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47节
皇城司大狱深处,阴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浊气。
曾经的内侍省押班陈衍被悬吊在半空,浑身褴褛,血迹斑斑。
他倔强地将头撇向一侧,对眼前众人投去不屑的目光。
“陈衍,这是何必呢?”梁从政站在他面前,语气复杂。
“呸——”陈衍啐出一口血水,“梁从政,少在此惺惺作态。他日若是易地而处,你可会出卖官家?”
“自是不会。”
“哼!”陈衍冷笑一声,再不言语。
雷敬垂着眼睑,目光扫过被暗红浸透的砖地,又落在刑具上凝结的血肉上,缓缓起身。
“梁都知,”他转向端坐的梁从政,示意了一下刑具,“陈衍顽固不化,要不还是……”
此前赵煦在福宁殿大发雷霆,严令内侍省与皇城司彻查宫中。
起因是徐行怀疑仍有内侍在暗中为旧党与高氏传递消息。
赵煦本未深思,经徐行一提,再联想到日前三党迅速联合的异状,顿时起了疑心——若无高氏在背后授意,三党何以如此迅捷地达成一致?
“陈衍,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梁从政做着最后的努力。
虽各为其主,他内心却敬佩陈衍的忠义,“若你交代出是何人串通内廷,我必在官家面前为你求情,或可保全性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要我诬陷圣人,万万不能。”陈衍说完便闭目待死,再不开口。
梁从政知他死意已决,长叹一声:“何必呢?你可知如此行事,会牵连多少无辜性命?”
他深知雷敬手段,若陈衍不开口,凡是近日出入庆寿宫的宫女内侍,恐怕都难逃一死。
眼下正是陛下与旧党博弈的关键时刻,不容半点闪失。
可惜陈衍再无反应。
梁从政只得摇头离去。
对他们这些内臣而言,皇权更迭的残酷,远比外朝更加血腥。
“顾千帆!”雷敬的声音阴冷至极,“传令封锁四门,近日所有出入庆寿宫之人,一律拿下!”
与梁从政不同,雷敬近来因皇城司吸纳了不少凤仪卫人手,权势日盛。
加之官家已允诺调禁军老卒冲入皇城,更让他志得意满。
若在如此圣眷下仍不能为君分忧,这司公之位怕是也坐不久了。
徐行不会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猜测,在大内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而此时的他,正安坐府中厅堂,用着迟来的晚膳。
虽归家已晚,盛明兰与魏轻烟却仍在等候。
这份温情,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安宁。
“今日坊间都在传闻苏相公被贬谪,”待徐行放下碗筷,盛明兰看似随意地提起,“细听之下,竟与官人有莫大关联。”
徐行接过侍女递上的帕子拭了拭嘴角,点头道:“贬去汝州了。外间是不是都在传我是奸臣?”
若论“养望”之道,蜀洛两党确是翘楚,市井中多有其拥趸。
不用猜也知道,如今汴京街头必无他半句好话。
“倒也没这么直白。”盛明兰递过徐行爱喝的清茶,轻声道:“只是长此以往,恐坏了徐家声名。”
徐行漱了口,不以为意:“没办法,官家偏爱是福,这流言便是祸,福祸相依,自古如此。”
盛明兰欲言又止,徐行却摆手打断,喃喃道:“世事不由人。”说罢便起身往书房去了。
这点流言蜚语算得了什么?
往后的惊涛骇浪只怕更多。
自那日在金明池畔决心有所作为起,他就已做好了准备。
何况自殿试后,他的名声本就毁誉参半,即便那句“天子近臣”,也带着几分奸佞的意味。
他明白盛明兰的担忧。
她虽聪慧,却还未对舆论中伤做好充分准备。
在她想来,“简在帝心”该是经世济民、位高权重、光耀门楣,而非如今这般恶评如潮。
对清流门第出身的她而言,这一时确实难以接受。
“姐姐,”魏轻烟轻声劝解,“官人是极有主见的,你我既是他身边人……”话到一半,却不好再说下去。
她自幼在偏见中长大,对流言反倒比盛明兰看得开。
在她心里,徐行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经魏轻烟提点,盛明兰也意识到自己失态。
她感激地看了眼魏轻烟,急忙追着徐行的脚步进了书房。
见徐行正拿着一封拜帖细看,她解释道:“这是今日午时过后送来的。”
徐行“嗯”了一声,继续审视帖主姓名。
待看清落款,不由莞尔:“鱼儿咬钩了。今后这骂名,怕是有人替我分担了,你且宽心。”说罢提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盛明兰好奇上前,只见“杨畏”二字跃然纸上。
她虽不明就里,却也不多问,只带着歉意道:“妾身先前失了分寸,今后必心无杂念,官人莫要生我这小女子的气。”
她言语讨巧,手上亦是没停,为徐行按着肩膀。
“夫人不忘当日'雁来北往'之语便好。”徐行随口警示一句,便开始书写给杨畏的回帖。
看来杨畏见他今日在朝堂上贬谪苏辙,已迫不及待要改换门庭了,甚至越过盛长柏这个中间人,直接递帖求见。
徐行小心斟酌词句,盛明兰见此,则在一旁静静研墨。
不时地,她的指尖随着徐行的笔锋轻轻勾勒,仿佛在摹仿他的字体。
待徐行搁笔,她立即问道:“可要现在送出?”
“让小林子去吧,鲁达怕是找不到门路。”
盛明兰接过请帖离去,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两张地契。
“今日我置办了一处宅子,就在两条街外的柳曲巷。”说着递上地契。
徐行疑惑地看着她,不解为何购置一处宅院却有两张地契。
“东边那处是今日新置的,恰巧紧邻的西院地契在祖母那里,我便讨了来,两处打通修整一番,倒也宽敞。”
徐行听出她话中的体贴——这哪是“恰巧”,分明是为了顾及他的颜面,特意将隔壁宅院也买下。
若他没记错,那西院本就是她的嫁妆之一。
其实盛明兰原本并无此意,是听闻街头流言后,才动了这个心思。
若被外人知晓徐行住在她的陪嫁宅院里,不知又要生出多少闲话。
“嗯,你做主便好。”
徐行还能说什么?
拆穿反而显得矫情。
接过徐行递回的地契,她又道:“今日顾二叔来寻你,满面春风,像是有喜事。我多问了几句,他却不肯明说。”
徐行一怔,这话题转得未免太快。
“什么也没说?”
“后来问了林冲的去处就走了。”
“该是从军的事。得空你去牙行买几个小厮用作日常使唤,小林子他们我另有安排。”徐行这才想起前次提及的从军之事。
看来顾廷烨已说服老侯爷,也是,有小秦氏在背后推波助澜,他的从军之路自然顺畅——人家正巴不得他战死沙场呢。
“林冲他们要从军?”这下轮到盛明兰惊讶了。
“嗯,西北将起战事。”
这不是他的猜测,而是西夏确在调兵遣将。
环庆路经略安抚使章楶的奏本明确写道,西夏正在马岭水一带集结军队。
这也是为何赵煦屡屡受挫,却仍在每次朝会上坚持议及西北边事的原因。
结合此前西夏的国书,其“威吓”之意已昭然若揭。
第53章 :疑云
“大娘子,大事不好了!”
小桃压着嗓音,在书房外焦灼地轻唤。
盛明兰与徐行对视一眼,徐行微微颔首。
她将地契收入袖中,起身道:“我去瞧瞧。”
不多时,盛明兰步履急促地回转,面色凝重:“三哥哥在樊楼与人起了争执,失手……打死了一位国子监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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