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24节
俄国领事在墙内通过翻译听到了最后通牒,愤怒的咆哮声隐约传来:“休想!沙皇的军队永不会向野蛮的黄种人投降!你们这是对神圣俄国的宣战!”——紧接着是一连串激烈的俄语咒骂。
谈判破裂。
24小时期限,在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对峙中飞快流逝。海风呜咽着穿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烟尘和碎纸。革命军的包围圈如同铁桶,没有丝毫松懈。领事馆内灯火通明,绝望的俄军做着最后的准备。
时间一到!
周鼎甲没有丝毫犹豫,他招招手,对着等候多时的炮兵军官,轻描淡写地命令:“把咱们带过来的那几门大家伙拉上来!”
几辆炮车在骡马牵引和士兵奋力推动下,轰隆隆地碾过碎砖乱石,沉重的炮管在寒光中扬起,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俄国领事馆坚固的石墙!赫然正是俄国自产的76毫米野炮!
周鼎甲伸出手,指关节在冰冷的炮身上用力敲了敲,发出“叩叩”的金属轻响。随即,他转过身,面对环伺在周围的各级军官,声音陡然提升,不仅清晰地传入每个士兵耳中,更越过残垣断壁,精准地送向远方几处安全地带。
那里,各国领事们正紧张地聚集在英国领事鲍尔温安排的“观战点”,通过望远镜窥视着这一切。
“兄弟们!都看真切了!”
“眼前这炮,叫什么?俄国炮!哪来的?这是义州战役老毛子亲自送来的‘大礼’!” 他猛地一挥手,直指那座森然的领事馆: “俄国人造的炮,俄国人送的炮弹!今儿个,咱们就用它们——”
周鼎甲的声调再度拔高,充满了天理昭彰的快意与复仇的决绝:“来轰开俄国人的大门!掀翻他们这自诩坚不可摧的乌龟壳!”
“让那些在咱们东北大地上作威作福、烧杀抢掠的哥萨克恶狼们,也尝尝自个儿造的炮弹炸开在头顶的滋味!明白了吗?!”
话音未落,周围早已热血沸腾、等待多时的士兵们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杀意与激动,如同压抑的火山骤然喷发:“明白!开炮!轰碎俄国毛子的乌龟壳!!”
“杀!!”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瞬间爆发,这不仅仅是喊杀,更是百年来被压迫民族郁积的愤怒,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几乎在士兵怒吼声响起的同时——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轰然炸响!四门沉重的俄制山野炮同时喷吐出炽烈的火舌,巨大的炮口焰瞬间照亮了这片阴冷的街区,甚至短暂地驱散了硝烟!炮身猛烈后座,激起大团尘土!
精心校准、饱含复仇怒火的第一轮穿甲弹,尖啸着,狠狠地砸向领事馆主楼那曾被认为固若金汤的厚重石墙!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墙体碎裂的沉闷巨响混杂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石墙表面荡开!
坚固的墙体被硬生生撕开几个骇人的大洞,大块的条石四散飞射,如同被巨兽啃噬!刺眼的火光和浓密的黑烟争先恐后地从破洞中汹涌而出!
高处的哥特式塔楼被一枚炮弹削掉了半边屋顶,瓦砾横飞!那象征着俄罗斯帝国威严的铸铁双头鹰旗被爆炸的冲击波扯得粉碎,碎片无力地飘落下来!
紧接着是更为密集的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革命军的炮手像是打红了眼,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目标不仅是主建筑,更开始覆盖相邻的附属营房!每一次爆炸,都带起冲天的烟柱和更多的碎石残骸!
领事馆的建筑在炮火的洗礼下剧烈地抽搐、痉挛、破碎!高耸的尖塔崩落,华丽的拱窗变成巨大的黑洞,坚固的石墙仿佛用积木垒成般脆弱不堪!
几乎在炮击开始的同时—— “哒哒哒哒——!” “砰!砰!砰!” 部署在周围建筑制高点、巷口的革命军重机枪和排枪火力全开!
瓢泼般的子弹如同死神编织的巨网,封锁了领事馆所有的窗户、射击孔、门洞!密集的弹雨打得墙砖碎屑乱溅,火星四射,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任何敢于露头的俄军,瞬间就被打成筛子!
