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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94节

“打仗哪有不险的?"余程万收起地图,看着面前的三个部下开口道,“记住,明天早上,全师三个团会同时强渡三岔河。咱们六十五团的任务,就是不惜代价在对岸站稳。哪怕打光最后一个人,也要把军旗插到河对岸的山头上。"

“告诉弟兄们,打完这仗,我请全团喝酒。贵阳最好的酒楼,管够。

没人笑。三个营长互相看了一眼,默默敬了个礼,转身消失在雨幕里。

余程万站在原地,望着漆黑的对岸。雨越下越大

宜良县衙,滇军前敌指挥部。

堂屋里点着三盏煤油灯,灯芯捻得很小,光线昏黄摇曳。

卢汉坐在太师椅上,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是桂军第七军副军长黄梦年,矮壮身材,一脸络腮胡。另一个是滇军暂编第三师师长张冲,彝族汉子,深目高鼻,左脸颊有道寸许长的刀疤。

三个人都不说话。

“龙主席那边,还是没信儿?"黄梦年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他的广西口音很重,在云南待了半年也没改过采”

卢汉摇摇头:“最后一次联络是五天前。贵阳的封锁越来越严,咱们的交通员折了三个,才送出一封信。主席回信说,让咱们相机行事,务必守住宜良到石林一线,给昆明争取时间。

“争取时间?"张冲冷笑一声,“争取什么时间?等中央军把咱们一个一个吃掉?卢司令,不是我说丧气话,曲靖丢了,陆良丢了,现在三岔河能守多久?三天?五天?"

“我第三师在三岔河放了两个团,可对面是廖耀湘的整编师!他们有大炮,有迫击炮,有机枪!我的兵有什么?老套筒,汉阳造,还有三分之一的人连枪都没有拿着大刀长矛!"

“张师长!"卢汉沉下脸。

“我说错了吗?"张冲转身,眼睛通红的说道,“我的兵也是爹生娘养的!他们在山里跟了我十几年,从剿匪到抗日,没怕过谁!可现在.….现在让他们用一身血肉去挡中央军的炮弹,我我.”

张冲说不下去了,一拳砸在桌子上。

堂屋里又静下来。屋外的雨声好像更大了,哗啦啦像天漏了。

黄梦年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封信,放在桌上:“白长官的信,昨天刚到的。

卢汉和张冲同时看向那封信。信封很普通,用的是广西产的土纸,封口没火漆,只用米浆粘着。

白长官怎么说?”卢汉没去拿信。

“还能怎么说?"黄梦年苦笑,“要咱们审时度势,保全实力。话里的意思,你我都懂。

审时度势,保全实力--说白了,就是打不过就跑或者,投降。

“放屁!"张冲怒骂,“老子在云南打了半辈子仗,没当过逃兵!更没当过叛徒!"

“那你说咋办?"黄梦年也火了,“死守?守到全师打光?张师长,你第三师打光了,中央军就会退兵吗?不会!他们会踩着你们的尸首继续往昆明打!到时候死的人更多!"

"至少死得像个军人!

“然后呢?让昆明几十万百姓跟着一起死?

两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卢汉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头疼,疼得像要裂开。

他想起半个月前,也是在这个堂屋里,龙云的长子龙绳武说的那番话:“卢司令,仗打到这个份上,该想想后路了。云南是咱们云南人的云南,不是他蒋介石的云南。可要是人都打光了,还要云南干什么?"

当时他勃然大怒,差点把龙绳武赶出去。可现在…

“够了。"卢汉睁开眼,呵斥一声,让争吵的两人停了下来。

“黄副军长,桂军那边,李品仙军长到底啥态度?”

黄梦年沉默片刻:“李军长……还在观望。他说,如果滇军能守住宜良,桂军就继续在侧翼策应。如果宜良守不住.....

墙上的老座钟当当敲了十二下。半夜了。

卢汉转过身,开口命令道:“传令三岔河守军,今晚后半夜,撤出一半兵力,退到二道防线。

张冲猛地抬头:“司令!"

“执行命令。但是,要让中央军以为咱们还在死守。留一半人,把动静闹大,灯火通明,做出死战到底的架势。

走到地图前,卢汉的手指从三岔河移到宜良:“咱们在这儿,跟他们打巷战。宜良城小,街巷窄,中央军的大炮展不开,兵力优势也发挥不出来。咱们要把宜良变成一口棺材,一口装中央军尸首的棺材。"

黄梦年眼睛亮了:“巷战?这倒是个办法。可是..百姓咋办?"

卢汉闭上眼睛,很久才睁开:“让警察局组织疏散。

能走多少走多少,走不了的……自求多福吧。

凌晨三点,贵阳行营作战室。

廖耀湘还站在沙盘前。他已经站了六个钟头,腿脚麻木得像两根木头,可他没有坐下的意思。沙盘上的地形在他眼里已经活了--哪儿能埋伏,哪儿能迁回,哪儿必须强攻。

参谋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前线电报:“副总座,各兵团集结完毕。第五兵团在曲靖,第七军在陆良,新六军在三岔河一线。炮兵团前移到距河岸五公里处,弹药全部到位。

廖耀湘点点头,目光仍盯着沙盘:“气象报告呢?

