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79节
“不愧是范育经营多年的要塞。”野利荣着依山而建的胜如堡,眉头紧锁。
堡城依山势而建,城墙高耸,显然不是能够轻易攻克的。
他按照梁乞逋的指示,先派出部队切断堡城水源,同时在各个方向制造佯攻,试探守军的防御重点。
消息分别传到两路帅府时,已是第二日。
环庆路帅府内,章楶看着最新的军报,神色凝重:“洪德城外的只是前锋试探,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但是西夏人玩来玩去也就那么点东西,无非还是围点打援的招数,以被围堡垒为诱饵,诱使宋军出城救援,然后西夏利用骑兵优势消灭救援军队。
“传令下去,肃远寨、乌兰寨加强戒备,不得救援。”他在赌,赌堡寨之后的环州对小梁氏更有吸引力。
必须分化二十万大军,否则根本不用打,为此他甚至连自己坐镇的庆州都做好了被围的打算。
环庆路三十余座堡寨,数座边城,在他眼中,皆是可以利用的诱饵。
而在熙河路帅府,经略使范育亦有打算:“梁乞逋主力尚在后方,目前只是围困。传令各堡寨,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战。”
同样是不得出战,范育却是另有想法。
熙河路底子薄弱,哪怕他任上极力修建堡寨,也无法与其余四路相比。
所以在他眼中,堡寨可失,而城池不可夺。
因而在城堡之中他留下的人并不多,兵力都集中在兰州、熙州两州。
堡寨是诱饵,是换取时间和空间的诱饵。
他希望用这沿途堡寨将梁乙逋主力吸引入境,让他们来攻熙州,他要依靠熙州城的高城与兵力与对方打防守战。
为此,兰州到熙州有些堡寨,他布置的人手不过三十人,当然也不都是这点人数。
有三个堡寨他还是布置了数百人的,虚虚实实,这样既能起到引导的作用,还能拖延时间。
只是,他的所有布置都有一个前提,兰州不能丢,必须牢牢定在敌军后方。
在前方烽烟四起之时,徐行却还在潼关前往京兆府的官道上。
徐行伏在“玉逍遥”背上,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雷鸣般的马蹄声。
经历五天急行军,他们终于进入了关中平原。
这一路可谓异常艰辛,开始之时皆是官道,路途平坦,倒是简单。
可洛阳前往京兆府这一段则让他苦不堪言。
此段地形复杂,特别是崤山山脉的“崤函古道”段路,道路险峻崎岖,稍有不慎便会折损马匹与士卒。
也是这一段路,让他明白,何为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就因为他的‘急行军’要求,损失了六名精锐士卒,三十余匹良马。
吸取了这次教训之后,每到险地,他都会询问识路的老卒,再不敢随意下令。
“怀松,还有二十里便到京兆府了,要不且让弟兄们休息片刻?”宗泽驱马靠近,出声建议。
数天来徐行与他们同吃同住,感情越发深厚,沟通方式也越来越随意,少了当初那份刻意的客套。
“行,”徐行从善如流,“汝霖,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在前面的村镇歇息片刻,饮马造饭。”
徐行的命令很快被宗泽传了下去。
宗泽如今差遣为‘管勾环庆路经略安抚司机宜文字’,掌管机密文件、撰写奏章、传达军令之职。
文炎敬则任‘书写机宜文字’,负责记录会议纪要、敌军动态、功过赏罚,编撰《安抚司时政记》等事。
另外三人也各司其职,众人皆已初步适应自身差遣。
又疾行一段,众人终于瞧见人烟屋舍,当即有兵卒前去先行交涉,免得引起误会。
最终一行人在鸣犊镇外休整。
众人三五成群,席地而坐,饮水吃喝。
徐行对着不远处的魏前招了招手,待其小跑过来后询问道:“今日需在京兆府休整一番,明日继续赶路。以你之见,从此处到前线,还需多久?”
一路行来,徐行发现这魏前简直是个百事通,别看他生的五大三粗,却心细如发,二十年来基本将西北五路前线都待了个遍,所以关于行军之事徐行多会与他探讨。
“出了京兆府,沿咸阳、醴泉一路向西,入泾河河谷再一路北上至邠州,此段相对平坦,倒是好走。以我等如今的行军速度,顶多两日便可走完。”魏前嘴里嚼着干粮,嘟囔着回答道。
“那从邠州到庆州呢?”徐行追问。
“邠州去往庆州这段路却是要耗费些时间了。此地地势逐渐升高,已是黄土高原边缘,梁峁交错,沟壑纵横,视野受限,还极易遭遇敌军小股部队的骚扰和伏击。怕是要走上三天。”
徐行默默计算着:“也就是说,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到达庆州前线?”
