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59节
“空军呢?
“剩下的水牛战斗机都撤到新加坡了。日本人控制了制空权,我们的侦察机飞不出去。
珀西瓦尔一拳砸在桌上。
然后低吼一句"damn!!!"
会议室里的军官们沉默着,没人敢说话。
就在此时,伯纳德·弗格森少校推门进来,军装沾满泥泞,左臂用绷带吊着--三天前在前线指挥阻击时被贯穿:“司令官,西线守不住了。Jap的山地部队突破了万挠的防线,我们的印度旅正在溃退。如果再不组织有序撤退,整个西线部队都会被包抄。
“撤退?"一个头发花白的上校猛地站起来,“撤到哪里?吉隆坡就是最后一道防线!丢了吉隆坡,马来亚就完了!"
“不撤,西线一万两千人明天就会被包围歼灭。"弗格森冷静地说,“然后日本人可以从西面直接冲进吉隆坡,而我们连组织巷战的时间都没有。"
珀西瓦尔闭上眼。他想起离开伦敦前,陆军大臣拍着他的肩膀说:“守住马来亚,就是守住帝国在远东的颜面。
现在颜面要丢尽了,连里子都快保不住了……
“命令西线部队,向巴生港撤退,从海路撤往新加坡。东线部队……放弃外围阵地,收缩到市区,依托建筑组织防御。告诉总督,准备转移政府机构到新加坡。“在大英帝国的颜面和小伙子的生命面前,珀西瓦很快地做出了决定。
“那吉隆坡呢?"有人小声问了一句。
"能守多久守多久。"珀西瓦尔用一种任命的语气回答道,“为新加坡争取时间。
命令下达后,军官们匆匆离去。弗格森留了下来。
"司令官,"他低声说,“还有一件事。警察总监报告,昨晚城里的中央监狱发生了暴动,三百多名囚犯越狱,其中至少有五十人是政治犯--反英分子、马来民族主义者、还有几个疑似日本间谍。警察现在忙着维持撤离秩序,没人力追捕。
珀西瓦尔闻言苦笑。
监狱暴动?真是时候。那些越狱的人,现在恐怕正给日军带路,或者准备在城里制造混乱。
“随他们去吧。我们连这座城市都快守不住了,还管什么囚犯。
窗外传来爆炸声,很远,闷闷的,像是雷声。但今天天气晴朗。那是日军炮兵在试射,目标可能是城外的铁路枢纽。
弗格森看着珀西瓦尔,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将军现在佝偻着背,眼袋深重,仿佛十天老了十岁。他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廊里,几个年轻的参谋正慌乱地焚烧文件,纸灰在空气中飞舞,像飘扬的黑雪。
没人说话,只有火焰吞噬纸张的哔啵声,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法属印度支那的岘港军港,清晨六点。
港内停泊的法国远东舰队残余舰只正在起锚。轻巡洋舰“拉莫特-皮凯”号、驱逐舰“暴风雨"号、“飓风”号,还有几艘炮艇和巡逻艇,烟囱里冒出浓烟,缓缓驶向航道。
码头上一片混乱。法国侨民挤在栈桥上,哭喊着想登船,但水兵用枪托把他们挡回去。一个戴白手套的军官站在舰桥上,用扩音器冷冰冰地重复:“只接军方人员及家属。平民请自行前往河内或西贡。
“自行前往?怎么去!公路都被日本人切断了!你们这些……”一个商人模样的男人刚想说句脏话,当即就被士兵一枪托抡到了地上。
港区西侧的山头阵地上,最后一批守军正在做绝望的抵抗。
日军第二十一军团的步兵在坦克掩护下,沿着海岸公路涌向港口。法军的75毫米野战炮还在还击,但炮弹稀疏,显然弹药将尽。
阵地指挥所里,杜布瓦上校用望远镜观察着战场。
他的团负责掩护舰队撤离,原本的任务是坚守四十八小时,但现在只过了十八小时,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上校,左翼三连阵地失守,连长阵亡。”通讯兵跑来,汇报一句。
杜布瓦放下望远镜。他是个老派军人,参加过欧战,身上有四处伤疤。但现在这种仗,他打不来。
日本人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从丛林里渗透,从侧后袭击,用自杀式冲锋打乱防线。而他的士兵--大多是越南籍的殖民地部队--战斗意志薄弱,一旦军官阵亡就溃散。
"命令预备连补上去。告诉炮兵,打光所有炮弹,然后炸掉火炮撤退。”杜布瓦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咐今天的晚餐。
“那.….我们呢?"