“雨会在凌晨四点左右转小,但不会停。能见度差,空军支援不利。"

“空军?"廖耀湘终于抬起头,嘴角扯出个讽刺的弧度,“咱们那几架老掉牙的霍克,能扔几颗炸弹?指望它们,不如指望滇军自己散伙。

参谋长默然。确实,西南战场的空军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些飞机大多是十多年前留下来的旧货,能飞起来就不错了。

“滇军那边有啥动静?“廖耀湘问。

“侦察机最后一次报告是傍晚,显示三岔河对岸灯火通明,工事加固,有明显死守迹象。另外,"参谋长顿了顿,“宜良城内开始疏散百姓,看动向,是要打巷战。

“巷战……”"廖耀湘重复这个词,手指在沙盘上宜良县城的位置轻轻敲着,“卢汉这是要跟咱们拼命了。

“副总座,"参谋长迟疑了一下,“真要强攻吗?巷战对咱们不利,火力优势发挥不出来,反而会陷入消耗战。不如...

"不如啥?围而不打?咱们没时间围城。七天,校长只给了七天。"

“传令李涛,凌晨五点,炮火准备准时开始。六点整,全线强渡。我要在中午之前,看见新六军的军旗插在三岔河南岸的山头上。

“那宜良....

“宜良让李弥去啃。"廖耀湘拿起第五兵团的小旗,插在宜良城外,“告诉他,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结果。明天太阳落山前,宜良县城必须插上青天白日旗。”

参谋长立正:“是!"

“还有,"廖耀湘叫住正要离开的参谋长,“给重庆回电:职部遵令,七日之内,必克昆明。廖耀湘。"

参谋长张了张嘴,最终啥也没说,只是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作战室里又只剩廖耀湘一个人。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西南地图前,目光从贵阳移到昆明,又从昆明移到更西边的保山、大理。

云南真大啊。十六万平方公里,三十多个民族,一千多万人口。龙云在这儿经营了十八年,把这儿变成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现在,他要带着三十万的老中央军,用七天时间,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第二八四章:捏住中央军的七寸,桂系大胜

凌晨四时,三岔河。

雨势果然如气象预报所言,转成了淅淅沥沥的绵密雨丝,天空沉黑如墨,厚重的云层隔绝了所有星光。

河水奔腾的咆哮声掩盖了北岸一切细微的响动。新六军二十二师六十五团的士兵们,正从湿滑的泥泞坑道里悄无声息地爬出来,按照预定计划,向三个渡河点运动。

站在已被雨水浸透的临时观察所里,余程万拿着望远镜扫视对岸。

昏暗中,能看见零星灯火,那是滇军故意暴露的哨位。余程万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冰冷的预感-一对面太正常了,正常的灯火,正常的工事轮廓,甚至偶尔还能看到晃动的人影。但正是这种正常,在如此关键的渡河前夜,让人的情绪止不住的害怕。

“团座,一营就位。

“二营就位。

“三营..工兵连准备完毕。”通讯兵的声音从身后传

余程万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腕表:四点四十分。距离炮火准备还有五十分钟。他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

战争就是这样,再周密的计划,在枪响之前,永远存在未知的变数。余程万只能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滇军主力或许已暗中后撤,留下的只是疑兵和阻击部队。

"传令各营,检查装备,保持静默,等候炮击信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士兵们紧贴着冰冷的泥土或岩石,拿着手里的步枪,雨水顺着钢盔边缘滑落,滴进脖颈。对岸的灯火依旧,如同黑暗中的诱惑,又像是沉默的嘲讽。

五点二十五分。北岸后方,隐蔽的炮兵阵地上,一门门新进口的美制105毫米榴弹炮、日式山炮、甚至有些老旧的沪造山炮,炮口缓缓昂起,指向对岸预定的坐标区域。

炮手们开始校准参数,弹药手将沉重的炮弹填入炮膛。

五点二十九分。余程万透过观察孔,死死盯着对岸。工兵连长带着十几个精悍的士兵,背着木板、绳索、工具,匍匐到那座残破木桥的桥头堡附近,等待信号发起。

五点三十分整。

“开炮!”

一声尖利的哨音划破雨夜的沉寂,随即被震耳欲聋的炮声彻底淹没。

“轰--!轰轰轰轰--!!!"

北岸后方,无数炮口喷口吐出炽烈的火焰,将半边天际瞬间映亮又熄灭。

成群的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撕裂雨幕,狠狠砸向三岔河南岸。先是预定的一线阵地,然后是纵深区域,最后是可能的后撤路线。爆炸的火光一团接一团地在对岸绽放,橘红色的焰球翻滚着升腾,泥土、碎石、木屑混合着雨水被抛向空中,又簌簌落下。

对岸原本正常的灯火在第一时间就被炮火吞噬,一些简易工事在猛烈的爆炸中解体。炮击覆盖了肉眼可见的所有防御节点,隆隆的爆炸声连成一片,天崩地裂。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五点五十分,炮火开始向更远的后方延伸。

“嘀嘀嘀-一哒哒--!"

冲锋号在北岸三个渡河点同时响起,压过了尚未平息的爆炸余音。

弟兄们!冲啊--!!"

各级军官的命令声中,六十五团一营的士兵从上游渡口跃出掩体,扛着临时扎制的木筏、门板,甚至抱着充气的羊皮囊,嚎叫着冲向汹涌的河水。轻重机枪在他们身后猛烈开火,试图压制对岸可能残存的反击火力。

几乎同时,下游浅滩处,二营的士兵也冲进了及腰深的冰冷河水和淤泥沼泽,奋力向对岸跋涉,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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