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54节

"难走?这才到哪儿?”秦庸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泥水,“延长那边打第一口井的时候,连这路都没有,设备全靠人拉肩扛。现在有车,有资料,知足吧!"

话是这么说,秦庸心里也上火。他是从延长油田抽调来的老地质,见过四号库提供的那些标注着精确坐标和地层构造的绝密资料。知道脚下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荒甸子下面,沉睡着怎样一个惊人的宝藏。

中央的命令直接下到东北局,限期开展前期勘探为大规模开发做准备。可这“前期”两个字,落到实处就是眼前这望不到头的烂泥塘,还有压在心头那沉甸甸的保密铁律。

车终于从泥坑里挣扎出来。队伍继续前进,速度慢得像蜗牛。

远远地,地平线上出现了几座低矮的土坯房和窝棚的轮廓,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第一个落脚点---个叫“大架子”的屯子。名字源于早年日本人勘测时,在这附近立过几个木架子,后来荒废了。屯子极小,只有十来户人家,靠打渔、放牧和在碱甸子上刮点土硝过活,穷得叮当响。

车队在屯子外一片稍高的土岗上停下。

秦庸吩咐队员们先别进屯,就地搭建临时营地。很快,几顶军用帐篷支了起来,电台天线也竖了起来。警卫班--一个排的东北籍战士,由排长郭北琛带领,立刻在营地外围布置了警戒哨。

屯子里的人早就被惊动了。几个破衣烂衫、面黄肌瘦的汉子,带着女人和孩子,远远地躲在残破的土墙后面,警惕又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秦庸知道,要在这里站住脚,开展长期工作,首先得过了老乡这一关。他拎上两包从沈阳带来的、油纸包着的杂拌糖块和几盒汾水香烟,叫上队里一个会说东北话的年轻技术员小刘,朝屯子走去。

老乡,别怕!我们是共产党派来的勘探队,是来帮着咱们国家找宝藏的!"秦庸尽量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些,站在屯口大声喊道。

没人应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往后缩了缩。

小刘用更地道的东北话接着喊:“大爷、大娘、大哥、嫂子!我们不是鬼子,也不是以前的伪满警察!我们是毛主席、共产党派来的!不抢粮,不抓丁,就是借贵宝地住一段时间,搞搞测量!

听到毛主席、共产党,墙后面的人影似乎动了动。一个胡子拉碴、约莫五十岁的老汉,迟疑着从墙后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着秦庸和小刘,尤其是他们身上没有枪,手里拿的也不是棍棒,而是糖果和烟卷。

“你们…..真是共产党的队伍?"老汉声音沙哑地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秦庸上前几步,把糖和烟递过去,“老人家,这点东西,给孩子们甜甜嘴。我们初来乍到,打扰了。

老汉没立刻接,看了看糖果,又看了看秦庸的脸,似乎在判断真假。最终,他伸出粗糙的手,接了过去低声说了句:“进来吧。

走进屯子,景象比远处看着更凄惶。土坯房歪歪斜斜,大多屋顶漏光。

院子里堆着些冻硬的鱼和干枯的草。孩子们光着脚或穿着露脚趾的破鞋,在泥地里跑,一个个瘦得眼睛显得特别大。

秦庸心里发酸。他在陕北也见过穷,但这里的荒凉和破败,没有人气.…

老汉姓韩,是这个屯子里年纪最大、也勉强算是个主事的人。他把秦庸和小刘让进自己家---间低矮黑暗、散发着霉味和鱼腥味的小屋。炕上只有一张破席,灶台冷着。

“韩大爷,屯子里现在日子咋过?”秦庸在炕沿坐下,直接问道。

“咋过?"韩老汉蹲在门口,点了根秦庸给的烟,狠狠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起来,“熬着过呗。鬼子在的时候,要粮出荷,要勤劳奉仕,牲口一样。鬼子跑了,以为能好点,可这地方,碱巴拉地,种啥不长啥,打渔也打不着多少.…开春了,连种子都没有。

“政府没发救济粮吗?

