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114节
伊万诺夫和谢苗诺夫发来的绝密长电,经过特殊译码,最终以数页纸的形式,被面色凝重的值班官员送到了刚刚被叫醒的莫洛托夫的案头。
莫洛托夫披着睡袍,他首先给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让自己驱散一些困意,然后在台灯下开始阅读起盖着红章的加急文件。
随着他的目光扫过一行行速写的俄文,自认为已经经历了太多大场面的莫洛托夫的脸上开始出现了惊讶,恼怒和不可置信的神情。伊万诺夫和谢苗诺夫发来的电文中清晰描述了中共中央局会议的全过程:王明提案的彻底失败、李润石提出并获全票通过的开除王明党籍及退出共产国际的两项决议、王明的愤怒离场、以及他们自己被“请”出会场的遭遇。
“那些中国人怎么敢……”将电报反复看了几遍,并确认自己现在不是在做梦后,莫洛托夫有些迷茫的喃喃自语。
电文里描绘的场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中共,这个一直以来,极度弱小,只能靠着 共产国际经费苟延残喘的组织居然单飞了!?这不是可不是窝里斗一样的路线分歧,而是赤裸裸,两个组织之间最彻底的决裂!
中国人不仅拒绝了王明代表共产国际的政策指导,更是彻底斩断了与共产国际的组织联系,甚至限制了共产国际代表在苏区内的活动范围。而王明本人,这个莫斯科精心培养的组织代理人,竟被当众剥夺了党籍,以至于这个代理人在延安的政治生命从此宣告终结。
这已不是共产国际下属的革命势力“本土化”或“技术官僚崛起”的问题,而是一场彻底的、公开的反叛!是对莫斯科权威的赤裸裸的蔑视!
想到这里,心中怒火翻腾的莫洛托夫睡意全无。
作为斯大林的核心秘书,苏联残酷政治斗争中的常青树,政治嗅觉敏锐的他深知这份电文意味着什么——苏联在远东最重要的支部失控了,而且是以一种极具羞辱性的方式失控。
更严重的是,中共展现出的那种惊人的内部的统一程度和对李润石路线的绝对支持程度,与这绝对不是一个处于“在贫瘠之地自力更生”的政党或者组织所能形成的政治局面。那些引发日本人强烈反应、让莫斯科也困惑不已的新式装备和工业能力,很可能就是他们敢于自立门户,和伟大苏维埃决裂的最大底气。
想明白这些东西 ,莫洛托夫意识到他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马上面见斯大林。
顾不得换上正式的西装,莫洛托夫随便抓起一件外套,喊来门口执勤的士兵急促命令道:“备车!去斯大林同志那里!最高紧急等级!”
半小时后,莫洛托夫急促的脚步声在克里姆林宫深夜的走廊响起。这位斯大林的核心美术几乎是一路小跑地穿过重重警卫,直接闯入了斯大林灯火通明的办公室中。
斯大林此时正在伏案批阅文件,明灭不定的烟斗被他拿在手中。
看到深夜求见的,表情凝重的莫洛托夫推门而入后,斯大林放下笔,抬头疑惑地开口问道:“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莫洛托夫没有说话,直接将那份还带着电报室特有的墨水味的译电稿向斯大林双手递了过去,在斯大林接过后,才用带着些许焦虑情绪的声音开口:“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延安出事了。伊万诺夫和谢苗诺夫发来的急电已经说明了一切。中共……叛变革命了。”
斯大林接过电文,听到莫洛托夫的话眉头皱起,一言不发地快速浏览起来。
办公室内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炸裂声不时响起。随着阅读的深入,斯大林脸上的肌肉逐渐绷紧,愤怒和困惑的情绪在他的脸上交织出现。
当他看到“开除王明党籍”、“退出共产国际”以及描述表决场面“零票”、“全票通过”的字眼时,他重重地将电文拍到了桌面上。
“狂妄!李润石……他以为他是谁?一个山沟里的游击队长,一个彻头彻尾的农民,竟敢挑战共产国际的权威,驱逐国际代表!还敢开除国际指定的领导人!?这是对国际共运的背叛!对共产主义的背叛,更是对苏联的背叛!”
