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07节
周鼎甲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重量:“都记住了,守规矩,打罗刹,剿匪!就这三条!跟我的,有肉吃!敢捣鬼的,粉身碎骨!”
他目光扫过最不安分的几个人:“张作霖!”
“老北风”张作霖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周大帅!”
“你在辽西新民府组建一百多人的保险队,讲义气,能聚人,敢下手!我看了你劫俄国运输队的报告,干得不赖!你那点家底,我给你补齐!
老子给你一个新民巡防营管带的番号!人马扩充到500骑!新枪,饷银,都给你备齐!但老子也要给你安一个笼头,你手下抽一些人过来接受训练,也会按照一个营建制派出宣教官等,接下来的战斗,你若是给老子掉链子,小心脑袋搬家!”
张作霖眼中精光爆闪,他知道这是机会,更是枷锁!但新枪饷银、大帅亲授的“官”字招牌,对此刻根基浅薄的他是致命的吸引!
他啪地一个抱拳,几乎是吼出来:“大帅放心!张作霖生是大帅的人!死是大帅的鬼!专打老毛子,安民护境!绝无二话!”
“好!”周鼎甲点点头,“你要辅佐派出的新民县长,一步步控制住新民,并向周边扩张,你干得好,能打仗,以后旅长,甚至军长都有望,若是不想从军,那就跟着县长学一学如何治民,我手下的营长和县长同级,你有本事,未来省长、市长也是可以干得!”
“多谢大帅垂青,属下一定好好干,绝不让大帅失望!”
“冯德麟!” 一旁沉默的冯德麟被点到,连忙躬身,“你人马多,不扰民,不滥杀,扰俄寇,本帅本来要给你一个旅长的,可你一开始却不愿意过来,逼着我派人去请,现在我也只能给你一个辽中巡防营管带!
你和张作霖一样,接受本帅派过去的宣教官,同时抽调骨干到热河轮训,你的人可以继续和老毛子交往,但走私所得七成必须交公;你也可以招揽老毛子逃兵,但记住,必须送到热河,若是再不老实,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与张作霖的“新民府保险队”不同,冯德麟的势力范围在辽中、黑山一带,核心据点为红罗砚山(今属辽宁台安),控制20余村镇,拥匪众800余人,是辽西最大地方武装。
冯德麟通过贿赂俄军军官,获得漠河金矿走私黄金的特权(金矿被俄军强占),再经辽河水路销往关内,其走私网络月均获利近万两,积累了80万两银子的财富。
他还招募被俄军抛弃的满洲哥萨克骑兵(多为中俄混血)、炮兵逃兵,组建东北第一支土匪骑兵炮队(装备轻型山炮2门),同时效仿俄军操典训练匪众,战术素养远超其他“胡子”。
马兴华率领的骑兵军东进之后,一边扫荡汤二虎那一类虐民的土匪,一边招揽孙烈臣这种能打仗,不断骚扰洋鬼子,比较干脆的胡子,而对冯德麟、张作霖这一类口碑不错的就是又打又拉。
张作霖聪明,获悉中华军东进,主动靠拢,周鼎甲提拔他,给了他一个营的编制,而冯德麟就不太安分了,自然被马兴华狠狠得收拾了一顿,八百多土匪一战干掉了一大半,火炮也丢了,他无奈送上了大半家当,亲自到热河会盟,才算过关。
所以冯德麟即便心里再怎么不爽,也知道随着周鼎甲主力东进,他是干不过了,接下来,他必须好好表现,要不然就没有未来了,他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终究不敢多言,重重抱拳:“谨遵大帅号令!”
“陈团长!” 那穿着蓝布棉袍的宽城屯垦团长陈大个子连忙站起,“你的团,大多是本地子弟,熟地形,我不要你打仗冲锋,你给老子当耳目!当后勤!你担任宽城县长1
给我扎稳宽城这个前出钉子!把粮食给我收起来!把路修通!给我看住周围山头林子的动静!做得好,战后再论功行赏,若是做不好……”
“大帅放心!小的一定尽心尽力!保境安民!” 周鼎甲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位科尔沁达尔罕贝勒身上,后者肥硕的身躯几乎要抖起来。
“贝勒爷!”
