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243节
一些学生团体中,偷偷传阅、抄录这篇文章的现象开始增多。
而胡适、傅斯年等人及其追随者则感到被严重冒犯和挑战。傅斯年在一次小范围聚会中愤然表示:“鲁迅晚年误入歧途,卫辞书更是不知所云!将吾辈追求民主宪政、理性救国之努力,污蔑为维护旧秩序、惧怕变革,实乃诛心之论,蛮横至极!此等文章,只会加剧社会对立,于国于民有百害而无一利!"他们控制的刊物如《独立评论》等,迅速组织文章进行反驳指责鲁迅、卫辞书“曲解民主宪政”、“鼓吹暴力革命”、“煽动阶级仇恨”,试图将论战拉回他们熟悉的“主义”与“道路”之争的框架内。
然而,鲁迅与卫辞书联名文章的影响力,显然超出了纯知识圈的范畴。文章经由新华社广播和地下渠道传播,其通俗与深刻兼备的特点,使其在一些关心时局的市民、职员、甚至部分中下层军官中也产生了影响。
在汉口的一家茶馆里,几个小商人模样的男子在低声议论。
“听广播里念了那篇文章,说北边把地分给农民,工厂工人也能当家做主…这要是真的,倒是新鲜。”
“新鲜?怕是吓人吧!真要是那样,咱们这点家当还能保的住?"
“唉,这世道,谁知道呢。不过文章里说的,"彼等所惧之激进,实为铲除积弊之必需’,想想咱们这捐那税,层层盘剥,也真是……”
武汉街头的一些报摊,虽然不敢公开售卖《新华日报》,但关于这篇文章内容的小道消息和手抄摘要却在暗中流传。一种微妙的变化在弥漫:对北方赤匪的单纯恐惧,开始混杂进一丝好奇、疑惑的情绪。
而在某些备受压迫的阶层中,一种模糊的期待开始生根发芽。
国民党高层对此的反应是震怒且警惕的。陈立夫在内部会议上严令加强对舆论的管控,查禁任何转载或讨论该文章的出版物,并授意御用文人加大抨击力度,试图将鲁迅、卫辞书定性为“民族罪人”、“分裂国家的鼓动者”。然而,官方苍白的驳斥与鲁迅、卫辞书文章中展现出的强大逻辑力量和基于部分事实的论述相比,显得愈发无力。
一种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压抑感在国统区迅速蔓延开来。
所有这饿些弒嚟蓿纷乱的信息和反应,都通过各种渠道汇集到宋庆龄这里。她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内心充满挣扎。她深知国民党的腐朽已深入骨髓,但也对共产党道路的未知性抱有疑虑。鲁迅和卫辞书的文章,像一道强烈的探照灯光,刺破了重重迷雾,让她更清晰地看到了旧道路的尽头,以及另一条道路上隐约显现的、既令人向往又让人不安的轮廓。
走到书桌前,宋庆龄铺开信笺,拿起笔,思量许久后,开始写了起来
“润之先生,近来可好..…"
第二零四章:下场拉架的民主人士们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晨 徐州以南五十公里 第一野战军前锋阵地
霜冻覆盖着枯黄的田野,几辆涂着冬季迷彩的59D坦克熄了引擎,静静地潜伏在稀疏的林地边缘。
坦克旁边,蹲在散兵坑里的战士们表紧了大衣,在冰冷的环境中呵出一股股凝练的白气。
范广兴蹲在散兵坑里,用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往嘴里塞了一块压缩饼干,然后就着水壶里的凉水艰难地咽下去。
从天津登车开始,连续几天的铁路输送和隐蔽开进,他们连队作为全师的刀尖,已经悄然穿插至国民党军纵深防线的侧后方。
远处的津浦铁路线像一条灰黑色的带子,蜿蜒向南。更远处,低矮的丘陵轮廓后面,就是此次战役的关键节点--蚌埠。拿下蚌埠,就等于切断了国民党军沿铁路线南撤和增援的主要通道,南京以北的门户将彻底洞开。
连长的声音从步话机中传来:“各排注意,按预定时间,五分钟后炮火准备。
范广兴拍了拍身边新兵小李的肩膀,示意他检查武器。小李紧张地点点头,把五六式冲锋枪的保险打开关上,再次确认了一次武器的可靠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清晨的旷野死一般寂静寒风吹过光秃树枝的呜咽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突然,一种沉闷的、仿佛滚雷般的声音从后方天际传来,由远及近,尖锐刺耳的空气撕裂声充斥到战士们的耳中。
“炮击!隐蔽!”经验丰富的老兵们对着身边的新兵大喊一句,然后利落的张大嘴,捂住耳朵低下头。
老兵们的话音未落,无数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疾驰的陨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他们头顶上空急速掠过,狠狠地砸向远方国民党军的阵地。
轰!轰!轰!轰--!
