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262节
赵煦当下将此人召入朝中,在徐行看来就值得玩味了。
重启京东铁马与福建茶盐必不可能,但是为朝廷敛财,看来是要开始了。
否则以蹇序辰这般家世,要入朝怕是阻力重重。
钱勰撇了眼蹇序辰缓缓出列,这位脸上并无惧色,反而平淡至极,他先向御座行礼,然后转身面向蹇序辰,“蹇司谏可知那钱氏解库所作所为?”
“国难当头,寒冬凛冽,此辈奸商,趁机大肆压价,强买强卖。”
“作价一贯的玉佩,他只出两百文,且只认死当。”
“苦主刘氏不愿,他便使人阻拦,且口出狂言,言道:如今汴京城里典当都是这个价,不卖于我,开封解库便无人会收?”
“此非典当,实为明抢!”
钱勰越说越激愤,胸膛起伏:“那刘氏被逼无奈,典了传家玉佩,哪曾想,所谓两百文,还要扣除二十文的笔录费。”
“蹇司谏,你告诉本官,如此行径,与城外那些抢掠的辽军有何区别?”
“开封府若即刻受理,是按《宋刑统》哪一条来断?”
“是断流民抢劫之罪,还是断这解库盘剥之罪?”
“本府暂不受理,非是不作为,而是要看看,这钱氏解库背后,站着哪路神仙。”
“看看这汴京城里,还有多少这般吸食民髓的蠹虫。”
“蹇司谏急急弹劾本府,究竟是为民请命,还是……”他顿了一下,目光锐利,“替人扫清门前之雪?”
这番话如同沸油泼水,引来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不少官员面露愤慨,交头接耳;亦有人眼神躲闪,低头不语。
解库之利,在太平年月已是惊人,在这战乱加天灾的时节,更是暴利。
其背后牵扯的利益网络,从来都是盘根错节。
蹇序辰脸色不变,拱手道:“钱府尹此言,是臆测下官动机,下官只论府尹不作为之事实。”
“至于解库是否违法,自有律法裁断,府尹不循法理,凭己意搁置案件,致使民间冤情不得申,劫掠之风或起,此非牧守之道……请陛下明鉴。”
龙椅上的赵煦,面露沉思,缓缓开口:“钱卿体察民情,其心可悯,然国有国法,如此处置亦有不妥,罚俸两月以作惩戒。”
“并责令开封府彻查钱氏解库一案,若确有欺民恶行,从严惩处置。”
“至于涉案流民……追回所劫财物归还便可,不予深究,着其各归安置之处,不得再犯。”
徐行看着退回御史行列的蹇序辰,心里琢磨着此事背后的深意,一个典当解库的事,上了大朝会,弹劾了一位权开封府尹,怎么可能像表面那么简单。
想来是赵煦发现了流民维稳问题,远非一口粥,几斤碳的问题,解库这类专吸活人血的勾当,在这个时期对民心的危害更甚。
这蹇序辰看似是弹劾钱勰,实则只是将解库问题抛出,为赵煦之后的严查埋下伏笔而已。
皇城司看来又要多一桩事了。
解库之事结束,朝会继续,也总算议上了辽国之事。
当枢密副使安惇出列,语调平稳道禀报辽国漠北阻卜诸部叛乱详情,辽主调遣部分宫帐军在内的精锐北上平乱时,大殿之上顿时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竟有此事?”
“天佑大宋……此真乃千载良机。”
“辽国内乱,我北疆压力大减矣。”
朝臣的喜悦之情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许多官员脸上跃跃欲试,似想上前恭贺一番。
辽国的麻烦,就是大宋的机会。
从辽国得来的丰州平原似乎更稳妥了,连经略河西、变法图强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陛下!”侍御史张商英几乎是抢着出列,“阻卜之叛,实乃天助……臣恳请陛下,即刻决议,暗中资助阻卜部族,输送粮草,助其与辽贼周旋。”
“使其深陷漠北泥潭,无力南顾!”
“如此,我朝可坐收渔利,以微小代价,换北疆数年乃至十数年太平,以夷制夷,一本万利。”
“臣附议!”
“张御史所言极是,机不可失。”
章惇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声支持。
“万万不可!”户部尚书李清臣听得章惇等人言语,却是匆忙站出来反对。
“张御史,诸位同僚。
“一本万利,微小代价从何而来?”
