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延安来了个年轻人 第396节

炮击暂时压制了滇军的抵抗火力,国军士兵趁机在炮兵的掩护下,再次发起冲锋。他们踏过废墟,与从瓦砾中爬出来的、浑身是血的滇军士兵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和逐屋争夺。

战斗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宜良城四处火光冲天,浓烟蔽月,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从未停歇。

钟鼓楼上,卢汉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他目睹着城内的惨状,听着不断传来的伤亡报告,心如刀绞。滇军六个师的兵力,除了分散在各地和之前损失的,集中在宜良的不足两万人。而这两万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中央军同样伤亡惨重,但他们人多,可以不断补充,而滇军,死一个就少一个…

“司令,张师长报告,西城区大半已失,部队退守以县衙为中心的十字街区。弹药即将告罄,伤亡…伤亡已过四成。"

听到副官的报告,卢汉沉默着,望向北方。那里是昆明方向,也是贵阳方向。龙主席再无新的指示,昆明的援军杏无音信,桂系背信。而贵阳的廖耀湘,恐怕正冷笑着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难道,云南十八年的基业,真的要葬送在自己手里?难道,真的要像龙绳武暗示的那样,考虑后路?可这后路是什么?投降?那如何对得起正在城内血战的弟兄?如何对得起云南父老?

就在卢汉内心激烈挣扎之际,一名浑身烟尘、军装破烂的通讯兵跌跌撞撞冲上钟楼,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

"司.….司令!急电!昆明.….昆明来的!

卢汉一把夺过电报,就着火光看去。电文很短,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汉兄:局势已不可为,为保存滇中元气,可相机与中央接洽。弟已安排,详情由来人面陈。云。

是龙云!他终于来了明确的指示,但却是相机与中央接洽!这就是同意谈判,甚至暗示了某种条件的投降!而弟已安排,来人面陈,说明龙云可能已经私下与重庆或贵阳方面有了接触!

卢汉的手剧烈颤抖起来,电报纸几乎拿捏不住。绝望、愤怒、不甘、如释重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的理智。

原来,龙主席早已有了打算,原来,宜良的血战,昆明上层的某些人看来,或许只是增加谈判筹码的牺牲?那这些正在死战的弟兄们,算什么?

“司令?"副官和通讯兵担忧地看着卢汉。

卢汉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深沉的疲惫神色。

“通知张师长,收缩防线,固守县衙及周边核心区域。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主动出击。另外.….秘密联系.…联系中央军前线指挥官,就说……卢汉有意停火商谈。

副官惊呆了:“司令!这.…..”

“执行命令!"卢汉厉声呵斥一句,随即又颓然地挥了挥手,“快去……”

宜良血战正酣、卢汉心生绝望之际,距离战场数百里之外的滇桂黔交界地带,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悄然完成集结和机动。

广西,百色西北山区,一处极其隐蔽的前进指挥所

里。

白崇禧一身整洁的灰布军装,戴着一顶普通的军帽,站在一幅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幅军事地图前。

地图上,西南地区的敌我态势清晰标注:廖耀湘的主力蓝色箭头深深插入云南腹地,汇聚于宜良、石林一线,其后方的黔西、桂西北则兵力空虚,仅有少量保安部队和后勤单位。

代表桂系和部分态度暧昧的滇桂边境势力的绿色箭头,则从广西西部多个点,呈钳形指向黔西南和滇东南。

参谋们在他白崇禧的身后低声忙碌。

"健公,"一个佩戴少将领章的中年军官快步走进来,立正敬礼,“各部均已到达指定出击位置。滇军张冲师残部联络人再次确认,只要我部在滇东南发动,他们可在宜良残存阵地内响应,至少能拖住廖兵团一部回援。另外,卢汉那边似乎.…….有动摇迹象,龙云可能已暗中派人接触中央。"

白崇禧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任何意外表情,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卢永衡(卢汉字)守宜良,本就是存了以战促和、以血换价的心思。龙志舟老谋深算,岂会坐视滇军精锐尽丧?他们动摇,是迟早的事。