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的爆炸声瞬间将远方的地平线吞噬。橘红色的火球一团接一团地腾起,浓黑的烟柱翻滚着冲上天空,仿佛大地感受到了剧烈的疼痛。
持续不断的震动从众人的脚下不断传来,即使隔着数公里距离,范广兴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单。
这是配属一野的重炮旅和火箭炮营在进行火力准备。152毫米加榴炮的高爆弹药和107毫米火箭炮的齐射,如同巨大的犁铧,一遍遍耕犁着预设的敌军防御工事、炮兵阵地和指挥枢纽。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当最后一发炮弹的余音还在旷野回荡时,尖锐的哨声就在红军阵地上响起。
"进攻!"
坦克的引擎马上轰鸣起来,喷出浓重的柴油尾气。沉重的履带碾过冻土,留下深邃的车辙痕迹。步兵们从散兵坑中接连跃出,以娴熟的散兵线跟在坦克后方和侧翼,迅速的向前推进。
范广兴端着冲锋枪,弯着腰,小步快跑,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炮火已将正面敌军阵地的大部分明显工事摧毁,视野内一片狼藉,焦黑的弹坑冒着缕缕青д办烟,残齔幄少破的铁丝网和土木碎屑散落得到处都是。
预料中的顽强抵抗并未出现。
零星开火的步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但很少听到国军阵地上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开火声。
当先头坦克接近国军阵地的第一道堑壕时,一面白旗从坍塌了大半的掩体后伸了出来,紧张的地摇晃着。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国民党士兵从炸塌的工事里爬出来,丢掉武器,高高举起双手。
这些士兵大多面黄肌瘦,穿着单薄的棉衣,脸上混杂着恐惧和麻木的表情。
"停止射击!接收俘虏!"连长的命令通过步话机传
来。
范广兴和战友们迅速上前,控制交通壕,收缴堆放在一起的步枪、轻机枪,把俘虏集中看管。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这些国民党士兵似乎早已失去了战斗意志,甚至有人主动指着后方,结结巴巴地报告了他们连长的逃的跑路线。
“班副,这也太……"小李看着眼前这近乎一边倒的景象,有些发愣。
范广兴没说话,只是示意班里战士保持警戒。他很清楚,国民党的部队虽然不能打,但绝不会熊到这种地步,他们应该是遇到了还没有来的及完成训练的新编师。
但.……眼前这支驻防部队的迅速崩溃,无疑印证了司令部的战前通报--淞沪会战后,国民党军精锐损失惨重,后续补充的部队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士气,都已无法与红军主力正面抗衡。
大部队的进攻没有停留,在留下少量人员看守俘虏后,主力继续向前突击。坦克引导着步兵,沿着被炮火蹂躏过的道路,向蚌埠方向迅猛穿插。
沿途的景象几乎是对国民党统治无言的控诉。荒芜的田地,废弃的村落,偶尔能看到面有菜色的百姓躲在残垣断壁后,用充斥着恐惧的眼神,偷偷打量着这支装备奇特、纪律严明的军队。
接近中午时分,前锋部队已抵达蚌埠以北的最后一道外围防线。这里的抵抗明显加强了一些。依托着几处砖石结构的村镇和预设的机枪火力点,国民党军试图进行阻滞红军的进攻。
“砰!"一声沉闷的炮响,范广兴前方百余米处,一辆试图依托断墙射击的国民党军法制“哈奇开斯“小坦克被59D的105毫米线膛炮直接命中炮塔,瞬间化作一团燃烧的废铁。
