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18节
人群中起了一阵轻微的波动。
有人猛地攥紧拳头,有人眼中迸出狂喜的光,也有人茫然四顾——
他们当中许多人,早已记不清故乡的模样。
“斥候已探明,东南山口守军大半撤走。”
牛憨继续道,声音如冷铁击石:
“趁鲜卑人自己撕咬成一团,我们轻装疾行,三日便可翻过燕山,踏入汉地。”
“到了那边,有我们的兄弟接应。”
他目光移向人群中那裹着厚皮袄的瘦小身影——
“续儿可以回到汉家城池,不必再于冰天雪地中挨饿受冻。”
“受伤的兄弟能得到医治,饿了的能吃饱,累了的能睡个安稳觉。”
“我们——”牛憨深吸一口气,字字沉厚:
“可以回家了。”
话音落下,山谷里响起一片稀稀落落的欢呼——
牛憨循声望去,那是十九名玄甲军斥候。
他们远渡重洋、离乡作战,比谁都更想念故土,想念青州的海风与丘陵。
而其余的人——
包括那一百六十三骑白马义从,靖北营的将士,那些一路跟随的工匠与妇孺……
无人欢呼,无人激动。
只有风吹雪原的沙沙轻响,
和一些人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在晨雾中久久不散。
牛憨微微皱眉。
他预想过各种反应——狂喜、哭泣、迫不及待——但绝不是这种死寂。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靖北营的队列上。
三百六十四人,站得笔直。
但他们脸上没有即将回家的喜悦,只有一种……
压抑的沉重。
王屯站在队列前方,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牛憨心中蓦地一沉。
他明白了。
…………
半个时辰后,指挥岩洞。
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牛憨、赵云、田豫、陈季、王屯五人围坐,气氛凝重。
“为什么不说?”
牛憨看向王屯,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王屯低着头,半晌才开口:“将军……末将不知该怎么说。”
“说什么?”
“说……”王屯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说兄弟们不想走。”
岩洞里一片死寂。
赵云和田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不想走?”田豫难以置信,
“在这里,朝不保夕,缺衣少食,随时可能被鲜卑大军围剿。”
“回了汉地,有城池可依,有粮草补给,有……”
“有仇不能报。”王屯打断他,声音嘶哑。
他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田将军,您知道靖北营的兄弟都是怎么来的吗?”
“老李——爹娘被鲜卑人活活烧死在屋里,他因生得雄壮,才被留下一条性命,为奴牧马。”
“张二狗——媳妇被掳走,他追了三十里,眼睁睁看着她被拖进帐篷……”
“他跪地磕头,愿终身为奴换她回来。”
“可最后等到的,是一具赤裸的、被糟蹋得不成人形的尸首。”
“还有小七……她才九岁,全家被杀,自己被掳进送亲部落。”
“等我们救出来时,人已经疯了,见谁都叫‘阿娘’……”
王屯说不下去了。
他重重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我们这些人,”他转过身,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
“能活到现在,全靠心里憋着一口气——一口要杀光胡虏、救回同胞的气!”
“将军赐名‘靖北营’,说我们要平定北疆,肃清胡虏。”
“可如今呢?”
他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悲愤的力量:
“草原上的胡人好不容易自相残杀起来,正是我们报仇雪恨、解救更多同胞的好时候!”
“将军却要带我们……南归。”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牛沉默了。
他看着王屯,看着这个曾经只会红着眼嘶吼“报仇”的汉子,如今眼中却有了更沉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赋予使命后,不愿辜负的执拗。
“王屯,”赵云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为将者,不能只凭血气。”
“我们留在这里,能杀多少鲜卑人?一千?两千?”
“可一旦被轲比能大军合围,这五百兄弟,包括那些刚救出来的妇孺,全都得死。”
“死了,就再也救不了任何人。”
“子龙将军说得对!”田豫接过话头,语气急切:
“王屯,你不能只想着报仇!”
“将军身上还担着公孙小公子的性命,担着把这五百人活着带回汉地的责任!”
“大局为重啊!”
王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颓然坐倒。
“……俺们知道。所以俺们才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声音忽然变得很低,很低:
“因为加入靖北营学的第一句话便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但要让俺们欢呼自己能活着回去……俺们做不到。”
“将军……您下令吧。”
他看向牛憨,眼中满是挣扎:
“靖北营的每一个人的性命都是将军您从鲜卑人手里救下来的。”
“靖北营是将军的靖北营……”
“靖北营听将军之命。”
所有人都看向牛憨。
岩洞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牛憨缓缓站起身,走到岩洞边缘,望向外面被积雪覆盖的山谷。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大哥刘备在送他渡海时说:
“守拙,把伯圭兄的家小带回来。但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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