“那..….我们是否按原计划行动?廖耀湘部在宜良打得正苦,虽占上风,但也已成疲兵,其后方确实空虚。只是,攻击国军.这毕竟形同叛逆,重庆和校长那边.…

白崇禧转过身,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军官的脸,后者顿时噤声。

“叛逆?他蒋介石和日本人私通卖国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走到地图前,白崇禧拿着铅笔,从桂西划过黔西南,然后直指贵阳方向:“廖兵团三十万大军,粮弹补给多半仰赖黔滇公路及几条次要通道。其主力猬集前线,后方留守兵力薄弱且分散。我部八个整师,十万精锐,以有心算无心,以逸待劳,突袭其后勤枢纽、截断其退路、甚至威逼贵阳,何愁不能一举功成?"

“此举一可解救滇军残部,示好龙云,在西南留下人情和棋子;二可重创甚至逼退廖耀湘,消除卧榻之侧的巨大威胁,三可向武汉展示我桂系实力,迫使其在后续战局安排乃至..….未来的局面中,不得不重视我等的意见。这,才是真正的保存实力,以图将来。

军官听得心潮澎湃,又感寒意凛然。白健公这是要趁国共大战、中央无暇西顾之际,行卞庄刺虎之计,一举搜取西南最大利益啊!

风险极大,但若成功,回报亦无可估量....果然是小诸葛!

“健公深谋远虑!职部明白了!"军官挺直腰板。

白崇禧看了一眼腕表,平静地命令:“通知各部,总攻时间,定于明晨五时整。目标:黔西南重镇兴义、磊县,滇东南门户广南、富宁。动作要猛,速度要快,打烂廖耀湘的粮仓,掐断他的脖子!"

"是!"

命令迅速化作密电,传向散布在群山之中的桂系各攻击部队。漫长的等待和隐匿终于结束,磨利了爪牙的桂系猛虎,即将扑向猎物最柔软的下腹。

次日,晨五时,天色未明。

黔西南,兴义城外。国军一个补充团和一个保安团负责守卫这里重要的物资中转站。连续多日的大雨终于停了,但晨雾浓重。哨兵抱着枪,在碉堡和岗亭里打着哈欠,想着前线激烈的战事和遥远家乡。谁也没料到,危险会从他们认为相对安全的广西方向袭来。

骤然间,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雾霭!

“炮击!!!"

凄厉的警报刚刚响起,密集的炮弹就如同冰雹般砸落在兴义城外阵地、城门、以及城内仓库区!爆炸的火光接连闪现,浓烟滚滚而起。炮火准备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但异常猛烈精准。

紧接着,晨雾之中,影影绰绰出现了无数灰色身影,如同潮水般涌向兴义城。轻重机枪的咆哮声、冲锋号的尖啸声、士兵冲锋的呐喊声瞬间响彻原野!

“是桂军!桂军打过来了!!"

“顶住!快开枪!”

“团座!东门被突破了!"

守军猝不及防,仓促应战。他们本就多是二线部队,战斗力有限,面对养精蓄锐多时、且有备而来的桂系精锐,防线迅速崩溃。仅仅两个小时,兴义易手,态内堆积如山的粮食、被服、弹药大多落入桂军之手,来不及带走的则被焚毁。

几乎在同一时间,盘县、普安、乃至云南境内的广南、富宁等地,都遭到了桂军不同部队的猛烈攻击。这些地方留守国军兵力薄弱,且完全没想到此前作壁上观的桂系会突然动手,纷纷溃败。黔滇公路、滇桂通道多处被切断,廖耀湘兵团与后方贵阳的联系及补给线,顿时变得千疮百孔!

消息传到贵阳行营时,廖耀湘正在听取宜良前线卢汉有意谈判的汇报。他刚为可能兵不血刃拿下宜良、进而迫降昆明而感到一丝轻松和得意,紧接着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后一击打得头晕目眩。

廖耀湘听到这个消息一下立正了:“什么?!白健生疯了?!兴义失守?盘县告急?广南被占?他……他怎敢?!!"

