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30节
高滔滔却报以不屑的冷笑:“可你太急了!如今满朝皆是反对新法之臣,你待如何?”
旧党虽内部倾轧,但数年来朝中新党之人早已被清洗殆尽。
吕大防,也绝不会容忍赵煦再行新法。
赵煦即便幽禁了她,又能如何?
这是数年编织的旧党罗网,岂是他一个未有潜邸根基的年轻皇帝能轻易撕破的?
谁知赵煦竟无半分惊慌:“祖母可还记得章惇临行所言?”
高滔滔如何能不记得?
章惇当日狂言“异日安敢奉陪吃剑!”
此言便是在这朝堂之上,当着诸公与她这位执政者的面所说。
他一步步走至高氏身前一字一句说道轻语:“熙宁旧臣还在,熙宁之法犹存,父皇心血唔必绍之。”
说完他不顾高滔滔惊骇神色,直起身,淡然道:“孙儿已命人召回范纯仁,旧臣之事,就不劳祖母挂心了。”
范纯仁,旧党中的调停派,素知朋党之祸,主张消弭党争,调和矛盾,最终却被旧党主流视为异类而遭贬黜。
此刻赵煦召他回朝,其心意不言自明——温水煮青蛙。
高滔滔怔怔地望着自己亲手护佑长大的孙儿,心中五味杂陈。
良久,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下去,疲惫地闭上双眼,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轻若游丝:
“罢了……官家既已成年,亲政亦是理所应当,老身……确是老了。”
这一声“官家”,而非“煦儿”或“孙儿”,标志着权力的天平,已彻底倾斜。
赵煦目的已达,眼中愤恨之色尽去,依着礼数,深深一揖:“祖母深明大义,体恤孙儿,孙儿感念于心。
请祖母安心在庆寿宫静养,一应供奉,皆如往常,绝无半分怠慢。
宫中宵小……孙儿自会料理干净,不劳祖母忧心。”
言毕,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位曾经权倾天下的祖母——此刻,她只是灯下一位神情灰败的老人。
他转身,稳步走出暖阁,未曾回头。
高滔滔的目光,则久久停留在桌角那本《资治通鉴》上,未曾挪开。
阁门外,雷敬、池鸿等人躬身肃立。
赵煦目光扫过,沉声下令:
“传朕旨意:太皇太后凤体欠安,需静心休养。即日起,罢垂帘听政。一应政务,皆送垂拱殿处置。”
“臣等遵旨!”
赵煦略顿,又道:“今日宫中戒严,皆因皇城司与殿前司护卫不力,致使惊扰太皇太后圣驾。皇城司都知雷敬,驭下不严,罚俸一年。殿前司都指挥使董嵩,年迈昏聩,不堪其任,即日致仕,由副都指挥使池鸿接任。”
他以一个轻飘飘的“护卫不力”和几句不痛不痒的处罚,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权力更迭,盖上了最后一块合乎“礼法”的遮羞布。
可被罚处的雷敬却无半点失落,眼底尽是自得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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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你身上有伤,先随祖母回府吧。”
落日西沉,霞光染红了半片天空。
盛明兰在御街之上一步步前行,背部的衣衫,已隐隐透出一抹刺目的血痕。
“祖母,事还没完。”她对着马车旁忧心忡忡的祖母,努力展露一个宽慰的笑容,“我得亲眼见到徐行平安出来,才能放心。”
她深知,免除杖责并非终点,恰恰可能是更大风暴的开端。
此刻,无人能预知大内最终的走向。
她必须亲至开封府。
若徐行被释,则万事大吉;若仍被关押,那她回到盛家也无意义,等待她的,将是来自宫廷与朝廷的雷霆之怒。
“走走走!有什么好看的!”顾廷烨不时策马,试图驱散越聚越多的围观百姓。
可惜,盛明兰敲登闻鼓之事早已传遍汴京,围观者络绎不绝,顾廷烨的驱赶只是徒劳。
待到众人来到开封府衙前,只见衙门早已紧闭。
盛明兰不顾周遭的指指点点,独自一人,一步步走至那森严的府门前,静静站立。
人群中,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背影上,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是魏轻烟。
当她从林冲口中得知盛明兰的所作所为后,便立刻赶了过来。
说实话,此刻对于这位未来的徐家主母,她已是心服口服。
心中那一点微末的争宠之念,至此,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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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蜀党
城西清风楼,名为楼,实为雅苑。
苑中主体便是那座名动京师的清风楼,三重飞檐,黛瓦朱栏,稳重端方。
苑内不植浓桃艳李,唯几树晚樱傍溪而立。
风过时,浅绯花瓣簌簌落于水上,随波而去。
不远处的水榭内,有人轻抚瑶琴,琴声疏落,不成曲调,倒似随性的思绪,融进了周遭的鸟鸣风声里。
几位青衫文士围着一副残局,时而落子,时而沉吟。
“阿嚏!”
