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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77节

  即便是在休整期间,他们依然保持着战时的警惕,目光锐利如鹰。

  这些从熙河路轮换下来的老兵,身着的骑兵札甲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腰间佩着的眉尖刀虽已入鞘,却掩不住那股子沙场磨砺出的肃杀之气。

  徐宁与呼延灼早已候在队首,见徐行策马而来,二人立即迎上前去。

  呼延灼今日换上了一身轻甲,比起那日赴宴时的儒衫更显英武挺拔;徐宁则依旧是一副精干打扮,只是腰间多了一柄出鞘三寸的弯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大人。”二人齐声见礼,目光却不约而同地扫过徐行身后的城门,似是在确认是否还有随行人员。

  不过,却是让他们失望了,顾廷烨等人已与两日前轻装出发。

  徐行勒住马缰,目光在这支骑兵队伍中缓缓扫过。

  这些老兵的眼神让他印象深刻——没有新兵的躁动,也没有京营将士的骄矜,只有历经战火洗礼后的沉稳。

  他们默然端坐马背,仿佛雕塑,唯有偶尔摆动的马鞭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意。

  “皆是雄兵也。”徐行轻轻颔首,声音不大,却让离得近的几个骑兵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哪怕他不懂兵事,亦感觉到这些都是精锐。

  呼延灼顺着徐行的目光望去,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这些都是在熙河厮杀过的弟兄,个个都见过血。”

  徐宁补充道:“有他们在,定保大人一路平安。”

  徐行微微眯起眼睛,点了点头:“宗泽他们可曾到了?”

  “以在军中,但……文大人似乎不会骑马。”徐宁话音未落,宗泽几人已驱马前来。

  却见文炎敬尴尬地牵着缰绳,并未乘骑,脸色还略显苍白。

  “仲云,军情紧急,怕是没时间慢慢教你乘骑了。”说话间,徐行转头吩咐徐宁,“先唤一个善于骑乘的兵卒与仲云同骑,晚间休息时大家再教导仲云乘骑之术。”

  西行前段皆是平坦官道,有利于骑兵急行军,也正好让文炎敬熟悉乘骑。

  若是最后还是学不会,徐行只得下令将对方捆在马匹上,让士卒轮流“照看”了。

  “启程吧。”徐行对着徐宁、呼延灼两人道,“行军之事,皆由尔等做主。”

  徐行虽然看了几天兵书,却自知自己连半桶水都算不上。

  别看只有五百人,可五百人在他眼中却已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两人领命之后,徐宁立即唤来一位精干士卒,在其耳边低语一番,将文炎敬安排给了对方。

  徐行扫视一番,最终视线在一位魁梧军汉身上停留:“汝身处何职?”

  那军汉立即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巩州魏前,熙宁五年募兵,从军整二十年,今为雄威军马军营队正。”

  “二十年……”徐行打马来到其身边,将行囊抛给对方,又追问道,“才是队正?”

  队正下设五火,每火十人,一个二十年的老兵,即使不通文墨,怕是也不止这个职位。

  魏前接过行囊,对于徐行的问询却支吾不出声,只是木讷地回了句:“十四岁从军。”

  就在这时,旌旗晃动,侧翼已开始启程。

  “行囊与这长槊你且帮我安置。”徐行吩咐道。

  北宋虽然缺马,但英国公给的这一营却皆是一人双马,反倒是徐行这新兵蛋子一人一骑。

  “汝霖,我知道尔等皆心有疑惑,可时间紧急,晚间我等休整之时再细说。”说完徐行驱马跟上徐宁。

  宗泽等人对视一眼,只得跟上徐行步伐。

  疑惑肯定是有,突然之间一道圣旨到来,便要求即刻大梁门集合,前后连半个时辰都没有,就要踏上西行之路。

  不过除了疑惑之外,四人眼中更多的是憧憬,终于不再是待阙选人,而是迈上了仕途之路。

  在徐行等人绝尘远去之时,垂拱殿内的赵煦站在御案前,目光盯着桌上舆图久久未眨一下。

  雷敬在一旁看得真切,赵煦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河东路。

  说实话,他能站在御案边这个位置,多亏当日徐行提点,让他早日布置西北探子。

  也正是此举动,让赵煦提前得知了西夏部署,深知歪打正着还获得了辽国动向。

  “辽国……萧海里。”赵煦手指指着楼烦关,皱眉道,“雷敬,你说这辽国想做什么?”

