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371节
油灯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看不出情绪。
“盛极而衰,合久必分,古之常理。”他的回答近乎敷衍,却又无可指摘,
“联军本为利合,利尽则散。”
“董公西迁,天险可恃,关东诸侯各怀心思,无人愿首当其冲,损耗实力。退,是必然。”
这道理太过正确,正确得让张绣感到一阵无力。
他知道贾诩说的没错,这就是帐中那些诸侯的算盘。
可这不是他想听的。
“可……曹操、刘备、孙坚他们,曾奋力追击。”
张绣几乎是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便觉不妥,立刻补充道,
“末将是听溃兵所言。”
贾诩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追击?”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结果如何?”
结果如何?
他们能够在长安安坐,而不是被派去潼关当做堵路炮灰。
就知道结果如何了。
帐内再次陷入寂静。
张绣站着,贾诩坐着,只有光影在两人之间缓慢流动。
张绣忽然觉得,自己深夜来此,想问的到底是什么,连自己也有些模糊了。
是寻求对刘备退往青州这一选择的评价?
还是想为自己心中那份无法言说的挣扎,找一个明白人的印证?
抑或是,想从这个以智计和淡漠闻名的主簿口中,听到一丝对这混乱世道的不同见解?
贾诩不再说话,似乎已经给出了全部答案。
他重新专注于那卷仿佛永远也看不完的簿册,侧影在灯光下显得疏离而安静,
将所有的探究和波澜都隔绝在外。
张绣看着这样的贾诩,满腔纷乱的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却一句也问不出来了。
他意识到,自己或许根本得不到直白的指点或安慰。
贾诩这样的人,就像这帐中昏暗的光,不会主动照亮什么,但你若自己在黑暗中摸索,
偶尔瞥见的一星半点他的轮廓,或许就能让你避开一些陷阱。
他抱拳的手慢慢放下,姿态里那点僵硬的坚持也松了下来。
“末将……打扰贾主簿了。”他低声说,语气中的挣扎化为平静。
贾诩没有回应,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目光未曾离开竹简。
张绣转身,走向帐帘。
掀开帘布的前一刻,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贾诩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瘦削的身影仿佛与这昏暗的帐篷、与这流转的夜色融为了一体。
但就在那一瞥间,张绣似乎看到,
贾诩那握着竹简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叩了一下简身。
很轻,很快,随即恢复如常。
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动作,
又像是对某个未出口的问题,一个无人能懂的回应。
张绣不再停留,低头钻出了帐篷。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凉意,
却让他因帐内昏暗和思绪纷扰而有些发闷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帐内,贾诩在张绣离开后,
才缓缓放下了始终未曾翻过一页的竹简。
他看着帐帘的方向,眼中那惯常的平淡无波之下,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
这个年轻人……
深夜来访,问的看似是关东局势,
实则句句不离刘备。
他那挣扎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态,还有提及“追击”时那份不自然的回避……
张绣在徐荣的埋伏中,恐怕也并非一个仅仅听到溃兵所言的旁观者。
而张绣此刻的迷茫,也绝非仅仅因为旧日情谊。
这是一个心里还存着热望,还相信着某些东西,却又被忠义枷锁困住的年轻人。
在这座充斥着暴戾、野心和麻木的长安新营里,
这份“存着热望”本身,就罕见得让人……竟有一丝不忍。
贾诩闭上眼,靠向身后的凭几。
他想起自己婉拒牛辅时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起自己在这乱世中如履薄冰的每一步算计。
自保,是他最高的准则。
他早已习惯了冷漠,习惯了权衡,
习惯了将所有的“不忍”和“热望”深深埋藏,视其为足以致命的弱点。
可今夜,这个莽撞年轻人,却让他那冰封般的谨慎之下,某块极其微小的地方,松动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
贾诩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提起笔,继续在手中的竹简上写写画画。
但在哪笔锋起落间,一极淡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念头。
悄然种下。
——若将来,真有那么一天。
这个叫张绣的年轻人,走到了悬崖边上。
或许……
他可以,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微微拨动一下棋盘,落下无关紧要的某一子。
第230章 赵云离去。
光熹二年,秋。
青州,黄县。
“辅政公主府”内,气氛与洛阳的焦土悲风截然不同。
庭院洒扫整洁,几株秋菊开得正盛,
廊下悬挂的鸟笼里,雀儿啁啾,为这静谧的秋日午后增添了几分生气。
刘疏君正坐在书房窗下,面前摊开着一卷账目,上面是这一年来糜家为她操持资金的账目。
手中的笔却久久未落。
她的目光有些游离地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
刘备大军回旋的消息早已传回,算算时日,前锋应该快到了。
她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忧虑。
洛阳焚毁,董卓西迁。
弟弟刘协……
这个天下最后一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也许今生再也难见了。
她更挂念的,是那个人。
牛憨的伤势并未痊愈,此番追击,不知他又会添多少新伤?
他那个莽撞性子,在乱军中可曾保护好自己?
还有……他临走前,自己那句未曾宣之于口的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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