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樵夫到季汉上将 第742节
他没有说回来,也没有说不回来。
可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老者愣愣地望着他,嘴唇哆嗦着,终于伏地大哭。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哭声。
不是嚎啕,是压抑着的、低低的啜泣。
那八百六十五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他们的爹娘,他们的妻儿,都在这里。
牛憨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裴元绍翻身下马,王屯、陈季、石河、聂纲……
一个接一个,五千一百三十五人全部下马,单膝跪地。
铁甲铿锵,却无一人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妇人牵着个五六岁的孩子,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走到牛憨面前,蹲下身,把一个布包塞进他手里。
牛憨抬头。
妇人眼眶红着,却没有哭。
她只是轻声道:
“将军,这是俺男人临走前托俺做的鞋。他说,等打完仗回来,要穿着新鞋去给将军请安。”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他……他穿不上了。将军,您……您替他穿吧。”
牛憨低头,打开布包。
是一双粗布鞋,针脚密密麻麻,纳得结结实实。
他捧着那双鞋,手在抖。
良久,他站起身,脱掉自己脚上的靴子,赤着脚,把那双布鞋穿了上去。
大小正好。
妇人看着,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捂住嘴,深深鞠了一躬,牵着孩子退回了人群。
牛憨站在那里,穿着那双布鞋,望着满城的百姓,望着跪了满地的兄弟。
他想起了离开邺城前,大哥对他说的话:
“把玄甲军和靖北军也带回去。这群兄弟离乡日久,也该回去看看爹娘,看看婆娘娃儿。”
大哥早就知道。
知道会有这一天,知道会有这满城的泪水,知道会有这无法言说的沉重。
可大哥还是让他带着兄弟们回来了。
因为,该看的,还是要看。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牛憨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街旁一处石阶上,站了上去。
“诸位父老!”
他的声音粗犷,却传遍了整条街,“俺牛憨,对不住你们!”
他抱拳,深深弯下腰,一揖到地。
人群安静了。
“那八百六十五个兄弟,都是好样的!”
“他们在幽州,跟着刘使君,跟着俺,杀敌保家,没有一个是孬种!”
他直起身,眼眶通红,声音却越来越洪亮:
“他们的抚恤,刘使君已经亲自定了。”
“每人二十亩田,免赋三年,儿女读书,由州牧府供养!”
“这是军令状,俺牛憨今日当着诸位父老的面,立在这里!”
他说完,又深深一揖。
人群中,哭声渐渐小了。
那老者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将军,”他说,“俺知道了。”
他伸出手,在牛憨肩上拍了拍,就像拍自己儿子的肩。
“好孩子,起来吧。”
牛憨抬起头,望着这个刚失去长子的老人,鼻子一酸。
“老丈,俺……”
老者摇摇头,打断了他:“将军,俺儿子跟着您,俺放心。”
他转过身,对着满城百姓,扬声道:
“大伙儿都散了吧!将军和弟兄们刚回来,累了!让他们回家!让他们回家!”
人群慢慢散开,让出一条路。
牛憨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佝偻的背影,那些还在抹泪的妇人,那些懵懂的孩子。
他忽然明白了大哥常说的那句话:
“民心,是打出来的,更是守出来的。”
裴元绍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将军,进城吧。”
牛憨点点头。
他迈步往前走,脚上那双新鞋,踩在青石板上,软软的,暖暖的。
身后,五千一百三十五人牵马而行。
队伍穿过城门口,穿过那条长长的街道,走向城西的大营。
沿途,有老人在门前站着,望着队伍,寻找熟悉的面孔。
有妇人抱着孩子,指着队伍中的某个人,小声说着什么。
有孩子追着队伍跑,学着那些军士的样子,挺起胸膛。
牛憨走在前头,始终没有回头。
可他的眼睛,一直酸着。
…………
牛憨是在申时回到公主府的。
他站在府门外,望着那扇熟悉的门,久久不动。
门开了。
刘疏君站在门内。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头发挽起,面容比分别时清减了些。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
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秋日的阳光洒在他们之间,有尘埃在光里浮动,像无数细小的精灵在跳舞。
牛憨喉结滚动,终于迈步上前。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那个襁褓。
小小的脸,皱皱的,闭着眼睛在睡觉。
他伸出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脸。
那孩子动了动,睁开眼,望着他。
牛憨愣住了。
那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他忽然觉得,这辈子所有的厮杀、所有的血火、所有的离别,都值了。
他抬起头,望着刘疏君。
“淑君,”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他叫什么?”
刘疏君的眼泪落了下来。
“等你回来取。”她说。
上一篇:开局暗影兵团,结果你说是女频?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