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娶盛明兰 第96节
远方的地平线浸入浓墨般的夜色,不见半点灯火。
晚风送来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他深深吸气,将这短暂的安宁存入肺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缠绳,目光始终锁着南方那片深沉的黑暗。
按理,黑山军司早该察觉他的存在。
这一路焚寨攻城,他从未掩饰行踪。
本想引蛇出洞,却至今未见动静,这反常的平静,反而令他心生警惕。
后套平原几乎被他扫荡一空,良田、牛羊皆付之一炬,对方却仍按兵不动,究竟在盘算什么?
又或者……这黑山军司,也不过是只纸老虎?
念头方起,他便摇头否定。
张致远所得情报应当无误,野利端也亲口证实。
此处至少还有三万西夏守军,且是精锐之师。
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对方缺乏骑兵,至少没有成建制的骑兵。这正是他敢放手一搏的主因。
即便最终不敌,仍有退路。
另一个缘由,是野利端透露的——此军司所辖宋人士兵为西夏诸军司之最。
因主要防备辽国,西夏对这里的汉人反倒“放心”。
徐行暗自盘算,在南下西套之前,正可在此补充兵源。
“头儿……头儿……”急促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在这儿。”徐行循声招手,一听便知是魏前。
月光下,魏前空荡的左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嵬名阿埋怕是撑不过今晚,你要不去看看。”魏前小跑至他身侧。
“这么不经折腾?”徐行说着,朝营地东侧走去,目光在魏前断臂处停留片刻,心头掠过一丝痛处。
这些都是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要我说,已经够硬气了,”魏前跟上脚步,“能被铁狗这么折腾还不松口的人不多。”
“不过头儿,我瞧这老小子心眼不少。”
徐行掀开牛皮帐篷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嵬名阿埋被吊在横杆上,自腋窝至腰际的伤口狰狞外翻,深可见骨。
铁狗正用布擦拭手上血迹,见徐行进来,憨厚地咧嘴一笑。
“头儿,这老小子嘴太硬。”铁狗挠着后脑,“什么刑具都上了,就是不肯吐露黑山军司的虚实。”
徐行微一颔首,“无妨,嵬名氏乃皇族分支,嘴硬些,也是应当。”
他缓步上前。
嵬名阿埋似有所觉,缓缓抬起眼皮。
那双眼里燃着纯粹的恨意,不见半分畏惧。
“恨我?”徐行唇角轻扬,声音低缓,“我原以为,到了你这个年纪和地位,该明白我为何如此。”
嵬名阿埋嘴唇微动,徐行好奇倾身。
不料对方猝然暴起,“畜牲——我要杀了你!!!”
这虚张声势的怒吼并无实质威胁,徐行连躲都未躲,只静立原地。对方的袭击便停在他一尺之外,再难寸进。
徐行扬唇一笑,“我喜欢你这称呼,继续。”
“你不得好死……你这畜牲,魔鬼……”嵬名阿埋的咒骂在营帐中回荡。
魏前与铁狗立于帐口,亦咧着嘴怪笑。
不得好死?
即便此刻就死,他们亦觉足够。
西北宋民与西夏之间,早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数十年战火,三代人鲜血,谁家未曾遭党项人荼毒?
如今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他们反倒受不住了?
帐内动静惊动了路过的张致远与野利端。
二人进来见到嵬名阿埋的惨状,俱是一惊。
野利端更是下意识后退半步,不过已被嵬名阿埋瞧见。
“野利端……”嵬名阿埋咆哮着对方名字,言语之中恨意比之前浓烈了三分,“你这叛徒,你必不得好死,野利氏也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被清算灭族。”
徐行笑着让开位置,让两人能够更清晰的看清彼此。
果然,嵬名阿埋之后的挣扎更烈,辱骂愈凶。
见似乎差不多了,徐行出声截断他的咒骂。“呵,你可知野利端为何愿为我们带路?”
嵬名阿埋骤然静下,抬眼看向徐行,目中透出疑色。
“因我告诉他,只要他助我带路,我便不去袭杀他野利部落。”
“告诉你哦~~细封氏、费听氏、往利氏三族,正是野利将军带队屠的……那人头,啧啧……”徐行稍顿,“那些,你应当见过了吧。”
“野利端——”嵬名阿埋的嘶吼声又起。
野利端怔立帐口,进退两难,更无言以对。
徐行所言确是事实,可他亦有苦衷——张致远手中有他部族城寨的精确方位。
若不依徐行之令,三族下场便是野利族的前车之鉴。
野利氏早年因与皇族拓跋氏联姻而盛极一时,然自粱氏掌权以来,连年征战,早已不复往日荣光。
大小梁太后对昔日后族野利、没藏两氏的打压不遗余力。
近年细封、费听、往利三族被迁至银、夏二州,更挤压野利一族的生存空间。
他为氏族存续,有错么?
族中男儿皆被李氏征召侵宋,那些老弱妇孺,如何挡得住眼前这些魔鬼?
“野利端,你可知嵬名阿埋的部族封地在何处?”徐行轻飘飘的话音,再度令嵬名阿埋噤声。
党项族骨子里仍是游牧之民,即便立国建城,牧场草场依旧是难以割舍的执念。
因而各大氏族,除却入朝为官者与高层,余众多半居于封地内的部族城寨。
这些城寨,正是徐行入夏后清洗的主要目标。
他此行不为劫掠,只为杀人。
“在灵州城外……”野利端如实道出嵬名氏聚集之地。
“不愧是皇族分支,西套真是好地方。”徐行语带讥讽,“嵬名阿埋,如何?我们也合作一回。”
“你若应下,我便放过你嵬名部落。”
“哈哈——痴心妄想,我兴庆府尚有十数万大军,灵州距兴庆府不过五十里,你敢去么?”
“十数万?”徐行摇头,“不必虚张声势,兴庆府兵卒绝超不过两万,灵州翔庆军亦不至一万。”他语气笃定。
西夏虽称全民皆兵,但总不能无中生有吧。
果然,话音方落,嵬名阿埋瞳孔骤缩。
徐行会心一笑——在历经精神与肉体的极致摧残后,对方终有一瞬松懈,被他精准捕捉。
“铁狗,给嵬名将军一个痛快罢。”
既得答案,徐行再无兴趣嘲弄将死之人。
当然,也不排除这老贼故意露出破绽,但他觉得,此机不过一成。
西夏兵力本就有限,四十万在宋境;五万驻‘黑山’‘黑水’两大军司防辽;贺兰山之北的‘白马’与‘右厢’两军司作为拱卫兴庆府尚留些许人马之外,想必再无余力。
不对,甘肃、西平那两处防备吐蕃与回鹘的军司,应当还有五万。
如此算来,已超五十万之数,再加散落各部族城寨的守军,六十万大军应该已是西夏的极限了吧。
徐行步出营帐,阴山巨大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如一头俯卧的凶兽。
他心中的凶兽。
第104章 :引蛇出洞,全歼
夏日的晨光刺破薄雾,洒在黑山威福军司厚重的夯土城墙上。
都统军野辞达浑扶着光滑的城垛,眯眼向南眺望。
起初,天地交接处只是一道蠕动的黑线。
但很快,那黑线便如潮水般蔓延而来,无声漫过起伏的草丘,将翠绿的原野浸染得肃杀凝重。
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重地敲打着大地,也敲在每一个守军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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