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309节
徐行想起周侗与他说过,樊瑞几乎饿死在城外的事,心中了然。
半晌,樊瑞又提起林冲、鲁智深等人的近况,徐行一一说了。
鲁智深在西军中立功颇著,因每战必身先士卒,已升任步军都头,统辖百余人。
这其中,徐行当初向范纯粹递的那些话,起了关键作用。
至少无人敢明目张胆克扣他的军功。
西军之中,冒功、抢功并不少见,甚至极端些的还会杀良冒功。
马车在宣德门外停下。
皇城司守卫验过牙牌,入内通传。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有小黄门出来引路。
徐行整理衣冠,随着那内侍再度踏入宫禁。
进殿时,徐行见吕惠卿、章惇、李清臣等重臣俱在,似是在议边军封赏之事。
他不动声色,在刘瑗搬来的凳上坐下,垂目静听。
果然,众人争论的焦点,仍在“钱粮”二字。
朝廷空虚,户部捉襟见肘,这是摆在明面上的难处。
章惇几番将话头引向他:“怀松久在西北,于军中最是熟稔。依你之见,这赏赐该如何措置?”
徐行拱手,神色恭谨:“章相明鉴。军中将士,但求公平二字。如何赏、如何罚,朝廷自有法度,徐某不敢妄言。”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将难题推了回去。
他心中明镜似的,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
若为将士力争,户部拿不出银子;若替朝廷说话,寒了将士的心。
这种局面,他何必掺和?
争论良久,终是赵煦一锤定音。
战死者抚恤,田亩及家中五年赋税减免,务必落实;生者除应得田亩外,其余赏银暂缓。
章惇曾提议以田抵银,被李清臣断然驳回——田亩乃国之根基,赐出一亩便少一亩,尤其西夏新定之地欲行府兵制,这些田土更是关键。
待到众臣领旨退去,殿中只余徐行与赵煦二人。
刘瑗悄然掩上殿门,候在外头。
“怀松今日入宫,所为何事?”赵煦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明知故问。
徐行起身,行稽首礼:“臣蒙天恩浩荡,特来谢恩。”
两人的对话方式颇有些微妙。
赵煦看向徐行的眼神带着一丝玩味,而徐行的语气里,多少透着一股“例行公事”的味道。
赵煦似乎对徐行这番服软和谢恩的姿态很是满意,嘴角微扬:“魏国公府三位夫人,皆能体恤民瘼,于国家艰难之际慷慨解囊,朕心甚慰。”
“这般贤德,当为京中命妇表率。”
“既食民脂民膏,自当以民为先,此乃本分。”徐行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语气平淡。
“哦?”赵煦品了品这句话,脸色稍稍一凝,“这俸禄……难道不是朝廷所发?”
徐行这话的潜台词,隐隐指向“忠于民”而非“忠于君”,这本是两人心照不宣的事,可如今徐行说出来了,赵煦听着,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
“陛下,”徐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揶揄,“臣……似乎还未领过朝廷的俸禄。”
他这话倒不是胡诌。
入仕未满一月便奔赴西北,回来后没当几天翰林学士,又休养至今,户部的俸禄册子上,恐怕还真没来得及给登记俸禄。
再说,他如今也不似当初那般困窘,自然不会为了这点俸禄特意上门讨要。
“你……”徐行这话差点让赵煦维持不住淡定的表情。
一个位同三司的一品国公,居然没领过朝廷俸禄?
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成了他赵煦刻薄寡恩、苛待功臣?
“罢了,”赵煦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挥了挥手,“既然恩也谢过了,卿若无事,便退下吧。”
这俸禄的话头一开,他预感再“斗”下去自己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人家没拿你的钱,还替你办了那么多棘手的事,你还能说什么?
他打定主意,等会儿就要把李清臣叫来,好好问问为何会拖欠徐行的俸禄,他这个户部尚书到底是怎么管钱袋子的!