“兄弟们!跟我上!” 爆破组的战士们在火力掩护下,以残垣断壁为遮掩,迅速向领事馆大门和低矮的围墙死角匍匐前进,他们怀里紧紧抱着沉重的炸药包!每一次成功接近目标的跃进,都引起后方官兵们的低声喝彩!
“乌拉!为了沙皇!拼了!” 领事馆内也传来了绝望中带着疯狂的最后嘶吼。残存的俄军躲在废墟和残破的工事后,用莫辛纳甘步枪和几挺残存的马克沁做着毫无希望、但极其疯狂的垂死挣扎!
子弹泼水般洒来,偶尔有几颗歪打正着,打在靠近的革命军士兵脚下或掩体上,溅起石屑,带走了几声闷哼。
爆炸声、枪声、临死的惨叫声、军官的嘶吼声、墙体的坍塌声、燃烧的噼啪声……所有声音交织混杂,形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足以让最坚强神经也为之震颤的死亡交响曲!
这恐怖的景象和骇人的音爆,毫无保留地、清晰地传递到了数百米外那群“文明世界”的旁观者耳中和望远镜的视野里。
各国领事们聚集的阳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脸上都失去了血色,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情凝结在他们一向习惯于保持外交矜持的脸上。
英国领事鲍尔温,此时面色惨白如上等骨瓷,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连手持的精致黄铜单筒望远镜都在微微颤抖。
每一次炮弹击中领事馆的剧烈震动,仿佛都直接传递到他脚下,他看到了精心雕琢的罗马柱如同儿童积木般崩碎;看到了高耸的塔顶在爆炸中轰然塌陷——那上面不久前还飘扬着沙俄的三色旗。
“疯子……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野蛮人……他怎能……他怎敢……”鲍尔温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身体靠在冰冷的栏杆上才能勉强站稳,“这不是战争……这是对一切……一切我们建立的规则、秩序、文明底线的野蛮践踏!《维也纳公约》……神圣的领事馆……在他眼里不过是……不过是一堆需要拆除的石块!”
一种深刻的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头顶。俄国人的今天,会不会是……明天的某种预示?当这个东方军阀的野心不再局限于俄国人,而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支撑了大英帝国海外威权的那套看似坚不可摧的“规则”,在眼前这粗暴的炮火中被砸得粉碎!
日本领事小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望远镜从未离开过进攻的光复军,“这份绝对的狂热和不怕死的突击意志……即使帝国精锐的联队…也不过如此!”
一个拥有如此强悍力量、又如此藐视“规则”的邻居在满洲崛起……这不只是俄国的灾难,更是帝国大陆政策,乃至整个东亚秩序的噩梦!
俄国的领事馆是今日的祭品,那么明日呢?帝国的南满铁道?旅顺口?……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和“帝国面临最大威胁”的强烈认知瞬间淹没了他的全身,他必须立刻、马上向东京发出最严厉的警告!
德国领事冯·吕德里茨此刻正在评估革命军,他低声而快速地对身边的比利时领事分析:“战术执行力极高!炮火虽不精准,但集中!步兵敢于伴随冲锋!那个爆破组的时机选择堪称完美!他们…比想象中的要专业得多!俄国人…输得不冤!”