“大……大帅……”贝勒爷声音发颤。 周鼎甲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眼神锐利如刀:“我知道,库伦那边的哲佛给你送过信,许过愿!但你知道哲布尊丹巴背后是谁?是沙俄!是要把咱们蒙古祖宗的土地割给罗刹鬼的豺狼!”
他一字一顿:“蒙古是中华的蒙古!不是罗刹的牧场!你今天坐在这儿,我承你的情!你的族人,你的草场牛羊,只要你不勾结外人,我周鼎甲保你平安!我允许你用蒙古自己的方式统驭部众,过去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但必须服从对俄作战的全局!
你的人马,给我盯着北边库伦的动静!有风吹草动,立刻报信!必要时,用你的马刀告诉那些投靠沙俄的败类,背叛祖宗的下场是什么!贝勒爷,你是明白人!给条明路你走,走不走?”
达尔罕贝勒额头渗汗,嘴唇哆嗦了几下。哲布尊丹巴的许诺固然诱人,但面前这位杀伐果断的“阎王”和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更是近在咫尺!
他猛地一咬牙,不顾仪态地单膝跪地,行了个满洲旗人请安的大礼:“大帅在上!我达尔罕部世代忠良,绝不负中华,绝不负大帅!定当效犬马之劳,监视北狄,拱卫热河!”
“好!”周鼎甲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他一把扶起贝勒爷,声音响彻大帐:“都听见了!这就是态度!这就是咱们东北汉子、蒙古兄弟的态度!抱成团,护乡土!打豺狼!今天起,诸位各司其职!”
第129章 山海关前
旅顺口,远东总督府。
尼古拉二世冠冕威严的画像高悬墙上,总督阿列克谢耶夫大将笔直地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他刚刚收到两份电报。
一份来自奉天前线指挥部,措辞激昂,“周鼎甲部猖獗!其依托辽西,亲不断骚扰我军运输!劫掠物资,杀害哥萨克!总督阁下!荣耀之剑已饥渴难耐!请赐予吾等粉碎辽西中国军队!取周鼎甲献于皇帝陛下阶下!”
另一份则来自遥远的圣彼得堡,“……鉴于英日协约近日动向及伦敦金融城对我国远东债券之异常波动……陛下训令:务必谨慎!
对周鼎甲所部仅限于必要之‘侦察’与‘自卫’!当务之急为巩固南满铁路控制,避免授人以柄……远东总督府应恪守此原则,一切行动以‘获取确切敌情、消除骚扰源’为前提,切勿扩大规模!当体察陛下保全帝国财政与国际和平之苦心……”
“啪!”阿列克谢耶夫将那两份电报狠狠掼在桌面,“懦夫!伦敦的黄金比莫斯科的勇气更有分量了吗?圣彼得堡那些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的老爷们,他们嗅到过松木燃烧的黑烟味吗?听到过哥萨克战刀劈开骨头的声音吗?”
参谋长萨姆索诺夫微微躬身,“阁下所言极是。彼得堡已被伦敦城那些戴着金丝眼镜、只认得英镑钞票的犹太佬吓破了胆。
廓索维慈公使的情报分析完全正确——周鼎甲这颗毒钉不拔除,就像一根该死的刺,扎在我们‘黄俄罗斯’计划的腰眼上!”
阿列克谢耶夫阴沉着脸说道,“彼得堡的短视鼠辈哪里懂得,什么是真正的万世基业?没有安全的满洲,没有征服的秩序,哪来的黄金和债券?是靠那些银行家的废话空谈,还是靠我们士兵的马刀、刺刀和大炮?!”
他的目光落在沙皇电文最后那句“获取确切敌情”上,“陛下‘原则上’需要一点‘确切敌情’?”他刻意咬重了“确切”二字,“很好!远东总督府,最善于为陛下分忧解难,提供最‘确切’的敌情!”
刹那间,决断已下,既然皇帝陛下要求“侦察”和“反击骚扰”,那就意味着可以行动,一旦俄国士兵的刺刀见了血,尝到了胜利的滋味和远东财富的甜头,那优柔寡断的宫廷就只能被前线的枪炮声推着往前走!这是刻在帝国双头鹰骨子里的逻辑!
“记录命令!”
“一、命令山海关前线德拉戈米罗夫少将:因中国武装暴民持续骚扰山海关,允许其对滦州方向可疑区域发动‘有力反击’!
以第九师一团配合野炮一连,摧毁其滋扰据点,并评估当面敌军之真实战斗力及防御部署!记住,务必将遭遇‘有效反抗’之强度详细记录,以便汇报!”