朝廷再没钱,总不至于连京中的官员俸禄都发不出吧。
“微臣告退。”徐行本也就是来走个过场,见状顺势行礼,转身便走。
省得待久了,又被塞过来什么费力不讨好的差事。
他今日来谢了恩,便等于默认了赵煦对之前一系列事件的处置方式。
从头到尾,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平宁郡主,以及所谓的“刺杀”之事,甚至没有多提一句齐国公府。
仿佛那些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
就在徐行走出宣德门,正准备登上自家马车打道回府时,御道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
徐行循声望去,只见一骑当先,正风驰电掣般朝着宫门方向狂奔而来,马背上那人好似是如今暂代京城防务的姚兕。
他本能地停下了脚步,站在宣德门西侧,驻足观望。
姚兕此刻不在城头巡防,如此急切地在御街策马狂奔,莫非……
“魏国公!请留步!”
姚兕眼尖,远远便看见了徐行,直接朝着徐行这边而来。
“可是辽军有异动?”不待姚兕下马,徐行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急问。
姚兕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脸上带着忧色。
他点了点头,语速很快:“刚接到探马急报!辽军不知从何处,驱赶了数千我大宋百姓入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看其手法,绝非善意。他们将百姓缚首串联,如驱牛羊……此事反常,末将担心辽军或有诡诈,恐生大变,特来急报陛下!”
数千百姓?
徐行心中猛地一沉。
“都是我大宋子民?确定吗?”
“千真万确,看衣饰形貌,错不了!”姚兕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压抑的愤怒。
说罢,他看向徐行:“事态紧急,魏国公可否与末将一道,即刻面见陛下?”
徐行沉默,抬眼望向巍峨宫门。
他本不欲再入宫,但此事关乎数千性命……
第286章 :试探
当听到徐行与姚兕两人求见时,正在阅览奏疏的赵煦,眉头微微一紧,指节下的奏疏边角被他捏出细微的皱痕。
“宣!”
待两人见礼,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脸上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拢。
倒不是对徐行去而复返不悦,而是心中不安。
此二人联袂折返,必是城外辽营又起波澜。
甚至是那些他讳莫如深的事情被捅了出来。
姚兕敏锐地捕捉到了天子神情的阴郁,心头顿时一紧,喉头仿佛被什么堵住了,竟不知该如何启齿。
殿内一时静得可怕,只闻各自呼吸声。
徐行立于姚兕身侧半步处,神色平静。
他自然明白姚兕邀他同来,不乏抱着借他挡枪,或是借他之势的伎俩。
但此时此刻,他无暇计较这些官场小心思。
“陛下,”徐行率先躬身,“姚将军有紧急军情禀奏。据察,城外辽军动向诡谲,恐非寻常。”
赵煦闻言,闭目一瞬,再睁开时,面上已强行恢复往日镇定,只是眼底那抹焦灼未曾完全散去:“可是萧兀纳耐不住,欲再行攻城?”
若真如此,他心中反倒能松一口气。
那意味着辽军锐气已堕,难以为继,此举无非是为退兵寻个体面的台阶。
对大宋而言,这反倒是好事。
姚兕得徐行铺垫,心下稍安,感激地对徐行点了点头,大步上前,抱拳沉声道:“启奏陛下!据前沿探马急报,昨日午后至夤夜,辽军一部精锐自封丘方向驱赶数千我大宋百姓入营,百姓皆被绳索串联,如驱牛羊!”
“什么?!”赵煦猛地从御座上站起,动作之剧烈,险些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他双手撑在御案边缘,声音里带着一丝轻颤:“此事……可确凿无疑?”
“千真万确!”姚兕语气斩钉截铁,将探马所见细节一一禀明,与先前告知徐行之言分毫不差,“百姓啼哭之声,隔数里可闻,还有辽骑鞭笞呵斥……景象……惨不忍睹。”
徐行静立一旁,目光落在赵煦脸上,不曾移开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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