“你们可知这微小代价是什么?”
他摊开手,“是国库早已见底的存银;是河北、京畿无数亟待救济的流民每日的口粮;是西北边军尚未完全发放的欠饷;是川陕百姓千里转运的血汗;是明年开春青黄不接时,可能饿死在路边的妇孺。”
李清臣话语之中渐渐多了些星火气:“是……辽国有内乱,是天赐良机。”
“可我们大宋,亦是强弩之末,诸位清楚吗?”
“此刻不想着如何让百姓喘口气,让土地恢复生机,反而要去资助那漠北的蛮族?”
“敢问,我们自己的子民,和那阻卜人,孰轻孰重?”
“这钱粮,是从诸位俸禄里出,还是从我大宋百姓嘴里抠?”
他所说的是大宋如今最现实的财政困难和民生压力。
虽是老生常谈,却亦是眼下困局,连番大战导致寅吃卯粮,明年大宋的朝廷开支从何而来,京畿坚壁清野保住了人,那些拆毁的村落房屋如何恢复,西夏如今近乎一片白地,如何治理,治理又要花多少钱?
这些事哪个不要钱?
安焘也紧跟着出列,“李尚书所言,字字泣血。”
“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此番大战未歇,军民皆疲。”
“国策当与民休息,固本培元为重。”
“资助外夷,苦难国民,绝非治世之道,请陛下明察!”
“李尚书、安中丞此言,未免太过畏首畏尾!”章惇一系的官员立刻反驳,“正因我国力受损,才更需把握此等良机。”
“些许钱粮,若能换来辽国精锐被长期牵制,其价值远超十倍百倍的直接军费!”
“这是战略,是大局!岂能因小失大?”
在章惇等人看来,以夷制夷,不过花费些粮草,就能长期拖住辽国,此消彼长,届时一战而收十六州并非不可能。
“好一个大局!”李清臣怒极反笑,“只是这大局之下,多少百姓要饿着肚子?”
“章相公,安中丞所言固本培元,才是真正的大局。”
“无根之萍,无源之水,纵有良机,又如何把握?”
双方针锋相对,一方着眼于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不惜代价也要抓住;另一方立足于疮痍未复的国内现实,坚持休养为先。
争论的焦点迅速从“是否资助阻卜”,蔓延到是否与民休息的方向上。
御座上的赵煦,手指轻轻捏了捏眉间,其实他也拿捏不定,此论昨日在垂拱殿已论过一回,双方各抒己见,一步不让。
第252章 :朝议(二)
赵煦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最后落在徐行身上。
“徐卿,”他声音不大,却让殿内迅速安静下来,“此事,你怎么看?”
瞬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徐行身上。
徐行一听赵煦开口,就知道这或许才是此次召自己上朝的目的。
要他平衡两派之争,之前扮演这个角色的是蔡卞,如今蔡卞倒台,自己却被顶了上来。
徐行出列,“陛下,臣有三议。”
早在待漏院中得知这消息,他便不停在心中腹议、权衡,如今被赵煦问及,思虑再三还是打算将一些想法说出来。
“其一,国内亟需休养。”
“大战方歇,京畿、河北凋敝,新扩之地百废待兴,军民疲敝,确已到强弩之末。”
“此刻延续战事,非但难以竟功,恐伤国本。”
“故臣以为,议和停战,换取边境数年安稳,全力恢复民生、与民修养,乃当务之急。”
该打仗的时候,硬着头皮也得打,但此时有阻卜人顶在前面,那大宋就不必再做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勾当了。
停战是必须停的,且主导权已经来到了大宋手中,接下去无非是停战筹码多寡之事。
徐行才说完其一,章惇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待漏院见到徐行时他就知道,此次朝会徐行的意见或许会左右此事。
但想到徐行善于兵事,想法该是与他相近,没想到……
“其二,关于阻卜。”徐行继续道,“直接资助,诚如李尚书所言,朝廷力有未逮,且易资敌,后患无穷。”
“然,资助不可,公平交易却大有可为。”
“交易?”赵煦露出来一丝兴趣。
“正是。”徐行颔首,“阻卜叛乱,急需军械、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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