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706节
于禁低下了头。
李典望向帐顶。
乐进盯着自己的靴尖。
臧霸摸了摸后颈——那是他当年当泰山贼时、见血后的习惯动作——摸到一手冷汗。
毛玠端坐如常,面色却已惨白如纸。
满宠的手指在袖中一根一根收紧,骨节咔咔轻响。
只有那两卷散落的竹简,还在血泊中静静地摊着。
墨迹遇水而洇,边让亲手誊抄的经文正一个字一个字化开,如退潮时被抹去的沙画。
曹操终于动了。
他缓缓抽回倚天剑,剑身滑过血肉的声音,像撕开一匹湿透的锦缎。
血珠顺着剑锋滚落,在案边聚成一洼,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他垂眸,望着那洼血中的自己。
四十二岁的脸,被烛焰扭曲成陌生的模样。
“文礼。”他低声说。
无人应答。
边让仰躺在地上,半白的须发被血濡湿,贴在颈侧。
他的眼还睁着,望着堂顶的梁木,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终于答完一份等待已久的考卷。
曹操蹲下身。
他将倚天剑搁在一旁,伸出左手,覆在边让眼睑上。
“文礼,”他又唤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在哄睡,“闭眼吧。”
指腹滑过,那双眼睛终于阖上了。
曹操没有立刻起身。
他就那样单膝跪在血泊中,望着边让那张终于平静下来的脸。
这个人骂了他十年。
从“赘阉遗丑”到“倒行逆施”,从“僭号非礼”到“三恶在身”。
他忍了十年。
今夜,边让踏进太守府时,他本可以不杀。
他本可以像过去十年一样,当作没听见那些讥讽,当作没收到那些弹劾,
当作兖州士林那棵老树只是一片无足轻重的枯叶。
他本可以放边让回己吾别业,继续著他的书,讲他的经,等下一个有明君之相的诸侯来延聘。
他本可以。
可边让提了曹昂。
曹操缓缓站起身。
他拾起倚天剑,剑尖垂地,血珠沿着锋刃一滴滴坠落,砸在散落的竹简上,砸在“礼乐征伐自天子出”那行字上。
他低头,看着那行被血洇透的字。
礼乐征伐。
自天子出。
第325章 若有变
历史最残酷的,从来不是刀剑,而是史笔。
——正确的人死了,被刻成风骨;做事的人活着,却被描成屠夫。
边让说的每一句话,都对。
那是大汉四百年淬炼出的政治正确,是经术礼乐教科书级别的直臣范本。
若在太平时节,他足以配享庙堂,千秋不朽。
可惜,这套规矩用了四百年,治不好城门口那个老者的饥荒,也填不饱他孙儿的肚子。
所以曹操问他:“你说孤夺世家之田,那城门外饥民的粮从何来?”
边让答:“世家安则田畴有序,田畴有序则鳏寡孤独皆有所养。”
这话若让董夫子来判,简直堪称典范,无可挑剔。
但这套正确,在这汉末乱世中,却是错上加错。
所以他死了,死在了曹操的剑下。
陈宫跌坐于席,酒樽倾倒,酒液浸透衣裾而不觉。
他嘴唇开合,无声地喊着什么。
他喊的是边让的字——文礼,文礼,文礼。
他喊的是曹操的名——孟德,孟德,孟德。
他喊的,或许只是濒死之人才能听懂的、对崩塌世界的嘶喊。
因为陈宫知道,边让不是今夜死的。
边让死在三年前。
三年前,曹操第一次接到兖州士人弹劾边让的奏疏。
三年前,曹操第一次听闻边让在陈留宴客、当众讥讽“赘阉遗丑”。
那时陈宫以为曹操会震怒,会追究,会杀人。
但曹操没有。
他把奏疏烧了,说:“文礼名士,不与计较。”
那时陈宫想:明公胸襟,果然宽广。
此刻他才知道——
那不是胸襟。
那是忍耐。是十年磨一剑的忍耐。
是等着边让自己撞上来的忍耐。
是等着边让说出那句“长公子之死是天警”的忍耐。
陈宫忽然想起,今夜边让踏进太守府时,曹操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光。
那不是意外,不是惊讶,甚至不是忿怒。
那是——终于。
陈宫浑身发冷。
他望着血泊中边让的尸体,望着那两卷被血洇透的竹简,望着曹操单膝跪地的背影。
他想:文礼,你上当了。
你以为你是来布道的。
你以为你是来劝谏的。
你以为你是来殉道的。
可你只是走进了他等了三年的那个陷阱。
他等的,从来不是你的降,不是你的服。
他等的,是你说出那句——不该说的话。
你说了。
所以你必须死。
陈宫闭上眼。
眼前反复浮现的,是边让踏入门槛时的从容。
宽袍博带,腰悬古玉,步履间环佩轻响。
当年他陈宫游学陈留,第一次登门拜访边氏,听到的就是这声音。
那时边让三十许人,已是海内名士,待他一个后辈却谦和如平辈。
论经、论史、论天下大势,临别时边让执他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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