这份专业评估背后,是更为深沉的忧虑,当他的目光扫过已被轰塌大半的领事馆正门,那里精美的巴洛克浮雕早已化为齑粉,他的蓝眼睛里闪过兔死狐悲的哀伤。
这座建筑曾是沙皇远东存在的地标,也是德意志帝国某种意义上的“参照物”, “俄罗斯帝国在远东的威严……就在我们眼前……被彻底击溃了。”
他对身边的荷兰领事低语,声音里充满了物伤其类的沉重,“谁能保证…下一次,这炮火…不会指向我们?” 他们共同代表的西方列强的集体威权光环,在这一刻被彻底剥落。
荷兰领事范德鲁文紧紧攥着手中的手杖,身体随着每一次爆炸轻微地颤抖,仿佛那炮弹随时会飞来,“上帝保佑…这太可怕了…”
范德鲁文声音发颤,“领事馆的尊严…竟然如此…如此被无视…被摧毁?我们…在这里的安全感…还存在吗?”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绝对的力量差距和彻底的规则破坏者面前,所谓的国际公法和小国外交的独立空间,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或许英法德这样的大国还可以和中国讨价还价,继续压制中国,荷兰…这样的小国,中国难道需要忌惮吗?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在革命军这种绝对优势火力的打击和革命军的不断突击下,领事馆内本就已是惊弓之鸟的俄军残兵们,最后那点抵抗意志迅速熄灭。
疯狂的“乌拉”声很快被淹没在更密集的枪炮声、爆炸声和痛苦的呻吟中。零星的枪声变得稀疏,转而变成惊恐的求饶和不甘的嘶吼……
枪声终于彻底停歇。现场只剩下大火燃烧的噼啪声、木头断裂声、碎石掉落声和伤者的断续哀嚎。死寂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烟硝味。
一队队革命军士兵如同黑色的洪流,沉默而高效地端着步枪,在还在冒烟、形同鬼蜮的领事馆废墟之中不断搜索着。
片刻之后,负责现场清理的军官,带着一身硝烟和灰土,快步跑回周鼎甲所在的指挥位置,他立正敬礼,声音洪亮而清晰, “禀告大帅!任务完成!馆内所有俄军抵抗人员,无论官兵,共计一千二百七十九名,已悉数歼灭!俘虏853人……其余负隅顽抗者,尽皆诛除!”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俄国领事彼得罗夫斯基……被发现藏匿于其办公室密室。当我军破门而入时,此人手持左轮手枪,歇斯底里咆哮‘绝不投降’,妄图向我士兵射击……”
军官又顿了顿,“已被当场击毙!尸体由其桌上一枚镶有家徽的戒指及其私人印章初步确认为本人无疑!另发现领事馆大印、重要档案若干!”
战场周围瞬间一片安静。所有人,无论是革命军官兵还是远处竖起耳朵倾听的领事们,都将目光投向了周鼎甲。
周鼎甲似乎毫无所动, “死了?” 两个字,冷冰冰地,不带任何情绪,“死了就死了吧。”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如同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理所当然的结局。
他开始下达命令,“传我军令:彻底打扫战场!清点所有物资装备!不得遗漏!”
“另,正式宣布:自即时起——永久取缔、撤销沙俄驻营口领事馆!勒令所有俄籍人员在限定时间内登记集中、听候处置!
所有俄国在营口的一切资产,包括土地、房舍、银行账户、商业公司股份、库房货物等,立即全部查封!
这些财产属于非法所得,是对我东北人民掠夺搜刮的赃物!必须用于赔偿过去数十年来俄国侵略者对中国人民造成的不可估量的生命财产损失!”
“从今日起,俄国人在东北土地上的一切非法特权、任何形式治外法权、狗屁不如的‘领事裁决权’,永远地、彻底地到此终结!”
“俄国人敢在我中国的地盘上再行不法,犯我国法、害我国人者——”
“管他是领事还是士兵,是商人还是匪徒,一律给我依法严惩!杀无赦!砍下他们的狗头,悬于城楼,以儆效尤!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这就是新秩序的底线!听清楚了没有?!”
“谨遵大帅钧令!”
言毕,周鼎甲不再看那个俄国领事馆废墟,更不屑于再看一眼远处阳台上那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色苍白中带着绝望和深深恐惧的各色领事们。
他猛然转身,“下一站,营口海关!出发!”
第146章 营口海关
营口海关,这座矗立在辽河岸边、象征着西方列强对中国经济命脉掌控的灰色三层西式建筑,此刻正大门紧闭,早已收到风声的海关职员,尤其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洋人税务司和高管包括英国人吉布森、俄国人伊万诺夫等紧张地聚集在一楼大厅里。
刚才领事馆方向传来的恐怖炮击声,几乎让他们魂飞魄散。他们唯一的倚仗,就是那套运行了几十年的、被强加给中国的海关制度——“任何地方政府无权干涉海关事务”,“海关人事任免权归属总税务司赫德勋爵”。
当周鼎甲在一大队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精锐卫队护卫下,穿过刚刚平静下来的街道,以无人敢挡的气势出现在海关紧闭的大门前时,这种旧秩序残余的幻觉瞬间被击得粉碎。
“开门!”卫队长厉声喝道。
沉重的橡木大门在无声的压力下被缓缓拉开。海关英籍帮办吉布森鼓起毕生的勇气,硬着头皮迎了上去,用英语夹杂着生硬的官话试图阻止:“将军阁下!这里是国际管理的营口海关!根据《天津条约》及其附约,以及总税务司署的命令,中国地方军事当局无权……”
周鼎甲甚至没听完,他一一扫过在场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中外职员,最终定格在吉布森身后脸色惨白的俄籍帮办伊万诺夫身上。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直接用中文质问,自有通译立刻跟上:“国际管理?地方军事当局无权干涉?”