一声突兀的喷嚏打破了宁静,引得几位文士侧目。随即有人笑问:“子由回来了,情形如何?”
“鲁直,还是你与少游最是清闲。”苏轼信步来到棋局前,目光扫过棋盘,“少游这般屡败屡战之心,当为我等表率。”
“就知你苏子瞻这张嘴绝不饶人。”秦观苦笑一声,投子认负。
“你是未曾亲见那盛家六姑娘,”苏轼故作夸张,“今日若你同去,方知何为巧舌如簧,胆识过人。”
“哦?比你苏东坡更能言善辩?”秦观自是不信,却也不深究,目光转向刚入座的苏辙。
苏辙默然不语,自袖中取出三页纸张,置于棋盘之上,又拈起三枚黑子压住纸角。
清风拂来,纸页微扬,幸有棋子镇守。
“如今大内已被皇城司封锁,连中书门下亦不得出入。”苏轼待众人传阅纸笺后,方沉声道,“此乃封锁前,梁惟简设法递出的消息。”
“皇城司异动?”黄庭坚面露惊疑。
苏轼收敛了玩笑神色,目光扫过秦观、晁补之、李廌等人,最终落在范百禄身上。
“那妖言惑众之女!本官念她一介女流,未治其污蔑之罪,她倒好,竟胆大包天,行此登闻鼓之事。”范百禄作为此事首当其冲者,言语间满是愤恨。
他这一声呵斥,竟让水榭琴音为之一滞。
苏轼向远处挥了挥手,琴者会意退下。
众人此刻再无品茗对弈的闲情。
官家此举,实出意料。
赵官家的果断,盛明兰之举本乐见其成,大家都等着官家下场表态,谁知这位直接掀了这桌子。
谁知这位少年天子,竟直接掀桌子。
这无异于在家吃着饭,听着曲,天上突然掉下来一颗陨石。
“官家之心,已是昭然若揭。我等该当如何?”年纪最长的吕陶,将众人不愿明言的话直接挑破。
神宗熙宁三年,他殿试对策时历数新法过失,遭王安石厌弃,仕途坎坷,发妻更在贬谪途中亡故,此恨难消。
若官家亲政,重启新法,他这一生岂非成了笑话?
众人默然,目光齐聚始终沉默的苏辙。
苏辙低头凝视残局,直到范百禄连唤两声,方才回神。
“子由可有良策?”范百禄追问。
“并无。”苏辙摇头,“且不说宫门已闭,即便能进,又能如何?陛下既已成年,亲政本是天经地义。难不成,我等还能效霍光故事?”他抬眼环视众人,“再说……洛官、朔官作何想,尚未可知。除了静观其变,还能如何?”
苏辙心知肚明,即便有霍光之心,亦无霍光之能。
首要便是无兵权在手——如今枢密院主事的是王岩叟,乃是朔党核心人物之一。
盛明兰状告的是范百禄,朔党、洛党岂会施以援手?
“吕大防有何动作?”有人问道。
这位首相、朔党核心人物的态度至关重要。
“吕相公称病不出。”苏轼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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