“若是判官要去最前线的环州,怕是还要两日。”魏前咽下口中食物,补充道,“这还是一路顺遂的情况。不过判官大可不必过于着急,我军在环庆路经营百年,堡寨林立,互为犄角,西夏便是举国来攻,亦不可能数日尽功。”
文炎敬在一旁,默默在随身的册子上记录着。
凡是关于军事地理、行军要点之事,他都会细心记下,用于几人晚上探讨。
徐行环视一周,见众人皆面露疲惫,却也认同魏前的判断,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都说皇帝不急太监急,可在这里完全相反,他忧心前线战事,这些久经沙场的军官和本地出身的文臣反而不急。
其实是徐行还未从后世那种“闻战则喜”的情绪中完全缓过来。
自他踏出汴京之后,心中便憋着一股劲,一股渴望在对外战争中证明价值、收复河山的劲头,这是后世和平年代带来的某种“精神后遗症”。
凡对外作战,在想象中总是人心驰神往。
他还未真正明白战争的苦楚,那非是白纸黑字所能描述的惨烈,亦非是仅凭一腔热血所能承载的沉重。
第88章 :马革裹尸
五月初三,骄阳似火。
关中平原的余温尚存,但一进入邠州地界,地貌便开始变得崎岖。
黄土高原的沟壑梁峁如同大地的褶皱,在炽热的阳光下沉默地延展,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焦渴的气息。
徐行率领的五百雄威军骑兵,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床艰难前行,这是通往庆州相对隐蔽的近道。
连续多日的急行军,人马皆已疲惫。
徐行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正想下令稍作休整,异变陡生!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两侧的土梁上袭来。
数十支利箭带着死亡的啸音,瞬间笼罩了队伍的前端。
“敌袭!举盾!”
几乎是本能,队伍中经验丰富的老卒们发出了嘶吼。
然而事发突然,仍有数名反应稍慢的人惨叫着中箭落马,队伍前列顿时一阵人仰马翻的混乱。
徐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心脏骤然紧缩。
他虽在河神庙经历过生死搏杀,但那种个人武勇的较量,与眼前这突如其来的集群杀戮截然不同。
连人都未见着,便已倒下十数人,这些人前一秒还有爽朗笑声,甚至有人偶尔还会询问徐行江南风光。
“结圆阵,保护判官。”呼延灼的怒吼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最初的骚动。
精锐老卒的价值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无需过多言语,他们迅速以徐行等人为核心收缩,外围的骑兵举起随身携带的旁牌,密集的箭矢“哆哆”地钉在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虽然仍有零星的伤亡,但混乱的阵脚迅速稳住。
魏前则是瞬间出现在徐行身侧,这位平日里看似粗豪的汉子,此刻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的盯着地上箭矢。
“是西贼。”魏前说完抬头盯着土粱,待第二批箭矢出现在空中,他立即高声喊道:“约莫百抄人,人数不多,想吃我们?”
一路行来,徐行也知道了不少关于西夏的常识,例如‘抄’。
‘抄’西夏独有的军制基础单位,一抄为两人,一般为兄弟,一人为正军,一人为负担,也就是正规军加辅兵的组合。
这与西夏由于西夏全民皆兵的制度造成的。
部族一家人为一帐,男人十五岁至七十岁都称一丁,有二丁者,取正军一人、负担一人,为一抄。
这里的‘负担’就是随军杂役。
魏前根据经验瞬间判断出敌军大概为百抄人,所以也就是两百人。
“判官,你带一队人守在这里,某带兄弟们冲他一阵,不能被他们钉死在这里!”魏前啐了一口唾沫,眼神不屑的请令道。
不等徐行回应,魏前已驱马上前,高举战刀:“雄威军的儿郎们,随某杀上去!让这些西贼明白,入了国境,便得留下他们的脑袋。”
“杀!”
约两百名骑兵齐声怒吼,如同决堤的洪流,跟着魏前朝着箭矢最密集的土梁侧翼发起了反冲锋。
他们没有复杂的阵型,只有一往无前的悍勇和对地形的熟悉利用,借着沟壑的掩护,迅速接近敌人。
“判官,徐宁请求出战。”徐宁不是魏前,他明白军中以军令为主,似魏前这般无视军令。
徐行并未搭理徐宁的出战请求,反而转身看向又在那书写的文炎敬:“魏前之事不可记录。”
他现在总算知道魏前为什么戍边二十年,还是一个队正了,这等罔顾军令的莽夫,不被军法处置已是万幸。
不过徐行看着魏前冲锋的背影,心中却突然升起一股血气,呢喃道:“只是好男儿,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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