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108节
而黄巾军的困境不止于此。
城外的汉军,如同老辣的猎人,正在等待张角这头头狼的倒下。
城内粮草日益匮乏,军心浮动。
众多黄巾教众围坐在将军府外,等待着他们的精神支柱——大贤良师的消息。
各路渠帅就坐在门外,人心思变……
这一切都寄托在张角身上,若他能活,则黄天尚有生路,若他身死,则万事皆休!
就在二人心思纷乱之时,躺在床上的张角有了反应。
“呃……嗬……”
张角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他猛地睁大眼睛,浑浊的眼中竟回光返照般迸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张梁、张宝连忙上前搀扶。
“不必!”
可张角竟猛地挥开了弟弟们的手,凭借着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猛地一挣,踉跄着翻身落榻。
他枯瘦的双足踏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形摇晃,如同一株即将被狂风折断的枯竹。
张梁、张宝惊呼出声,再次欲要上前。
“退下!”
又是一声低斥,带着不容置疑,以及那凌厉眼神中透出的坚持。
两人只得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兄长一步一顿,如同背负着千钧重担,艰难地挪向那扇虚掩的木窗。
张角伸出干枯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掌,用尽力气,猛地将窗户推开。
“呼——”
清冷的夜风瞬间涌入,吹得案头烛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也拂动了他散乱灰白的须发。
这位天公将军用他那深陷的双眼,死死盯住天穹上那轮皎洁的圆月。
而月光也洒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明月……”他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尔高悬九天,光耀四海,为何独独不照我?
他的质问在寂静的夜中回荡,无人应答。
唯有清冷的月光默然流入屋内,悄然落在那面蒙尘的铜镜上,
反射出一张陌生可怖的面容——
眼窝深陷,颧骨嶙峋,散乱的须发间沾染着暗沉的血迹。
唯有那双眼里,还燃烧着一点余烬,证明这具躯壳内,仍囚禁着一个痛苦而清醒的灵魂。
“那是我么……”他恍惚地想。
镜中人的形象渐渐模糊,与记忆中那个背着药篓、行走在乡间的年轻身影重叠起来。
那时的风是暖的,眼里看得见草木生机,手中握得住救命毫针。
心里装的,也只是如何多熬一剂汤药,从阎王手中多夺回一条性命。
他记得那些因赋税沉重而跪地哀求的农夫,那些在瘟疫肆虐中层层堆叠的尸身,那些被豪强逼到绝境、家破人亡的绝望眼神……
“得叫人能吃上饭……”
这念头,曾如此朴素、如此滚烫,像荒原上挣扎而起的第一粒火种。
可星火终成燎原,烈焰却开始反噬其身。
为了将这微弱的火种燃成足以照亮黑暗、焚毁旧秩序的冲天大火,他亲手为之添加了燃料——
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神谕,是符水咒言,起死回生的“奇迹”,是太平道日益严苛的清规戒律。
他成了大贤良师,成了天公将军。
成了神。
他必须相信,也必须让数百万信众相信,他就是“黄天”在人间的化身,
他的意志,便是上天的意志。
然而。
神是不能有凡人的犹豫与悲悯的。
不知从何时起,他在教众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呐喊中,渐渐听不清那最初“只为一口饭吃”的卑微祈求;
在运筹帷幄、攻城略地的宏图里,
那一个个具体而鲜活的生命,简化成了军报上冰冷的数字,成了通往太平盛世可以牺牲的代价。
他亲手打造的神坛,最终将他禁锢在了上面。
他必须永远威严,永远正确,永远狂热。
他骗了天下人。
可最终,这谎言铸就的神像,反过来吞噬了那个只想让人“吃上饭”的医者张角。
原来,最先被这“黄天”吞噬了人情冷暖、沦为祭品的,
就是我啊……
张角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冲向更血腥的战场。
那里烽火连天,城池倾覆,曾经安居的村落化为焦土,跟随他冲锋的信徒成批倒下。
他们的血染红了大地,也染红了他的梦。
“这……就是我要的太平么?”
无尽的杀孽,流离的百姓……
这真的是救赎之路,还是通往了另一个人间地狱?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啮噬着他仅存的理智。
过往的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我要死了。”
张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如同指间流沙,飞速消逝,大限就在今日。
“可我死了之后呢?”
城破之日,那些依然高喊着“黄天当立”的弟兄们,
那些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的老弱妇孺,将面临怎样残酷的清算?
广宗城内,恐怕鸡犬不留!
是他,张角,带着他们走上了这条通往天国的征途,却最终引他们踏入了万劫不复的血海地狱!
不!
“错的不仅仅是我!”
是这吃人的世道!
是那些高高在上、敲骨吸髓的汉室宗亲与世家豪强!
是他们先堵死了天下所有人的活路,是他们先用朱门酒肉臭,铺垫了这路有冻死骨!
这极致的悲愤与绝望,混合着对命运的无力,如同最后的雷霆,在他胸腔中炸开。
张角猛地挣脱回忆。
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死死抠住窗棂,仿佛要将其捏碎。
他回光返照般挺直了身躯,用尽残存的所有生命之力,对着那轮冷漠的汉家明月,
发出了撕裂夜空的最终诅咒:
“黄天——不助我!!!”
一声嘶吼,血泪迸溅。
但这并非终结。
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寒气,那声音转而变得低沉,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预言:
“但这煌煌汉祚……衮衮诸公……尔等听着!”
“我张角今日赴死,不过是在黄泉路上先行一步!”
“我等着你们……等着看这江山倾覆,看这烈火燎原,看你们……终有一日,与我同葬!”
“这滔滔天下……岂能独葬我黄巾枯骨?!!”
言至于此,一个身影蓦然闪过张角脑海。
是那个在幽州、在豫州、在广宗城下,屡屡坏他大事的汉室苗裔——刘备。
一股彻骨的寒意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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