红军的坦克和步兵配合默契。坦克用直瞄火力精确拔除坚固火力点,步兵则利用地形迫近,用冲锋枪、手榴弹和火焰喷射器清理堑壕和房屋内的残敌。偶尔有国民党军的迫击炮弹落下,但很快就被红军后置的迫击炮和观测到弹道的坦克火力反制、摧毁。
战斗的时间十分短暂。不到一小时,国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也被彻底突破。国民党守军残部丢弃了大量武器弹药和物资,向南溃退。蚌埠城区,已遥遥在望。
两小时后 武汉 蒋介石行营
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红军一野的红色箭头,已经深深嵌入蚌埠区域。
参谋军官们面色凝重,不断地用电话和电报与前线进行联系,了解着最新战况。
蒋介石背对着地图,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陈诚、何应钦、薛岳等人肃立在蒋介石的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李品仙呢?他的第十一集团军不是在蚌埠布防吗?这才一天!一天!被彭德怀的部位从三个进攻阵地全部凿了进去,李品仙这个废物,知道的以为他是在和共产党打仗,不知道的的……怕不是以为毛泽东的全部都是天兵天将!”
看着愤怒的蒋介石,陈诚硬着头皮开口道:“委座,共军炮火准备异常猛烈,远超以往任何战役。其装甲部队突击速度极快,我军前沿部队……未能有效阻滞。”
“未能有效阻滞?"听到陈诚的话,蒋介石猛地转过身,“根本就是一触即溃!望风而逃!这些将领,个个保存实力,畏敌如虎!国家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败类就是这样报效党国的吗?!"
“蚌埠若失,南京以北再无险可守!彭德怀的明码通电就会变成现实!全国、全世界都会看我们的笑话!堂堂一个政府,连首都都保不住,百姓会怎么看我们,日本人会怎么看我们,美国人,英国人,乃至苏联人呢!?..
“辞修!"说完上面的话,蒋介石抬头看着陈诚开
“卑职在!“陈诚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身体。
“立刻电令顾祝同,不惜一切代价,固守蚌!告诉他,守不住蚌埠,提头来见!电令李宗仁,第五战区部队向津浦路靠拢,侧击共军!还有,从武汉卫戍部队里,再给我抽调一个德械整编师,火速东调,增援南京!”
"是!"
看着陈诚离开的背影,蒋介石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知道,这些安排更多是尽人事,听天命。部队的战斗力、将领的水平、乃至整个政权的凝聚力,都在经历最严峻的考验。
那个男人的这一拳,打得太狠,太准了…
“日本方面.…有什么新消息?"对何应钦摆了摆手,示意他来到自己面前,蒋介石低声开口问道。
何应钦凑近一步,同样低声回应:“川越茂大使再次催促,要求我方尽快履行之前密约的相关条款,特别是上海驻军范围和银行投资份额的确认……他们表示,只有看到我方实质性的合作诚意,才能进一步考虑在华东采取.…….默契行动,牵制共军。”
蒋介石闭上眼睛,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与虎谋皮,饮鸩止渴……但他此刻,似乎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朱毛的兵锋,比日本人递来的毒酒,更让人难以忍受。
"告诉孔祥熙,宋子文,让他们加快速度。相关的细节..…你再和川越茂去谈。不许急,但是,一定要快!"