杜布瓦看了眼手表,然后吩咐道:“我们等舰队出港。还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从东侧海滩坐小艇撤离。
通讯兵跑去传令。杜布瓦坐回弹药箱上,点了一支烟。炮声越来越近,中间夹杂着机枪的哒哒声和日语的喊叫声。阵地上的枪声在迅速减弱--要么是守军死光了,要么是逃跑了。
他想起了让·德古总督的命令:“岘港必须守住,这是法兰西在印度支那北部的最后一道门户。"但命令后面还有一句没说出来的话:“但实在守不住,就尽量保存兵力。"
保存兵力。杜布瓦冷笑。他的团一千二百人,现在还剩多少?三百?四百?而对面的日本人好像无穷无尽
法兰西男儿已经厌恶了打仗,也不能死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港内传来汽笛声,舰队开始驶出港口了
杜布瓦站起身,拍了拍军装上的尘士。他的副官已经准备好了小艇,就藏在阵地后方的礁石群里。
“走吧。"团长对士兵们说了一句。
一行人猫着腰穿过阵地,路上看到几个伤兵躺在散兵坑里呻吟。没人去救他们,也救不了。一个年轻的越南籍士兵抓住杜布瓦的裤腿,用生硬的法语哀求:“上校.....带我走....."
杜布瓦停下脚步,看着那张布满血污的年轻面孔。他记得这个士兵,是个农家子弟,入伍才半年。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吗啡针,扎进士兵大腿。
“睡一觉。"杜布瓦用越南语说,“睡着了就不疼了。"
士兵的眼神逐渐涣散。杜布瓦站起身,继续往前走,不再回头。
小艇载着最后十几名军官和士官,在晨雾中驶向港外。在他们身后,岘港的山头阵地上,太阳旗升了起来。港口设施燃起大火,黑烟滚滚,那是工兵在执行焦土政策,炸毁不能带走的物资和设施。
但日本人不在乎。他们要的是港口本身,是深水泊位,是仓库和码头--这些很快就会修复。而法国在印度支那北部的统治,随着岘港的陷落,已经名存实亡。
杜布瓦的小艇追上舰队时,“拉莫特-皮凯"号放下一艘交通艇来接他们。登上巡洋舰后,一个海军军官递给杜布瓦一杯白兰地。
“辛苦了,上校。
杜布瓦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他靠在栏杆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岘港。那个他驻守了三年的港口,现在笼罩在硝烟和火光中
"我们还会回来吗?”副官轻声问。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们要先腾出手来再收拾一次欧洲”
是日夜 伦敦 唐宁街十号
伦敦,五月中旬的傍晚还带着寒意。
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的会议室里,壁炉烧得很旺:但气氛却不怎么热烈。
英国首相内维尔·张伯伦、法国总理爱德华·达拉第,以及双方的外交、军事顾问围坐在长桌旁。桌上散乱地放着电报、地图和报告,最上面一份是今天早上收到的紧急情报:吉隆坡市区爆发巷战,日军已占领总督府,岘港沦陷,法军残部退往顺化。
放下手中的酒杯,张伯伦首先开口说道:“先生们,我想我们都清楚现在的处境。马来亚失守在即,印度支那北部也岌岌可危。日本人的下一个目标,显然是新加坡和西贡。N
达拉第猛吸一口雪茄,从鼻孔中喷出烟雾:“我们的舰队呢?皇家海军难道不能派一支分舰队去远东?