“发过一点,从安达站那边拉来的,掺着沙子的高粱一人分了几斤,顶不了几天。听说别的地方在分米,地,我们这儿.……地倒是有的是,可这地,能种吗?"指了指窗外白花花一片的盐碱地,韩老汉自地说了一句。

泰庸沉默了一下。土地改革是大事,但眼前这片特殊的土地,优先级恐怕得往后排。他换了个话题:“韩大爷,听说早年,日本人也来过这儿,立过些木架子,搞过测量?”

韩老汉闻言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好些年前了,来了些穿制服、拿仪器的鬼子,在这片甸子上转悠了挺久,东量量,西测测,还打下过一些铁桩子。后来不知咋的,就再没见他们来了。那些木架子,早就被我们拆了当柴火烧了。

秦庸和小刘对视一眼。

日本人确实勘测过,但显然没找到关键所在,或者技术路线错了

“韩大爷,我们这次来,就是要在这一带进行更详细的地质测量。可能需要长时间驻扎,也会在附近打一些探坑,取些土样石头。可能会打扰到大家,也可能需要雇些人手帮忙干点力气活,管饭,还给工钱。"秦庸说明来意。

“工钱?"韩老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但随即又被浓厚的怀疑取代,“你们……真要雇人?不是骗我们去下苦力吧?”

“绝对不骗人!"小刘赶紧保证,“我们是国家派来的正规队伍,说话算话。您看,我们带了不少粮食和工具,就是准备长期干的。到时候,咱们屯子里有力气的,愿意干的,都可以来报名。不光管饭,一天还能给….

讲到这里,小刘看了看秦庸。

秦庸马上接话道:"一天给一斤高粱米,或者折算成钱。干活卖力的,另有奖励。

这个条件,对于食不果腹的屯民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韩老汉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一些,他站起身:“我…我去跟大家说说。"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小小的屯子。很快,十几个青壮年汉子,畏畏缩缩地聚集到韩老汉家门口。他们看着勘探队员们的装束和营地里的车辆设备,既好奇又害怕。

秦庸当众宣布了招工条件和纪律:听话,肯干,不偷懒,不打听不该打听的事。

当天下午,就有七八个胆子大的汉子报名,领到了铁锹和洋镐,在勘探队技术人员的指导下,开始在营地附近挖掘第一个用于安放勘探设备的基础和排水沟。晚上,热乎乎的高粱米饭和咸菜疙瘩时就送到了这些人手中。

勘探工作就在这种与恶劣自然环境、与极度贫困的当地群众初步磨合的状态下,艰难地启动了。

第二天,技术小组开始进行地面地质调查和初步的地球物理勘探。设备简陋,主要依靠磁法、电法这些相对初级的物探手段,配合人工挖掘浅探坑,采集岩石和土壤样本。

秦庸和技术负责人、从延长二厂抽调来的地质工程师苏文康,整天泡在荒甸子上。

苏工,看这岩芯,”秦庸指着一截刚从浅坑里取出的、带着明显沉积层理的灰黑色岩心,“这应该是白垩系的泥岩和砂岩,含油显示.虽然很微弱。

苏文康戴着眼镜,仔细看着,又用放大镜观察,用鼻子嗅了嗅:“嗯,有油味。但埋藏深度.……根据电法测量初步数据,可能在上千米。咱们现有设备,打这么深的风险很大。而且,这一片构造复杂,光靠地面物探,精度不够。"

"资料上标注的储油构造,就在这一带。"秦庸摊开那份做了脱密处理、但关键坐标和构造图依然清晰的地质图,“我们需要更精确的定位。是不是可以考虑,在几个关键点位,打几口浅钻,取更深的岩心,同时进行更详细的地震波探测?

