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540节
这位鲜卑大汗,至死都睁着眼,望着天空。
脖颈的伤口已经凝固,血染红了身下的祭台。
牛憨俯身,用马刀挑起轲比能的头颅。
然后,他提着那颗头颅,走上祭台最高处。
台下,幸存的五千余汉军将士,默默汇聚。
他们人人带伤,个个浴血,但眼神明亮如星。
牛憨举起头颅,声音穿透寒风:
“兄弟们——”
“四个月前,我们从卢龙塞突围时,只有两百人。”
“我们被追得像丧家之犬,在雪原里躲藏,在寒风中挨饿。”
“我们看着同胞被奴役,”
“看着姐妹被凌辱,看着草原胡虏肆意践踏汉家土地。”
“那时候,有人问我:将军,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今天,我告诉你们——”
“我们不仅活着,我们还站在这里,站在鲜卑人的圣山,站在他们祭天的祭台上!”
“我们斩了他们的太汗,砍了他们的王旗,灭了他们最精锐的金狼骑!”
“从今天起,东部草原,十年之内,再无南侵之力!”
声浪在峡谷中回荡。
将士们没有说话,
但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但这一切,”牛憨的声音陡然转沉,“是用兄弟们的命换来的。”
“四百六十六个兄弟,埋骨他乡。”
“他们的父母,再也等不到儿子回家;他们的妻儿,再也等不到丈夫、父亲。”
“我们赢了,但赢得惨烈。”
他放下头颅,指向满地的尸体:
“这些胡虏,践踏我们的土地,奴役我们的同胞,手上沾满了汉人的血。”
“今天,我要让他们知道——”
“汉家的血,不会白流。”
“汉家的仇,必须血偿!”
牛憨转身,望向祭台下堆积如山的鲜卑人尸体。
“传令——”
“以鲜卑人尸首,在白狼山脚,筑京观。”
“我要让所有草原部落,从此路过此地,都要看见这座尸山!”
“我要让他们记住——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诺——!!!”
五千将士齐声嘶吼,声震山谷。
…………
筑京观的命令,在暮色与血光中执行。
五千余幸存将士,沉默地劳作着。
他们将战场上能找到的鲜卑人尸首,
金狼骑的、各部亲卫的、附属部落的——
不分贵贱,拖拽至白狼山脚下一处背风的开阔地。
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粗重的喘息、铁器拖拽尸体的摩擦声、以及偶尔忍不住的干呕。
尸骸越堆越高,渐渐垒成一座骇人的小山。
最底层是普通士卒,层层叠压;稍上层是百夫长、千夫长,衣甲尚算齐整;
再往上,是乞伏那颜、秃发贺兰等首领的尸身,被特意置于显眼处,保留着代表身份的皮裘与饰品。
最顶端,是轲比能的无头躯体。
那身赤色祭服被特意剥下,覆盖在他残躯之上,如同血色招魂幡。
而他的头颅,被插在一根削尖的长矛顶端,矛杆深深扎入京观最高处,空洞的眼眶正对着南方——
那是长城与汉地的方向。
京观越垒越高,冲天的血腥味引来了第一只秃鹫。
它在暮色中盘旋,发出不详的鸣叫。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
越来越多的食腐猛禽被死亡的气息吸引,如一片移动的乌云,在尸山上空低徊。
当最后几具尸体被堆上顶端,整座京观已高达五丈,底阔近二十丈,
在苍茫暮色与盘旋鸦群的映衬下,宛如一座由血肉筑成献给死神的祭坛。
牛憨登上附近一处高坡,所有将士在他身后肃立。
寒风凛冽,吹得京观顶端那杆挑着头颅的长矛微微晃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兄弟们,”牛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与鸦噪,
“这座京观,埋的不只是胡虏的尸骨。”
“里面,有我们四百六十六位兄弟的血!”
“有公孙将军和无数边军将士的血!”
“有幽州、并州、冀北千千万万百姓的血!”
他转身,面对沉默如山、人人带伤的队伍:
“今天,我们把它立在这里,不是因为我们嗜杀,而是要让草原记住——”
“从今往后,任何一个部落首领,任何一个控弦的胡骑,想要南下叩关,掠夺我汉家子女时——”
他抬手指向那座森然可怖的京观,声音陡然拔高,如金铁交鸣:
“都要先来问问这堆尸山!”
“问问他们的大汗、他们首领的亡魂!”
“谁敢问,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汉军威武——!!”太史慈振臂高呼。
“汉军威武——!!”赵云、陈季、以及所有将领齐声应和。
“汉军威武!!汉军威武!!!”
五千余将士的怒吼声汇聚成磅礴的声浪,
冲破了白狼山上空的阴霾,惊得盘旋的鸦群尖叫着四散。
吼声中,许多士兵泪流满面。
那不是悲伤的泪,
而是积压了四个月的憋屈、仇恨、恐惧,最终化为胜利与自豪的宣泄。
牛憨看着一张张激动而又疲惫的面孔,缓缓抬手。
吼声渐歇。
“今夜在此休整。救治伤员,清理甲胄,喂饱战马。”
他沉声下令,目光落在担架上的王屯身上,
“明日卯时,拔营南下,去与国让汇合,然后……回家。”
…………
翌日,天未亮,大军便已悄然开拔。
他们带着阵亡将士的骨灰坛、缴获的马匹兵甲、以及一身的疲惫与伤痛,
沿着来时的小路,向南疾行。
归途比来时顺利许多。
轲比能授首、金狼骑覆灭、各部首领或死或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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