说到这里,斯大林愤怒站起身,在来回踱步的同时,拿着手中的烟斗大口抽了起来。
“王明是个蠢货!”片刻之后,脑海中思绪紊乱的斯大林停下脚步,对着莫洛托夫低声宣泄道,“他辜负了莫斯科的信任!让他去掌控局面,他却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被一群泥腿子当众扫地出门,简直是奇耻大辱!”
莫洛托夫沉默地站着,他知道斯大林此刻的愤怒并非仅仅针对王明的无能。这位领袖已然看到了更深层的威胁:一个完全脱离掌控、内部高度统一且展现出强大组织力和拥有可疑的物质力量的中共,比一个弱小的、依赖援助的中共要危险得多。
中共的“自力更生”谎言下,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不仅让日本人疯狂,现在更成了莫斯科心头上的极度恼人的尖刺,毕竟相对于那个农民党,莫斯科现在和南京的联系更像彼此认可的盟友。
“他们哪来的底气?”斯大林盯着莫洛托夫,声音带着强烈的探究和的抵触的情绪,“仅仅靠所谓的‘爱国力量’和‘小作坊’?绝不可能让他们拥有这样的底气!伊万诺夫之前的报告是对的,那些坦克、飞机、新式装备……还有支撑他们敢于如此行事的物资基础,来源绝对有问题!日本人没撒谎,他们只是找错了债主而已!”
莫洛托夫点头:“是的。日本人的情报虽然方向错误,但他们捕捉到的现象是真实的——中共的军事和工业能力发生了质变。这种变化的速度和规模,无法用常规逻辑解释。‘爱国力量’的说法,只是李润石用来搪塞王明和我们的托词。关于中共政治立场改变的核心秘密,一定掌握在他们那个小圈子的手里,那个叫毛泽民的后勤部长,还有那个火箭般蹿升的卫辞书,都非常可疑。”
听到莫洛托夫的话,斯大林拿起烟斗又抽了一口,然后走到墙边的世界地图的面前,目光锁定在中国西北角的位置:“陕北,延安……那里到底藏着什么?他们的背后是哪些国家?德国?美国?还是我们不知道的势力?或者……”
喃喃低语道这里,斯大林的语气莫名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某种更离奇的可能性,“……真有什么我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
“在。”
“王明已经彻底失败了。他不仅没能掌控局面,反而被对方所利用,彻底暴露了莫斯科干涉和控制的企图,给了李润石他们公开决裂的借口。现在,我们派去的代表团被限制活动,常规的外交和情报渠道在延安已经完全失效。现在我们需要新的,直接的办法,去弄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莫洛托夫迎着斯大林的目光,瞬间明白了领袖的意图。
只见莫洛托夫沉声回应道:“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您是说……需要绕过那些官僚程序和已经失效的代表团,直接进行更高级别的接触??”
“对!”斯大林斩钉截铁的回道,“王明现在已经发挥不了任何作用,代表团也已经被他们软禁。再派任何打着共产国际旗号的人到延安去,只会引起那群农民更大的警惕和对抗。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能直接与李润石、周伍豪对话,又能代表莫斯科真正的政治力量的人。这个人必须足够敏锐,能穿透他们的谎言,看清那些政客、工厂和部队背后的真相!”
说到这里,斯大林的目光紧紧锁住莫洛托夫:“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你熟悉外交事务,了解中国局势的复杂性,也清楚远东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更重要的是,你是苏联人民委员会主席,你的身份,既代表了国家的官方态度,又不属于共产国际的党务系统。李润石他们驱逐了共产国际的代表,但他们无法拒绝一个主权国家的外交部长进行必要的接触和沟通,尤其是在国民党和日本人联合敌视,封锁他们的时候。”
莫洛托夫心中了然,领袖这是要他亲自下场了。
这位外交老手开始在心中迅速权衡实况:斯大林需要最真实、最直接的情报,来判断中共这股突然崛起的势力对苏联远东安全的影响。来搞清楚这是一股巨大的威胁还是潜在的、可控的力量……同时,他也必须查清那些工业物资和武器的背后来源,以此消除莫斯科最大的困惑和隐患。这趟行程的风险极大,但也是获取核心机密、重新建立对远东局势掌控的唯一机会。
“我明白了,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思量片刻之后,莫洛托夫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坚决,“延安的谜团必须解开,这样才能最高效的争取伟大苏维埃的国家利益。王明同志和代表团已经无法完成这个任务。由我以苏联政府代表的身份亲自去一趟延安,直接和中共最高领导人李润石、周伍豪进行会谈。我会亲眼看看他们‘自力更生’的水平,以及弄清楚那些让日本人发狂、让我们困惑的武器和装备,到底是怎么回事。”
斯大林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缓和:“很好。这次访问,公开的名义就用:关于当前复杂的东亚局势,特别是日本的外交指控和战争威胁,与中共方面交换意见。私下里,你的核心任务就是两点: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查明他们力量突变的真实来源;第二,评估这支力量的真实意图及其对苏联远东的潜在影响。记住,我要的是事实,不是外交辞令!”