“地震勘探?"苏文康闻言眉头紧锁,“那需要炸药和更精密的检波设备,动静也大,保密.FL

“炸药和设备,我来向东北局协调申请。"秦庸沉声道,“保密问题,我们必须自己解决。勘探区域已经划为军事禁区,由警卫排和后续增调的部队封锁。对屯民和可能出现的流动人员,要严格管理。工作内容,统一口径是普查矿产资源。

苏文康闻言点点头。

“还有,"秦庸补充道,“咱们自己的人,尤其是新补充来的大学生和技术员,保密教育要天天讲,刻在脑子里。任何关于油的字眼,出了工作区,绝不允许提起。”

工作推进得缓慢而扎实。白天,技术人员带着雇来的民工,在广袤的荒原上布设测量点,挖掘探坑。夜晚,帐篷里灯火通明,苏文康带着年轻技术员们整理数据,计算构造。

秦庸则要处理各种杂事:安排后勤补给,尤其是损耗极大的燃油和工具,与上级保持通讯,做屯民的工作,还要应付偶尔出现的、试图靠近窥探的牧民。

几天后,屯民们渐渐发现,这些“公家人”虽然规矩严,不让打听,但说话算数,干活给粮,待人也不像以前的官老爷那么凶。那个秦队长,还会时不时拿些红药水、止痛片给屯子里生病的孩子老人用。

众人之间的关系开始改善。一些半大孩子,甚至敢远远地跟着勘探队看热闹,被战士轰走,又嬉皮笑脸地跑回来。

韩老汉的儿子,一个叫韩大山的憨厚小伙子,干活特别卖力,被秦庸看中,让他当了民工小组的临时负责人,协助管理工具和派工。韩大山受宠若惊,干得更起劲了。

这天,秦庸正在帐篷里和苏文康研究一张新绘制的局部构造图,郭北琛排长掀开帘子进来,脸色严肃。

“秦队长,苏工。我们在西边十里外的碱泡子旁边,发现了一些痕迹。"郭北琛说道。

“什么痕迹?

“有人活动的痕迹,而且不是最近的。有废弃的露营点,生过火,还有……-些被掩埋的勘探标记,不是我们的,也不是现在常见的式样。挖出来看了,锈得厉害,像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秦庸和苏文康对视一眼。很多年前..…日本人?

“带我们去看看。”秦庸立刻站起身。

一行人骑马赶到那个碱泡子。在郭北琛的指引下,他们看到了一片被风沙半掩的洼地,残留着篝火的灰烬和几个空罐头盒。更重要的是,在旁边一个土包下,挖出了几根锈蚀严重的铁质标桩,上面刻着的日文编号和测绘符号依稀可辨。

“是日本人的勘测标记。”苏文康仔细辨认后肯定道,“看锈蚀程度,起码是七八年前,甚至更早留下的。他们当年在这一带的活动范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

秦庸蹲下身,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桩,心中凛然。日本人当年投入了相当力量进行资源调查,却与大油田失之交臂,现在他们可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在新中国身上。

“把这些东西都收集起来,带回营地。"秦庸站起身,对郭北琛说,“另外,加强这一带的巡逻。虽然痕迹很旧,但说明当年日本人很重视这里。要警惕可能存在的、未被销毁的档案资料流传出去,或者有残存的敌特分子关注这片区域。”

"是!

回到营地,秦庸连夜起草了一份给东北局的详细报告,汇报了勘探初步进展、发现日本人旧勘测标记的情况,并正式申请调拨用于地震勘探的炸药、雷管、检波器及相关技术指导人员。

报告通过加密电台发出。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勘探队的工作重点转向了为可能的地震勘探做准备--选择安全的爆破点、规划测线、培训民工进行简单的土方作业和安全警戒。

与此同时,在几百里外的长春,高岗和李富春正在听取关于大庆油田勘探进展的专题汇报。汇报的是东北工业部一位负责矿业资源的处长。

…….秦庸同志的报告已经收到。他们克服了初期困难,已在预定区域展开工作,并发现了有利的含油显示和日本人过去的勘测痕迹。现在申请进行地震勘探,以精确定位储油构造。"处长汇报道。

高岗抽着烟,眉头紧锁:“地震勘探?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万一走漏了风声....

