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编造神话,从七星续命开始 第86节
“要不你跟弟子说说他是谁,弟子先去给他说一下你老人家的丰功伟绩?”
“你懂个屁。”
赵正头也不回的走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对付聪明人,就得用聪明人的法子。”
“你直接亮出神仙的身份,他嘴上或许恭敬,心里却会想方设法的试探你,算计你。”
“这种人,骨子里只信自己能理解的东西。”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城中那家简陋的客栈。
赵正往榻上一躺,翘起了二郎腿。
“宝山,给你个任务。”
“师尊请吩咐!”
张宝山立马挺直了腰板。
“从现在起,你去城里人最多的集市、酒肆,给本座散布一个消息。”
赵正看着房梁,慢悠悠的说道,“你就说,城里来了个云游四方的异人,不仅能一眼断人生死前程,更通晓治国安邦的大道。”
“还说……当今大秦的律法,有天大的漏子!”
张宝山愣了一下。
不吹师尊的神力,不讲师尊的神迹,反而去说朝廷律法的不是?
这要是被官府的人听了去,可是要掉脑袋的罪过。
这个念头一经出现,直接便被他抛掷脑后。
要知道,现在他的这位师尊可是陛下钦定的护国真人,哪位不长眼的敢来碰霉头?
随后张宝山重重的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沛县大大小小的公共场合,都开始流传起一个古怪的传闻。
“听说了吗?上午在西市那个点化了樊屠户的活神仙,不光会医术,还是个懂治国的奇人!”
“可不是嘛!我三舅家的二侄子亲耳听见,那位仙师说,咱们大秦的律法,看着严明,其实漏洞百出。”
“早晚要出大乱子!”
这消息像长了脚一样,很快就钻进了沛县县衙的围墙里。
……
县衙后堂,主吏掾的书房。
如山的竹简堆满了整个房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墨香和竹片发霉的味道。
一个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的中年文士,正坐在一堆账本地图前,眉头紧锁。
他就是沛县主吏掾,萧何。
他手里捏着一卷关于今年秋粮赋税的账目,上面的数字让他头疼不已。
按照大秦律法,赋税征收有着极其严苛的规定,一分一毫都不能差。
可沛县地处偏僻,去年又遇了水灾,不少百姓颗粒无收。
若是强行按照律法征缴,不知要逼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可若是不征,他这个主吏掾就是失职,轻则罢官,重则下狱。
这律法,就像一把悬在所有官吏和百姓头顶的刀,冰冷而无情。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衙役快步走了进来,躬身禀报道:“萧主吏,外面……外面都在传一件事。”
“何事惊慌?”
萧何没有抬头,目光依旧死死的盯着竹简上的数字。
“外面都在说,城里来了个活神仙,上午刚治好了樊屠户的心口疼。”
“现在又有人传,说那位仙师在酒肆里高谈阔论,说咱们大秦的律法有天大的疏漏……”
“一派胡言!”
萧何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又是哪里来的江湖术士,在此妖言惑众。”
他生性谨慎,最不信的就是这些鬼神之说。
在他看来,治理天下,靠的是严明的法度,和精密的计算,而不是虚无缥缈的神仙。
可不知为何,律法疏漏这四个字,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
这不正是他此刻正在烦恼的事情吗?
“那人现在何处?”
萧何放下竹简,抬头问道。
“就在城东的三碗不过岗酒肆里。”
萧何沉吟了片刻。
身为一县主吏,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非议国策,于情于理,他都必须去查探一番。
他站起身,脱下了身上那件标志性的官吏袍服,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将头发随意的束在脑后。
“备车。”
不,他随即又摆了摆手,“不必了,我自行前往。”
他不想打草惊蛇,他要亲眼看看,这个敢说大秦律法有漏洞的异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半个时辰后,三碗不过岗酒肆。
酒肆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的震天响,混着酒客的划拳声,乱作一团。
萧何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他目光锐利的在大堂里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目标。
只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穿普通道袍的年轻人,正是传闻中的主角。
而在他对面,一个随从模样的家伙,正唾沫横飞的吹嘘着什么硬抗天雷、给始皇续命的奇闻异事,引的邻桌几人频频侧目。
萧何没有靠近,而是不着痕迹的绕到了邻桌一个巨大的木制屏风后面。
这个位置,既能清晰的听到那边的谈话,又不会被对方发现。
他叫了一壶最便宜的清酒,便竖起耳朵,开始暗中观察。
赵正端着碗,用望气术早已察觉到,县衙那股最精纯的青色文气,已经挪到了自己身后的屏风处。
鱼儿,上钩了。
他假装没有察觉,对着面前还在吹牛逼的张宝山摆了摆手。
“宝山,莫要再说那些神神鬼鬼的虚名了。”
赵正呷了一口酒,目光望向窗外繁杂的街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沧桑。
“本座今日让你看的,不是神仙之能,而是这世道之病。”
屏风后的萧何,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只听赵正的声音继续传来,平淡,却字字诛心。
“法家律令,严酷如刀,不假。”
“但那是一柄只懂剔骨,不懂生肉的刀!”
“光有森严的骨架,却没有仁德的血肉去填充、去润滑。”
“长此以往,这偌大的大秦江山,早晚要变成一具冰冷僵死的骨骸,风一吹,就散架了!”
轰!
这番惊世骇俗的骨肉论,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萧何的脑海里。
他捏着酒碗的手猛的一紧。
咔嚓!
那个陶碗,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清酒顺着裂痕洒了他一手,他却毫无知觉。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的盯着屏风上那个人影,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剔骨之刀……僵死骨骸……
这番言论,简直一针见血,把他这些年郁结于心的所有困惑与挣扎,血淋淋的剖析了出来!
此人……此人到底是……
就在萧何心神巨震之时,赵正的声音再次悠悠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击着他的灵魂。
“以法为骨,立国之基石。”
“以仁为肉,安民之血脉。”
“更要以道为魂,掌天地运转之规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