后,这支敌军便如融雪般消失在茫茫北地。
这意味着,他们随时可能出现在开封城下。
大战一触即发。
“师师,你这雪人的眼睛……歪了些。”
东院暖阳下,徐行斜倚在铺了绒垫的竹椅上,手边炭炉茶香袅袅,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忙得团团转的小侍女身上。
这场肆虐已久的凛冬之雪,唯有在此刻晴光里,方显出几分温驯可爱,容人闲赏。
时至今日,赵煦仍未召他议兵。
徐行反而不急了,皇帝不急……他急什么?
倒不如偷得浮生半日闲。
“歪了吗?”师师闻言,像个雪团子般骨碌碌跑到徐行跟前,站定后眨巴着圆眼,左瞧右看,似在判断徐行是否诓她。
“似乎是偏了少许。”她自语着,又回到雪人面前,小心翼翼抠下用作眼睛的黑石子,补上些新雪压实,再重新嵌好。
“主君,这般可正了?”她扭头求证。
徐行微微侧首端详,颔首:“正了。”
师师满意地拍拍手,又从地上拾起一把小扫帚,想让它“执”在雪人手中。
奈何试了几次,扫帚总滑落在地,令她颇为气馁。
“扫帚需倚地借力,方能立住。”徐行瞥了一眼,随口提点,手上仍从容地侍弄着红泥小炉。
壶中水沸,注入壶内,龙团胜雪的香气瞬间蒸腾而起,与旁侧腊梅冷香交织,沁人心脾。
“主君您瞧,这般可对?”
“嗯,若将你头上那顶毡帽与它戴上,这雪人便算成了。”徐行含笑怂恿。
“我才不呢!”师师护住头顶的青色毡帽,“摘了帽子,耳朵要生冻疮的。”
她凑到徐行身边,讨好地笑着,“主君,您且独自坐会儿,容我回屋另取一顶旧帽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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