周鼎甲冷笑道,“这里是中国的土地吗?营口是中国的城市吗?中国的军队,在中国的城市,进驻中国的海关机关,有何问题?如果有,那我们就用枪杆子来说话!”
吉布森和所有洋人高管哑口无言,而伊万诺夫更是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这不再是外交辞令下的拉扯,这是最直白的、基于主权回归力量的拷问!任何条约文本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周鼎甲不再理会他们,命令直下:“俄国武装土匪长期劫掠东北,造成重大损失,营口海关必然有其余党,必须立刻清理!根据北方紧急事态条例,从现在起,营口海关一切业务必须在革命军的监督下进行,不得有误!”
他瞬间锁定了伊万诺夫:“此人,俄国帮办伊万诺夫!立刻抓捕!他在海关内的一切职务、权限,立即终止!所有与俄国相关的海关文书、密电本等,全部收缴封存!”
伊万诺夫如遭雷击,瘫软在地,如同死狗般被两名士兵拖了出去,他大喊着什么,不过声音越来越少,直到消失殆尽……
周鼎甲的目光这才转向面色灰败的吉布森:“帮办先生嘛……” 他语气稍缓,“可以留下协助处理海关事务,但是——”
话音未落,一名戴着金丝眼镜、身着深色西装、眼神精明而蕴含激动与一丝紧张的中年男子,带着几名同样精神抖擞的中国籍年轻职员,快步从周鼎甲身后走上前来,他们手里拿着簇新的公章印信和一叠文件。
“吉布森先生,” 为首的青年男子用流利、标准的美式英语开口,语气平和却充满底气:“根据大帅的委任状,本人刘家照,原清政府第一批留美幼童,耶鲁大学格理芬学院毕业,曾供职于驻美利坚公使馆,将接替伊万诺夫先生,暂任营口海关帮办一职,并协助阁下主持海关临时工作,请吉布森先生与各位同仁配合。”
吉布森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能说流利英文的中国人,再看看周鼎甲那不可置疑的神情,他知道,赫德总税务司苦心孤诣经营半个世纪的“国际共管”铁幕,被撕开了第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但他更清楚,此刻营口港外并无列强炮舰,而眼前却站着一支刚刚将俄国领事馆夷为平地的军队!哪怕是赫德……会选择暂时默认。
吉布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面色极其难看,但终究微微垂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明白。”
吉布森的“明白”,微弱得几不可闻,而那些平素趾高气扬的洋籍职员,此刻都低垂着头,不敢与周鼎甲或者新任帮办刘家照的目光接触。
更多的中国籍普通关员和工友则挺直了腰背,眼神中充满了久违的光彩。一种无声的震动在他们心底蔓延开来——这座象征着外国人不可撼动权力的建筑,它的根基正被眼前这位杀伐决断的将军亲手撼动!
周鼎甲对吉布森的默许没有任何感激,也不需要。他的目标清晰无比,营口港这个未来可能一年出口几千万英镑,也就是好几亿白银的关键海关,他必须控制在手,至于英国人的反应,他们能够对俄国人妥协让步,凭什么不能对他妥协,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他转向刘家照,声音沉稳却极具分量,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刘帮办,营口海关就暂时托付于你!所有关税银一律存于盐业银行!”
“眼下当务之急是恢复通关,理顺秩序,确保我东北出口贸易命脉畅通!具体商务操作,你可以按既有章程办,尽快运转起来!”
“是,大帅!”
见震慑住了洋鬼子,周鼎甲没有继续,而是笑着和吉布森说道,“帮办先生,我第一次来到海关,能否介绍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