参谋长脸色惨白:“副总座,千真万确!桂系至少动用了六到八个师的兵力,全线出击!攻势凶猛,我军后方留守部队根本挡不住!多地通讯已中断!"

“李品仙呢?!他在哪里?他的部队不是应该在边境策应吗?"廖耀鑫昂突然开口问道。

“李品仙.…….所部桂军,就是攻击的主力之一!另外,滇东南一些原持观望态度的滇军残部和地方武装,也趁势而起,袭击我交通线和零星部队!

“啊啊啊啊啊(吕布怒吼)

廖耀湘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处心积虑,不惜代价猛攻云南,眼看就要摘取胜利果实,却被白崇禧这阴险的一刀,狠狠捅在了要害上!后勤被截,退路受威胁,军心必然动摇!前线正在苦战的部队,一旦得知后院起火,补给可能中断,后果不堪设想

“白健生……你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校长绝不会放过你!"廖耀湘咬牙切齿,一拳重重砸在地图上,正好砸在宜良的位置上。

现在,宜良不再是即将到手的战果,反而可能变成泥潭--如果卢汉得知桂军抄了廖兵团后路,他还会老老实实谈判吗?他会不会立刻改变态度,甚至配合桂军反咬一口?

前线需要支援,后方需要救火,而他手头可用的机动兵力却捉襟见肘。继续强攻宜良?可能陷入更深的消耗,并且无法回援后方。分兵回救?则可能给卢汉甚至可能出现的桂滇联军以可乘之机,导致前线崩溃。

一瞬间,廖耀湘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先前因进展顺利而滋生的野心和乐观,被这残酷的现实直接成了笑话。

“命令!"压下心理的和恐慌,廖耀湘开口下令,“前线各部队,立即转入防御!暂停对宜良城区的总攻,但保持包围和压力,绝不能让卢汉部突围或与桂军取得联系!李弥兵团抽调一个精锐军,立即回师,沿黔滇公路扫荡,务必夺回兴义,打通补给线!第七军钟彬部,加速向石林、陆良方向收缩,保护主力侧翼,并做好向桂军出击方向机动的准备!"

“还有,给国防部发报,不,直接给校长发报!控告白崇禧、李品仙桂系部队公然叛变,袭击国军,破坏乱大局,请求校长严令其撤兵,并授权我部予以坚决反击!

命令下达了,但廖耀湘心中清楚,远水难救近火。白崇禧既然敢动手,就绝不会因为一纸电令而罢休。接下来的日子,他将不得不面对两面作战的噩梦--前面是尚未完全屈服的滇军和即将变成刺猬的宜良,背后是凶狠扑来、断了粮道的桂系虎狼。

西南战局,因白崇禧的突然出手,瞬间风云突变,走向了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

武汉行营,陈诚几乎在同时收到了西南剧变的密报。他看着电文中“桂系入场,袭我后方,廖部告急”的字样,久久沉默。

西南的戡乱救国,还没推进多少,似乎就已经陷入了新的、更复杂的混乱之中,这下华中的压力更大了…

第二八五章:白崇禧的高光时刻,提前总攻

白崇禧那把火彻底点着了廖耀湘的后院。

最初几天,坏消息成堆成堆地送过来。

兴义丢了以后,盘县那边硬撑了一天半,到底也没守住,听说守城的团长最后关头自己给了自己一枪。普安、晴隆.….沿着那条至关重要的黔滇公路,一个个地名接二连三地亮起红灯。从重庆、从武汉好不容易凑出来的补给车队,在路上就被人截了好几次,损失了多少,连行营的参谋们都算不清了。

更要命的是,李品仙手底下那帮桂军精锐,行动快得邪门。这股部队根本不和中央军纠缠,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北插,前锋侦察部队甚至摸到了安顺南边不远的地方。