“明白。”莫洛托夫颔首,“我会立即着手准备行程,协调专机。时间紧迫,日本人和南京方面都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Хорошо(好)。”斯大林最终吐出一个词,用欣赏和赞许的声音对莫洛托夫嘱咐道,“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去做出发的准备吧。用最高的规格,也用的最快的速度。用你的眼睛,看清延安的底牌。我要知道,那些中国人,到底发现和得到了什么。”
莫洛托夫微微颔首:“明白。我马上开始安排行程和安保方案。”
……
一九三七年二月八日夜 延安 ?卫辞书窑洞
接过卫辞书扔过来的香烟,陈赓抽出两支,扔了一根给卫辞书,喜滋滋地给自己点上,然后把剩下的大半包“红塔山”连着香烟带着打火机揣到自己口袋里。
把烟叼进嘴里抽了一口之后,感觉浑身舒坦过来的旅长满足的对卫辞书开口说道:“老卫啊。你是没看到白天会议上,那个王明的脸色。一开始,会议还没开场的时候,看他那副喝茶的姿态我都想上去踹他两脚。开口就说什么,让我们进军绥远,打进热河,武装保卫伟大苏联那一套……老彭在台下气的把拳头都捏白了。后面主席是真给面子,直接说要把王明开除出党,然后全票通过!老卫,你知道当时王明的一张脸憋成什么样了嘛哈哈哈哈……”
“小人得志呗。他在原时空也是这样弄的,不光把党的利益出卖给苏联人,国民党的屁股也上赶着舔。当初长江局刚刚举办,王明花枝招展地去武汉找蒋光头,吃了不少闭门羹,连老蒋都看不上的人你说得有多操蛋。”坐在陈赓对面的卫辞书听完了白天的情况后,脸上充满了厌恶的神情,随即开口吐槽道。
“长江局?党在武汉设立的机构?”陈赓从卫辞书的话语中发现了感兴趣的点,“这件事,牢卫你给我讲讲呗?我的权限一直是技术资料,其他的资料我没有权限啊。”
“额……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啊?”
“嗯。这是碰都不能碰的话题。”
看着卫辞书一脸为你好的神情,陈赓思索片刻后也明白了什么,随即也是嘿嘿一笑,就把这个事情扔到脑后。
“对了,老陈,王明接下来要怎么处理,都把他开除出党了,总不能还把他留在苏区膈应人吧。”
“那肯定啊。出了这些事情,他没脸呆下去的。肯定要给莫斯科发电报,申请回莫斯科的。”
“莫斯科……咱们已脱离共产国际,就是莫斯科也没他的好日子过喽……”
“管他呢。对了老卫。”说到这里,陈赓打量了一下卫辞书窑洞内的陈设,只见窑洞内的装修极为简单。
土炕、厨房、桌子、被褥,只有天花板上的日光灯还有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算得上值钱的东西。
“大后天过年,你嫂子想请你到我们家吃年夜饭。”
“过年?三天后?这么快?”听到陈赓的邀请,卫辞书震惊了,在他的脑海中,元旦的会餐好像还是几天前的时期,没想到一眨眼,两个月过去了。
“要不然呢,你这是忙工作忙傻了,连哪天是哪天都分不清楚。我看哪,你是真得找个对象来管管你……”
“不要不要不要。不提这件事我们还是好朋友。”卫辞书捂着耳朵一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表情。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看着卫辞书差一步就要在地上撒泼打滚了,陈赓表情也是一脸无奈,“那就不急着找,行了吧。你个小兔崽子,自从知道我住你旁边,机关里多少单身的女同志托你嫂子传话。你小子就等着吧,也就是现在你工作忙,主席和总理他们还愿意让你自己选,等你再油盐不进一段时间,哪天三个老总一起上门给你‘做工作’,你就知道我老陈的好了。欸,说到底,年夜饭你来不来,来的话我和你嫂子多做几个菜。”
“额。老陈,你说的年夜饭,是在啥时候吃,傍晚吃还是半夜吃?”