“二、令锦州前线连年卡姆普夫少将:鉴于周鼎甲部在朝阳方向囤积重兵、频繁越境袭击俄商及军民据点,授予其行使必要‘自卫权’之许可!
命令以东西伯利亚第3步兵旅,第1西伯利亚哥萨克骑兵旅,以及混合炮兵营主动对朝阳外围州郡起一次‘有限攻势’!目的在于检验其防御工事坚固度、火力配置及机动反应能力!同样,遭遇之阻击烈度需精确记录!”
“三、令奉天萨哈罗夫上校所部:鉴于周步骑兵活动猖獗,已对我铁路安全构成实质性威胁!即刻组织一个精锐哥萨克骑兵支队,配备野战炮连一个,对辽西铁岭至新民一线之周军骑兵实施‘坚决清剿’!务必将这些恼人的苍蝇驱散或歼灭!”
“四、同步执行:总督府物资处,即刻准备一份关于‘俄军被迫反击过程中,所遭遇敌军可能使用之精良武器,尤其注意英国制式’的评估预案!备用!”
总督冷笑着,眼中没有丝毫温情:“试探?我要让他们真正尝尝俄国炮火的温度!看看这些拿着烧火棍的中国人,在我们成吨钢铁倾泻下,能扛多久!记住!‘小规模’!清除的只是‘骚扰威胁’!但动作要快,要狠!要打得他们心惊胆寒!”
片刻后,他拿起笔,在一份早已拟好的、措辞严谨恭敬的绝密电报文稿上,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圣彼得堡……远东总督府已周密部署并正在执行一系列规模有限的、目的明确的‘侦察暨反袭扰自卫行动’。
……总督府将恪守陛下旨意,谨守行动边界,持续为圣彼得堡提供最详尽、最‘确切’之战场评估。远东总督 阿列克谢耶夫谨遵圣意”
“把电报发给彼得堡!另外……”他看着萨姆索诺夫中将索道“这三路的指挥官,你亲自去电,告诉他们,我需要‘评估报告’!要详细的伤亡报告!更要他们亲眼看到的、周匪阵地后面可能藏着的东西的报告!”
1902年3月11日,山海关。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这座千年雄关,长城如巨龙般蜿蜒盘踞在燕山余脉之上,沉默地见证着历史的又一次轮回。
山海关有着极其立体的防御工事,关城、东西罗城、南北翼城、宁海城——俄军东西伯利亚第9步兵师一部(约4000人)牢牢占据着这些战略要地,两个哥萨克骑兵连(600骑)则负责警戒接应,而在长城后面的威远堡,12门76mm野炮森然排列,炮口冰冷地指向南方,仿佛随时要将怒火倾泻而出。
德拉戈米罗夫少将站在关城箭楼上,手持双筒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大石河对岸的马保国第一军所部。
这位毕业于沙皇俄国总参军事学院的将军,脸上写满了傲慢与轻蔑。他身材高大,留着精心修剪的络腮胡,墨绿色的军装上勋章闪烁,马刺锃亮,处处彰显着帝国军官的优越感。
“这些黄皮猴子,竟敢把堡垒修到我们眼皮子底下!”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手中的望远镜重重地砸在垛口上,“他们以为自己是谁?竟敢挑衅伟大的俄罗斯帝国!”
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将军,周鼎甲的部队在这一带经营多时,工事坚固,我们是否应该先进行详细侦察......”
“侦察?”德拉戈米罗夫冷笑一声,打断了副官的话,“对付这些拿着烧火棍的农民,需要什么侦察?我们的刺刀就是最好的侦察兵!”
“将军,这种中国军队战斗力不弱,在保定……”
“法国那帮子胆小鬼!”
德拉戈米罗夫一是小瞧中国人,同时也是愤怒,马保国的部队沿着大石河修筑了连绵不断的坑道工事,一步步把前哨推进到距离山海关不足两里的地方。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势,让俄军上下十分愤怒。
“将军,总督阁下的命令到了!”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
德拉戈米罗夫扫了一眼电文,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冷笑:“'清除骚扰'?很好,正合我意!那就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人知道,挑衅俄罗斯帝国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转身对身后的炮兵指挥官下令:“传令!明晨拂晓,所有火炮集中轰击敌军前沿阵地!第33团随后发起进攻,务必一举突破中国人那可笑的防线!”