李富春则发表不同的意见:“高书记,秦庸和苏文康的判断是有道理的。光靠地面物探和浅钻,在这么复杂的地质条件下,很难精准找到油层。地震勘探是目前最有效的手段。保密问题,我们可以加强。勘探区域已经军事管制,可以再调一个可靠的营过去,扩大封锁范围。人员审查再严格些。至于设备和技术.

讲到这里,李富春顿了顿,看向那位处长:“中央后勤部那边,有回复吗?"

处长马上回答:“后勤部回复,原则同意支持。所需的特种勘探炸药、高灵敏度检波器及相关技术资料,已通过特殊渠道启运,预计十天后可抵达哈尔滨。同时,将派遣两名有经验的技术指导人员随行。"

“技术指导人员?"高岗闻言警觉地问,“什么背景?可靠吗?"

“协调处安排的人,绝对可靠,政治和技术都过硬。具体身份...按照保密条例,不便详述,到达后由秦庸同志直接对接。”

高岗和李富春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知道中央那个物资协调处不简单,既然那边打了包票,人的问题应该不大。

“好!"高岗当即一拍桌子,“那就这么定!告诉秦庸,东西和人,我给他弄去!但他必须给我立军令状:两个月内,必须拿出足以确定打第一口深探并位置的可靠数据!要是出了纰漏,或者到时候找不到油,我撤他的职!"

李富春则对处长叮嘱:“通知沿途各地,全力保障这批特殊物资的安全和快速运输。对勘探队的后勤支持要加大,粮食、药品、御寒物资,要充足。另外,以东北局的名义,给勘探队发一封慰问电,表彰他们克服困难的精神,也强调保密纪律的极端重要性。

十天后的傍晚,安达站方向开来了一个车队。除了运送补给的卡车,还有两辆遮盖得严严实实的特种车辆。随车抵达的,除了押运的战士,还有两名穿着普通干部服、提着沉重皮箱的中年人。

秦庸和郭北琛在营地外迎接。核对过秘密口令和文件后,那两名中年人被引入秦庸的帐篷。其中一人身材高瘦,目光沉静,自称姓梁;另一人稍矮,动作干练,同样自称姓梁。两人话不多,但言谈间对地震勘探的流程、设备、数据解译极为熟悉,显然是行家。

“秦队长,设备已经运到。都是调试好的。"梁工打开一个皮箱,里面是精心包装的检波器和记录仪器,有些样式秦庸从未见过,显然不是这个时代的常见货色。

“炸药和雷管在特种车里,由警卫部队看管。我们建议,明天就开始布设测线,进行试验性放炮,检验设备状态和场地条件。

“太好了!”秦庸闻言精神大振,“需要多少人手配合?我们全力支持!"

“勘探队员负责仪器布设和数据记录。爆破作业需要绝对可靠的工兵,最好是军队的。"矮个子的梁工说道,另外,测线范围内的警戒必须万无一失,放炮时更要清场,防止意外。

“工兵和警戒力量,我来协调郭排长和上级。"秦庸当即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勘探营地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在两位特派员的指导下,队员们学习使用新设备,在荒原上布设了长达数公里的测线,每隔一定距离埋设检波器。工兵分队则在精心选择的、远离屯子和任何建筑物的爆破点上,安放炸药。

第一次试验性放炮安排在黎明前。所有人员撤离到安全距离外,测线附近的屯民也被提前告知“进行地质试验,有巨响,不必惊慌”,并被要求待在屋里。

秦庸、苏文康和两位梁工守在仪器车旁。对讲机里传来爆破点准备就绪的报告。

起爆!"梁工下令。

片刻沉寂后--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大地微微颤抖。紧接着,仪器上的记录笔开始快速跳动,绘制出复杂的波纹曲线。

首节 上一节 354/428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穿越原始部落,解锁图鉴就能加点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