“傍晚啊。你那不一样?”
“嗯。胶东的年夜饭大多数还是十二点开席的,那时候,守岁到半夜,拜族谱,磕头,吃饭,然后出门拜年,回来就是第二天早上了,到时候,再吃一顿包了钱的饺子,然后就上床睡觉。现在这个情况,当天晚上我不一定回的来啊,要去一线给同志们拜年。”说到这里,卫辞书掐着手指头当着陈赓的面数了起来,“红军总院,垦殖总局,工业部专家组,航校,仓库运营管理中心,还有红军大学,和红军医科大学……这走一圈下来,天肯定全黑。不过可以麻烦嫂子给我留点饭,当天食堂关门时间肯定早,我回来正好懒得做了。”
陈赓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卫辞书掰着手指头数地方,眉头也皱了起来:“啧,你这行程是够满的。大过年的,真把自己当铁打的骡子了?主席和总理要是知道,又得念叨你不注意身体。”
卫辞书放下手,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凉茶随即开口说道:“我觉得这都是咱们该做的。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一线值班的同志寒了心。医院那边老傅他们肯定也在,仓库、工厂这些……哪个点过年没人能成?人心都是肉长,到时候人家回家吃好喝好,搂着老婆过年,就值班的在办公室孤零零的发呆,那可就太不像话了。这不是咱们党的作风。去看看,送点实在东西,总比搁报纸上假惺惺地发点拜年词强。”
“道理是这道理。”听完为次数的话,陈赓颇为认可点点头,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开口说道,“可你这后勤大管家都跑断了腿,底下的人压力更大。我看啊,有些值班点,你派个代表去就行了,比如仓库、部队的值班点,让泽民部长或者育蓉同志替你跑一趟,也是一样的意思。你重点跑医院和大学,那里知识分子多,相比于其他首长,你跟他们也熟。”
“再看吧,到时候跟泽民首长商量下排班。”卫辞书没直接答应,把话题转回陈赓身上,“你呢?年夜饭就嫂子一人忙活?你这大旅长不搭把手?”
“我?”陈赓咧嘴一笑,带着点得意,“我负责带嘴回去吃就行!根英的手艺你又不是不清楚。再说了,航校那边过年也得安排人盯着,新来的几个飞行苗子,家远的回不去,我得过去露个脸,陪他们吃顿饺子。估摸着也得半夜才能到家。”
“是啊。得陪同志们吃饭,吃饱了不想家……”卫辞书抬头感慨一句,然后又对陈赓说起了正事,“对了,压缩饼干那边有进展了。赵工那个组,出的几个新配方口感还行,营养比例也调的很合适。赵工他们准备小批量做点,回头送到装甲旅教导队,汽车团还有你的航校那边试试。飞行员搞高烈度的对抗训练,这东西比干粮顶事。”
“那敢情好!”陈赓眼睛一亮,“我早就惦记着了。上次地面部队拉练,战士们揣着炒面,直说啃得腮帮子疼。这玩意儿要是成了,可是解决了大问题。你说的这些饼干,能有多长的保质期?”