本土舰队要防备德国人,地中海舰队要盯着意大利人。"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接过话头,他还没当上首相,但已经是战时内阁成员,“我们能调动的,只有几艘老式战列舰和巡洋舰。而日本人至少有两艘航母、四艘战列舰在南洋活动。硬拼没有胜算。”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亚洲的殖民地全丢光吗?达拉第闻言提高了音量,“印度支那的橡胶、锡、稻米马来亚的橡胶和锡--这些对战争至关重要!丢了它们,我们拿什么去对付德国人?
会议室内没人说话。
窗外传来威斯敏斯特教堂的钟声,下午六点整。
“有一个可能性。"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缓缓说,“中国人。
“中国人?”达拉第皱眉,“蒋介石的部队在上海压进去了一大半,都被日本人打得节节败退,他能帮我们什么?难道你说的是中国北方的红色力量吗?
“不,当然是蒋介石。而且他们不是帮我们,是帮他们自己。”哈利法克斯说,“日本南进,就是为了获取资源以继续对华战争。如果我们能说服蒋介石出兵东南亚,攻击日军侧后,至少可以牵制一部分日军兵力,为我们在新加坡和印度支那南部争取时间。
张伯伦用手指敲着桌面:“蒋介石会同意吗?他的主要敌人是共产党,次要才是日本人。现在共产党控制了半个中国,他敢把部队调离国内吗?"
“我们可以给他无法拒绝的条件。"哈利法克斯说“军事援助、贷款、还有……战后承认他对全中国的主权,包括共产党控制的地区。”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吸气声。承认蒋介石对全中国的主权,意味着背弃与中共的任何潜在默契--虽然这种默契目前只存在于少数战略家的设想中。
“美国人的态度呢?"张伯伦开口问了一句。
“罗斯福总统私下表示,只要能拖住日本人,任何手段都可以考虑。但他不会公开支持这个计划。
达拉第掐灭雪茄:“如果我们找蒋介石,他能出多少兵?从哪出兵?”
军事顾问翻开一份档案:“根据情报,蒋介石在贵州、湖南还有约四十个师的兵力,大部分是中央军嫡系。这些部队目前主要为了控制龙云和白崇禧,但如果提供足够的装备和补给,可以抽调至少十五到十八个师,从云南进入缅甸,或者从广西进入越南。”
“缅甸?越南?”达拉第摇头,“那需要英国和法国同意军队过境。
“现在这种局面,过境权已经不是问题了。"丘吉尔冷冷地说,“问题是蒋介石愿不愿意,以及他的部队有没有战斗力。
又是一阵沉默。
张伯伦摘下眼镜,用绒布擦拭。他想起了慕尼黑,想起了对希特勒的绥靖,当时他也以为那是唯一的选择。现在,历史似乎在重演,只不过对象换成了日本人,而筹码是亚洲的殖民地。
“法国方面意见如何?"他看向达拉第。
达拉第与自己的外交部长对视一眼,后者微微点头。法国人现在更抽不开身--小胡子的三百万警察把整个法国都压得喘不上气,亚洲殖民地又快丢了。任何救命稻草都要抓住。
“我们可以同意。但是有几个条件。”达拉第说道,“中国军队进入印度支那后,必须由法军指挥;活动范围必须限制在日军控制区;战后必须立即撤出。
哈利法克斯闻言点头:“英国方面条件类似。另外,我们必须确保蒋介石不会借机吞并缅甸或越南的任何领
“中国人会同意吗?”有人开口问了一句。
“只要条件给得够,他会同意的。"哈利法克斯说,“蒋介石现在最缺的是国际承认和军事援助。我们给他这些,换他的士兵去东南亚流血。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讨论细节:援助金额、武器清单、指挥体系、后勤保障。最后,张伯伦在文件上签了字,达拉第也签了字。
“那么,就这样定了。"张伯伦说,“通知我们在武汉的大使,尽快与蒋介石会谈。同时,命令新加坡和西贡的守军,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个月--给中国人调动部队争取时间。
一九三九年五月初 武汉行营
长江的湿气提前带来了闷热,黏腻地附着在行营厚重的墙壁和每个人的皮肤上。
窗外,武昌的街市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昏沉,人力车的铃声和摊贩断续的吆喝传来。
蒋介石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侍从官低声报告:“委员长,英国大使克拉克·克尔爵士、法国大使科斯梅先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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