  “他们亦想欺朕年幼么?”少年天子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奴才不懂军事,不敢妄言。”雷敬低着头,却是不敢胡乱发言。

  在军事方面他还是知道自己斤两的,他又非李宪之流。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已将徐行所说的“刀论”奉为圭臬——刀在君王面前是不能有思想的,否则便不是好刀。

  “忘战必危,他们要战那便战。”赵煦思虑良久,愤恨地拍了下桌案,对着下首的梁从政命令道,“传朕旨意,命姚雄领三万禁军前往河东路,入王安礼麾下听令。”

  梁从政领命前往枢密院。

  现在枢密院高位空悬,却也让赵煦的命令畅通无阻。

  不一会,刘瑗在门外求见。

  赵煦见其回来,淡淡问了句:“怀松可已启程?”

  “刚刚启程,今日怕是能到中牟休整。”

  “章惇等人到哪了?”

  “章大人预计明日到京,曾大人估计还要两天,黄大人倒是今日已至,怕是已在来到路上。”

  雷敬知道这是在询问他,一一作答。

  这些熙宁旧臣的动向他可是了如指掌。

  吕惠卿倒是最晚,这人执拗得很,传召圣旨到了之后,他还在大名府逗留收尾政事,并未立即应召前来。

  赵煦又将目光投向西北,说实话,若是没有辽国之事,他对此次西夏战事还比较乐观。

  因为无论如何,辽国都会出面调停。

  但这次辽国举动,却让他琢磨不透,难不成夏、辽两国达成了某种协议?

  但现在去探听这种协议已是毫无意义。

  打退西夏才是关键,只要西夏这次犯边失败,三国自然又会回到谈判桌。

  只是事情不能想得太过美好,他也得做好失败后,同时面对两国夹击的准备。

  这就是他为什么询问章惇等人行程的原因。

  打仗打的无非还是钱,所以他迫切需要章惇等人重启变法充盈国库,为这场可能到来的三国混战增加底气。

  哪怕知道两线作战可能将大宋推入深渊,他依旧没有求和之心。

  因为他怕……

  他怕退了一次,此生再提不起扩边之心。

  三国间的试探,百年来从未停止,这一次何尝不是两国对他这位新帝的试探,试探其对外底线。

  只是这时间未免太过微妙了些。

第86章 :西北军情

  暮春的西北,风中仍带着未散的寒意,卷起庭前的沙尘。

  庆州城外虽未闻战鼓,却已见浓烟。

  一队队军士穿梭于城郊的村落之间,依照既定的边防条例,执行着坚壁清野的方略。

  “快!所有能带走的粮食,一粒也不许留下!”一名络腮胡的老队正声如洪钟,指挥着兵士和民夫将一袋袋麦粟搬上大车。

  他面前一个农户看着几乎被搬空的谷仓,嘴唇哆嗦着:“军爷,这……这可是全家活命的口粮啊……”

  “口粮带到城里就是你的!”老队正不容置疑地打断他,“留在外面,就是西贼的军粮,你想用自家的粮食养肥了来杀你的贼寇吗?”

  那农户闻言,顿时语塞,只能颓然低下头,帮着一起搬运。

  不过,他却也有小心思,用食指沾着口水再混着黄土在每一袋粮食之上都做着独有的标记。

  虽然自从章帅到任之后,贪墨粮食之事少了,但并非没有。

  另一边,几名兵士正在砸毁村中公用石磨的磨盘。

  一个年轻兵士一边用力挥锤,一边喃喃道,“不能让你给西贼磨面。”

  更远处,浓烟滚滚升起。

  那是兵士们在焚烧带不走的秸秆和草料。

  一位都头突然大声吆喝着:“仔细些,靠近民居的草堆拖到空地上再烧,莫要走了水,把自家屋子点了!”

  对于水窖,这在干旱的西北最为宝贵的资源——处理方式更为审慎,将士命工匠用石块和夯土将公共水窖的入口封死。

  “记住这个位置,”工匠对村里的保正嘱咐道,“等贼兵退了,回来挖开还能用。”

  不少百姓看着如此场景,难免踌躇。

  一个老汉坐在门槛上,任凭年轻儿子如何拉扯也不愿起身。

  “阿爷,走吧,官军都来催了三遍了!”

  “催甚?”老汉瞪起眼,“我活了五十多年,党项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这屋子不还在这儿?”

  在这平均年龄三十岁的边境之地,他能活五十余岁,确实有自傲的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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