“这是攻关重点。”卫辞书神色认真起来,“油脂氧化是个坎。赵工他们在用不同的包装材料和抗氧化剂进行轮流实验。当前的初步目标是半年,理想状态是一年。等测试品出来,优先供你那边高强度测试。油料、高温、潮湿环境下的保存情况,都要详细记录。”
“放心,包在我身上。”陈赓拍胸脯保证,“汽车团跑延长拉油,正好模拟长途运输颠簸。一些野战机场的机库,冬冷夏热,湿度变化大,天然测试场。数据保证给你弄得明明白白。”
卫辞书点点头:“行。数据反馈及时点,工艺改进就快。这东西弄扎实了,开春后部队搞大规模实弹演习,咱们的后勤压力能小不少。毕竟现在我们走的是大兵团机动,原时空游击队那套,再拿出来就不合适了。”
两人又就着饼干生产可能遇到的设备问题、原料供应聊了几句。
陈赓突然转变话题,对卫辞书说起内心的想法:“哎,老卫,白天会上那事……莫斯科那边吃了这么大的亏,王明又滚蛋了,他们能善罢甘休吗?伊万诺夫那俩苏联人,看咱们的眼神可都不对劲了。我琢磨着,后面肯定还有什么幺蛾子。”
卫辞书听到陈赓的话后挑了挑眉,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给对面的陈赓散了一支,自己也点上:“善罢甘休?不可能。丢了这么大脸,又断了联系,他们比咱们急。苏联现在国内搞五年计划和大清洗,正是最虚弱的时候,斯大林肯定也清楚这点,所以这段时间莫斯科和南京政府一直眉来眼去。他们为的就是让国民党吸引日本人的注意力,别让日本人在远东搞事。王明来咱们这,除了想把咱们当血包吸,未尝没有向日本人和国民党割地求和的意思。但他们没想到主席他们能这么硬,不搞拉扯那一套,直接掀桌子不干了。现在莫斯科真正管事的人还没露面呢。伊万诺夫他们顶多是传声筒加眼线的角色。现在这些合法间谍的活动受限,情报递不出去,莫斯科那头肯定在想解决
办法。”
“你是说……”陈赓吸了口烟,然后若有所思的回应,“老毛子可能派更高级别的人来延安?”
“迟早的事。”卫辞书弹了弹手里的烟灰,“而且来者不善。要么是带着更大的尚方宝剑来压人,要么就是带着更直接的任务来探查咱们的老底。主席今天那两招,断了共产国际的路,但跟苏联政府官面上的交道,还得做。毕竟这老毛子虽然大仗不行,但是血贼几把厚,咱们暂时还惹不起。”
陈赓哼了一声:“兵来将挡。管他来的是谁,想在延安指手画脚,门儿都没有。大不了再开一次中央全会,把人再投出去一次!”
“没那么简单。”卫辞书摇摇头,“苏联的政府代表和共产国际代表,分量完全不一样。人家打着外交的旗号来,咱们也得讲点礼数。主席心里有数,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如果我在这个位面导致的连锁反应还有没有太大的话,距离小日本全面侵华已经不到五个月了。现在苏区兵工厂的产能,航校的训练,后勤的物资储备,哪一样都不能松。手里有硬货,腰杆才硬。莫斯科真要撕破脸使绊子,咱们也不怵……而且,我可不想南京大屠杀在这个时空再发生一遍。”
“老卫,你说得对!”陈赓把烟头摁灭在土陶烟灰缸里,站起身,“行了,不跟你扯了,根英还等我回去。年夜饭……看情况吧,你要是半夜能溜达回来,灶上给你留碗热饺子。要是回不来……”说到这里,陈赓顿了顿,脸上又露出那种促狭的笑容,“你就继续啃你的压缩饼干吧!”
“滚你的蛋!”卫辞书笑骂一句,起身作势要踹。
陈赓灵活地闪到门口,拉开门,一股冷风随即灌进来。“走了啊!对了,”他回头又补了一句,“压缩饼干真做出来了,记得给我留几箱,我带给航校那帮小子尝尝鲜!”
“知道了!少不了你的!”卫辞书摆摆手。
门关上,窑洞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日光灯管细微的电流声。卫辞书坐回桌前,看着摊开的笔记本上关于压缩饼干工艺的几条待办事项,拿起笔,又添了一条:“包装材料耐候性测试——联系陈赓协调航校、汽车团长途运输环境实测/五天后进行。”
一九三七年二月九日,延安,第一军用机场。
寒风列队等候的人群中穿梭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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