参谋长犹豫地提醒:“将军,我军炮兵数量有限,是否等待增援...”
“等待?”德拉戈米罗夫不耐烦地挥手,“我们有12门最新式的野炮,还有6门团属山炮,难道还对付不了那些土著武装?执行命令!”
3月12日,拂晓时分。
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威远堡的俄军炮兵阵地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炮声。12门76mm野炮和6门团属山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划破晨雾,砸向大石河南岸的马保国防线。爆炸的火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刺眼,硝烟迅速升腾,仿佛整条河岸都在炮火中颤抖。
“报告师长!敌军阵地已被彻底摧毁!”观察员通过望远镜观察后,兴奋地喊道,“可以看到明显的工事坍塌和燃烧迹象!”
德拉戈米罗夫放下望远镜,轻蔑地哼了一声:“果然不堪一击。命令第33团立即前进!我要在日出时分看到俄罗斯帝国的旗帜插在对岸的高地上!”
在朝阳初升的霞光中,俄军第33团的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踏着鼓点,开始涉过石河浅滩。他们穿着墨绿色的军装,肩上的步枪闪烁着寒光,刺刀在晨曦中映出冷冽的光芒。
军官们骑在战马上,不时挥舞着军刀催促士兵加快速度。整个渡河行动显得井然有序,仿佛不是在进攻,而是在进行一场阅兵演练。
然而,他们完全不知道,马保国所部早已按照周鼎甲传授的防御战术,构建了多道工事,同时采用了“前轻后重”的防御策略。
前沿阵地只布置了少量警戒部队和精心制作的假目标,真正的主力一直在后方,俄军一露出进攻的迹象,各部就隐蔽从纵深坑道进入一线阵地,静静地等待着俄军自投罗网。
按照周鼎甲的部署,武器装备与人员配置恰恰相反,主要装备放在一线阵地,总共部署了6挺重机枪、36门改良型前装迫击炮和3个炮兵连(各种乱七八糟的火炮18门),所有火力点都经过精密测算,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而这会整个远东俄军也不过50挺重机枪,所以当俄军第33团主力推进到河岸时,突然之间,寂静的河岸线上喷吐出无数火舌!
“砰!砰!砰!砰!”
密集的步枪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来,冲在最前面的俄军士兵如同割麦子般倒下,紧接着,更加恐怖的声音响起了,6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形成了一道道死亡金属风暴,子弹穿透俄军队列,带起一片片血雾。
“隐蔽!快隐蔽!”第33团团长彼得罗夫中校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为时已晚。
更可怕的是来自空中的打击——周鼎甲那种落后的前装迫击炮引信水平一般,发射的炮弹有的触地爆炸,有的则在空中爆炸,洒下无数弹片,给密集队形的俄军造成了毁灭性打击。
“炮兵!我们的炮兵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摧毁敌人的炮兵?”彼得罗夫中校对着通讯兵怒吼。
俄军炮兵迅速调整射界,但很快就发现他们陷入了困境,马保国的坑道工事极其隐蔽,大部分火力点都设在反斜面阵地上,俄军的直射火炮很难有效命中,而且这种小口径火炮可以不断挪动,这就进一步增加了反击的难度。
战斗进行到上午九时,俄军已经发起了三次绝望的冲锋,但每一次都在中华革命军的立体火力网前撞得头破血流,石河浅滩上躺满了俄军士兵的尸体,河水已经被染成淡淡的红色。
“将军,前线急报!”副官脸色苍白地跑到德拉戈米罗夫面前,“第33团伤亡惨重,彼得罗夫中校请求撤退!”
德拉戈米罗夫站在关城上,通过望远镜看着对岸的战况,脸色铁青:“胡说!再敢散布失败言论,军法处置!命令第34团立即渡河增援!”
“可是将军...”副官还想劝阻,但在德拉戈米罗夫杀人般的目光下只得咽回话语。
此时,在前线的彼得罗夫中校已经陷入绝望,他发起进攻部队伤亡过半,河水中的尸体堆积得几乎要堵塞河道。
“中校,我们不能再这样送死了!”一名满脸是血的营长哭喊着,“这是屠杀!纯粹的屠杀!”
彼得罗夫看着眼前的人间地狱,终于下定决心:“传令,全军后撤!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