贵阳城里,夜里仔细听,偶尔真能隐约听见远远传来的炮声,分不清是真是幻。这下可好,城里的老爷太太们先慌了神,收拾细软往外跑的汽车堵死了所有城门。

贵阳行营那间指挥室里,气氛早就变了。廖耀湘刚开始是惊怒,拍桌子骂娘,现在那股火气好像被冰水浇透了,剩下的是种黏糊糊的、让人喘不上气的恐惧。

墙上那张大地图,原先代表后方和补给线的蓝色区域还算完整,现在呢?被代表中断的红叉和代表桂军攻势的绿色箭头戳得跟筛子一样。参谋们个个眼睛深凹,嗓子哑得说话像拉风箱,递上来一份电报,不是丢了这里,就是被劫了那里。

走到廖耀湘的对面,参谋长开始汇报最新的情报:“副总座,李弥派回去救火的四十八军,在关岭撞上硬钉子了。桂军占了地形,工事修得结实,两边打了两天,血流成河,咱们的人就是冲不过去!还有钟彬的第七军,往石林缩的时候也不安生,滇军的散兵游勇,还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桂军小股部队,不停地袭扰,走得比爬还慢。更麻烦的是,他们屁股后头,广南方向的桂军好像也有动作,侧背都感觉凉飕飕的。"

廖耀湘盯着沙盘,眼珠子里的血丝密布。他感到一种冰冷的、使不上劲的感觉,从脚底板慢慢爬上来,缠住了整个身子。

白崇禧这一刀,捅的真是地方。不偏不倚,正好是他廖耀湘把全部家当都押在宜良、部队打得人困马乏、后勤那根弦绷得快断了的时候。

这一下,不仅断了粮弹,更可怕的是,把军心军给搅乱了。前线已经开始有报告,说子弹见底,喝粥都数米粒了,而后路让桂军抄了的谣言,像瘟疫似的,一夜之间传遍了各个山头。

"宜良呢?卢汉那边,有什么新花样?"思索片刻后,廖耀湘没好气地开口问道。

情报参谋赶紧接话:“卢汉的人缩在县衙那片核心区,抵抗是还有,但枪声比前几天稀拉了些。咱们派去接触的人见着他副官了,那边态度……有点琢磨不透。既没一口回绝,也没痛快答应条件,吞吞吐吐的,感觉像是在拖时间,等什么。

“等什么?"廖耀湘闻言猛地抬头,“等白健生把我逼到悬崖边上!等看他桂军能折腾出多大动静!这个老泥!"

廖耀湘突然想通了。卢汉那所谓的谈判,性质已经变了。早先是求条活路的筹码,现在呢?成了待价而沽的资本,甚至可能是反过来狠狠咬他一口的诱饵。

要是桂军攻势再猛点,或者他廖耀湘这里露出半点败相,卢汉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撕掉所有口头上的东西,跟白崇禧来个里应外合。

不能再这样了!两头挨打,两头都够不着!必须下决心,哪怕这决心下得心里滴血!

廖耀湘长长吸了一口气,扔掉手里的雪茄,走到巨幅地图前,先看了一眼“宜良”,又看了眼“贵阳”,最后放在那些画着红叉的交通线上,和正在不断逼近的绿色箭头上。

-个冷酷到廖耀湘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的计划,在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这需要壮士断腕,需要承受难以想象的损失和骂名,但或许,这也是唯一能把剩下这点本钱保住、甚至绝地翻盘的法子……

"参谋长!

“到!

“听着。第一,告诉李弥,宜良城区所有攻坚行动,立刻停止。包围圈给我维持住,但把他手里最能打的九十六师,配上独立炮兵团,给我立刻抽出来!往西走,去关岭,跟四十八军汇合!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三天,就三天,必须把挡在关岭的桂军给我敲掉,打通去安顺的路!给李弥带话:路打不通,他自己看着办!"

第二,钟彬的第七军,别往石林收了。掉头,往兴义方向给我动起来,摆出要打反击的架势!目的是什么?牵制住滇东南那片的桂军主力,别让他们能腾出手全力北上捅贵阳,或者配合别人夹击咱们回援的部队!”

首节 上一节 396/428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穿越原始部落,解锁图鉴就能加点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