“是…
两天后 南京 日本驻华大使馆
夜色中的金陵城弥漫着一种绝望的安静氛围。
使馆区戒备森严,探照灯的光柱不时扫过空旷的街道,映亮沙包垒砌的工事和日军哨兵冰冷的面孔。
使馆内部,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小型会议室内。
天花板上垂下的枝形吊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线,映照着长条桌两侧的面孔。日方代表川越茂大使端坐主位,面无表情,一个散发着军人气息的书记官站在他的身后。
川越茂对面,坐着从武汉秘密抵达的国民政府代表:行政院副院长兼财政部长孔祥熙、外交部长宋子文,以及再次充当秘密信使的何应钦。
桌上没有茶水,只有几份摊开的文件。
川越茂没有多余的寒暄,用带着口音的中文直接切入主题:“孔副院长,宋部长,何部长。帝国对于贵我双方此前达成的合作意向,抱有极大期望。然而,时间过去已久,我方尚未见到贵方在关键条款上的实质性动作。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贵方的诚意,以及…执行能力。”
孔祥熙胖乎乎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川越大使,并非我方有意拖延。实在是…国内情势复杂,舆论沸腾,许多事情需要周密安排,以免授人以柄,动摇国本。还请贵方体谅我方的难处。"
宋子文推了推金丝眼镜,也跟着开口解释:“大使先生,关于上海驻军范围的具体勘界、以及银行投资的技术性细节,我方团队正在加紧研究。涉及国家主权与金融命脉,不能不慎之又慎。我们需要贵方提供更详细的驻军布防图,以及关于银行董事会顾问权限的明确界定条款。
听到面前两人电话,川越茂嘴角勾起明显的冷笑,只见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人,然后骄傲开口:“慎重?宋部长,我想提醒诸位,彭德怀的部队已经兵临蚌埠。南京还能慎重多久?帝国可以等待,但贵方前线的局势,可不会存在太多思考的空间。
说到这里,川越茂随即加重了语气:“驻军范围,必须以我方上次提出的苏州河以北方案为基础,具体界线可由双方军事代表实地核定,但原则不容更改。银行投资份额,百分之八是底线,董事会顾问必须拥有对关键业务的知情权与建议权,这是确保合作诚意的基础,没有讨论余地。
何应钦当即开口反驳:“川越大使,我方理解贵方的关切心情。但同时也请贵方理解,如此条件,一旦泄露,对我方政府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我们需要贵方展现出相应的诚意,例如,关于暂停军事行动和稳定战线的书面保证,必须尽快落实。此外,关于之前提及的..….淞沪会战中被俘官兵的归还问题,不知贵方进展如何?
这是此次密谈中,何应钦肩负的另一项重要任务,也是蒋介石希望能多少挽回一些颜面、并补充兵源的举措。
川越茂闻言,神色松动了一丝,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川越茂用一种近乎施舍的语气回答道:“关于战俘问题,帝国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及促进日中亲善之考量,已决定将收容于上海及周边集中营的约四万名贵国官兵,分批移交贵方。
听到这个确切的数字,孔祥熙和宋子文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何应钦的心也稍稍落下一点。四万人,虽然被日本人折磨了一圈,身体虚弱,但如果他们能顺利接收,这些老兵经过整补和修养,在当前的用人之际仍然是一股可观的力量。
“不过,"将面前三人表情尽收眼底的川越茂话锋一转,“移交工作需在绝对保密下进行,地点选在上海外围由我方控制的区域。贵方需自行负责接收后的安置与运输问题,并确保不会立即将其投入针对帝国的作战行动。具体交接时间、地点和方式,将由我方驻沪武官与贵方指定人员另行商定。希望贵方珍惜帝国释放的善意。
这等于给这批战俘的使用加了一道枷锁,但此时此刻,能把这些人要回来已经是万幸了。
“感谢贵方的人道主义安排。"何应钦感激的开口回答,“我方会安排可靠人员负责对接,确保过程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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