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编造神话,从七星续命开始 第149节
讲堂彻底安静了。
“王琦是冤枉的。”
曹参声音沉了下来。
“我差点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前排赵乙放下了手里的笔记,盯着条案上那双草鞋。
曹参没有给学员们消化时间,他打开第二卷竹简。
“第二桩案子是三十二年,沛县北街屠户陈三被控斗殴致死。”
他把案卷展开。
“死者是陈三的邻居赵四,两人因排水沟归属争吵多年,案发当日有人看到陈三手持杀猪刀追赶赵四,赵四跑进巷子后再未出来。”
曹参从案卷里抽出一张帛书,上面画着现场示意图。
“赵四的尸体在巷子尽头被发现,头部有钝器伤,致命伤在后脑。”
他用手指点了点帛书上标注伤口位置。
“陈三的杀猪刀是利器不是钝器。”
学员们开始交头接耳。
“当时县令催的急且积压案件太多,我没有追查钝器来源,直接以斗殴致死定了罪。”
曹参把帛书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后来我查到巷子尽头墙角有一块松动石砖,石砖上有血迹。”
他抬起头。
“赵四是自己跑进巷子摔倒,后脑撞在石砖上死的。”
讲堂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曹参打开第三卷竹简没有再详细讲述案情,而是把案卷直接分发给学员。
“第三桩案子你们自己看,用帝师教的天元术重新计算证据链。”
他从条案下面抽出一摞空白竹简扔在地上。
“分六组,每组十人,半个时辰后交结论。”
学员们开始抢竹简。
赵乙第一个拿到案卷,翻了两页就皱起眉头。
案卷记录的是一桩盗窃案,涉及三名嫌疑人和五名证人。
证人证词之间有矛盾,但单独看每一份都说得通。
赵乙把天元术里逻辑推演法搬了出来,在竹简上列了一张表,把五名证人证词按时间线排列。
排到第三个证人时,他的笔停了。
“这个证人说他在酉时看到嫌疑人从东门出城,但第一个证人说酉时嫌疑人还在城西酒肆喝酒。”
赵乙抬头看了看旁边组员。
“一个人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
半个时辰后,六组学员交上了结论。
四组认为证据链存在漏洞,嫌疑人可能被冤判。
一组认为证据链完整,定罪没有问题。
还有一组赢平那组交了白卷。
曹参把六份结论看完,将四份标注了证据不足的竹简摞在一起。
“四组答对了。”
他把竹简放下,扫了一眼全场。
“这三桩案子两桩存在明显证据不足。”
曹参走到讲堂中间。
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秦律是大秦的骨架,没有人可以无视它。”
他停了一下。
“但秦律不是不能质疑。”
讲堂里鸦雀无声。
“质疑必须有证据。”
曹参举起那双草鞋。
“没有证据的质疑叫妄议,有证据的质疑叫纠错。”
他把草鞋放回条案上。
“妄议秦律是死罪。”
“纠错秦律是本分。”
这句话落地时,前排几个学员眼睛亮了。
赵乙低头在竹简上飞快记了一行字。
后排赢平脸色发白。
他不是因为交了白卷,而是因为他想起赵高交代的任务。
盯着教律法的人找把柄。
曹参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刀尖上走。
质疑秦律。
这四个字要是传到御史台够曹参死十次。
赢平的手不自觉摸向袖子里藏着的帛条。
那是赵高的人昨晚塞给他的,上面写着若太学有人质疑秦律就即刻报回。
赢平咽了口唾沫,把帛条又塞了回去。
他不敢动。
韩信昨天把六十个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
樊哙两块石锁砸碎青石板的声音还在他耳朵里响。
他要是在太学里搞事,不用等赵高来救他,樊哙一拳就能把他拍进墙里。
但帛条在袖子里烫手。
赵高不是好糊弄的人。
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出了太学。
不是赢平传的。
太学六十个学员下课后议论纷纷,有人在粥棚跟外面的人聊了几句。
话传话到了傍晚,半个咸阳都知道太学里有人在教学生挑秦律的毛病。
御史大夫冯劫府上。
冯劫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写好的弹劾草稿。
笔墨未干,字迹工整。
臣闻太学教员曹参于讲堂之上公然质疑秦律,以冤案为由煽动学员非议国法,此举动摇法家根基,有悖陛下焚书坑儒之圣意……
冯劫写到这里,笔尖悬在竹简上方停住了。
他想起了一件事。
帝师铁律。
太学之内一切事务帝师独断任何人不得干涉。
违者,夷九族。
冯劫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笔放下,盯着草稿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草稿卷起来,打开书案旁边的木柜将草稿锁了进去。
钥匙转了两圈,咔哒一声。
冯劫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弹劾帝师的人他不敢当。
但这份草稿他也没销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