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3节
堂下弟兄们一听,全都热血沸腾。袁子笃当即喊道:"管带说得在理!不给聂军门平反,不让我们归李中堂门下,咱们绝不答应!" "对!绝不答应!"众将齐声吆喝,房顶都快震塌了。这帮人精着呢,知道光靠自己这点人马不成,得把李中堂抬出来,到时候朝廷就不敢把他们咋样了!
赵师爷让这阵势吓得脸白如纸,冷汗哗哗的:"这.....这......卑职做不了主,得回去禀报裕大人......"
"那还磨蹭啥?"周鼎甲一挥手,"麻利儿滚回去报信!记着,这三条少一条都不行!"
赵师爷如蒙大赦,刚想让人抬箱子,周鼎甲眼一瞪,赵师爷气得牙痒痒,只好把银子留下,灰溜溜的滚蛋了!
回到北仓直隶总督行辕时,都半夜了。裕禄还没睡,正在灯底下看地图,一脸憔悴。见赵师爷回来,赶紧问:"咋样?周鼎甲肯听话不?"
赵师爷扑通一声跪地上,哭丧着脸:"大人,那周鼎甲真不是玩意儿......他......他提了三个条件......"
听完周鼎甲的条件,裕禄半天没言语,就呆呵呵地盯着蜡烛头看。过了老半天,才长叹一声:"文谦啊,你说这周鼎甲,到底是反贼还是忠臣?"
赵师爷战战兢兢地说:"回大人,卑职瞅着,周鼎甲手下全都穿着孝,确实是为聂军门抱不平。而且他那帮人虽然杂七杂八,纪律还行,没祸害老百姓。就是......"
"就是啥?" "就是他一个管带,愣是拉起来好几千人,还有洋枪洋炮,这......这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裕禄苦笑着摇头,笑得比哭还难看:"忠臣?哪个忠臣敢私截军械、强占城池、抗命不遵?可要说是反贼......他口口声声为聂士成喊冤,现在又推举李鸿章,收买人心。"
他站起来,溜达到窗户跟前,望着外头黑漆漆的夜:"眼下洋兵压境,天津都丢了。要是周鼎甲这会儿公开造反,跟洋人里应外合,直隶肯定保不住,京城可就悬了!"
赵师爷低声说:"大人明鉴。眼下这光景,只能先稳住周鼎甲,等打退洋人再说。"
裕禄长叹一声:"也只好这么着了。"
他回到书案前,铺开奏折,拿起笔蘸墨,可半天落不下笔。蜡烛头忽闪忽闪的,照着他那张憔悴的脸。这位曾经权倾一时的直隶总督,如今可是走投无路了。
最后,他还是在奏折上写了实话:"......周鼎甲虽然私截军械,占了静海,但是他心系聂士成之冤,手下都穿着孝。臣看他那帮人,纪律还行,没祸害老百姓。眼下这么困难,能不能先安抚安抚,让他戴罪立功,一块儿打洋鬼子......"
写到这儿,裕禄的手直哆嗦。他知道,这奏折一递上去,肯定招来朝廷的非议。可眼下这节骨眼上,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奏折刚用火漆封好,准备明天发出去,外头突然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和惊慌的喊叫:"大人!大人!洋鬼子打过来了!都快到北仓了!"
裕禄手里的奏折"啪嗒"掉地上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门,只见远处火光冲天,枪炮声隐约可闻。
"快!快备马!往杨村撤!"裕禄强装镇定地下令。
总督行辕立马乱成一锅粥。文书案卷扔得满地都是,当官的惊慌失措地乱跑,戈什哈们忙着收拾细软。裕禄在亲兵护卫下,慌里慌张地上马,往南狂奔。
到了杨村,都凌晨了。裕禄累得跟滩泥似的,挪进临时征用的宅子,一屁股瘫在太师椅上。亲兵端来茶水,他摆摆手让人退下。
一个人坐在昏黄的灯光底下,裕禄回想起这几个月的事儿:义和团闹事,洋兵入侵,天津失守,聂士成战死,周鼎甲翻脸......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脑子里过电影。
"我裕禄混了一辈子,竟落得这般下场......"他自言自语,声儿里全是绝望。
他慢慢站起来,从贴身衣裳里掏出个小瓷瓶。这里头是早就备好的鹤顶红,原本是想城破的时候殉国用的。
"朝廷......太后......臣......尽力了......"他望着京城方向,眼泪汪汪的。
一仰脖把毒药全灌下去了。瓷瓶从手里滑落,"啪嚓"摔得粉碎。
等亲兵发现的时候,裕禄早就断气了。桌上摊着一封遗书,就写了几个字:"臣无能,愧对天恩,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消息传到静海的时候,周鼎甲正在校场练兵,他愣了一下,袁子笃低声说:"管带,裕禄死了,朝廷肯定另派大员。咱们那条件......"
周鼎甲冷笑一声:"换谁来都一个屌样,咱们得趁乱多占地盘,多拉人马,到时候咱们有兵有枪有地盘,又抬出李中堂,看谁敢动咱们!"
"可李中堂岁数大了!" "我自有主意,传令!所有营官以上军官,立马到县衙议事!"
不到半个时辰,县衙大堂里就挤满了人。周鼎甲站在堂前,眼珠子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里有跟着他从武卫前军杀出来的老弟兄,有收拢的败兵,有后来投奔的义和团头目,还有静海本地投奔过来的,乱七八糟啥人都有。
"诸位,"周鼎甲声儿沉重有力,"天津丢了,洋鬼子眼看就要南下。静海虽然靠着运河,有个小破城,但是要死守在这儿,肯定是死路一条。"
堂下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支棱着耳朵听。
"我琢磨好了,"周鼎甲接着说,"不能光守着静海,得主动出击,以攻为守!"
他大步走到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头点着几个要紧地方:"我打算兵分三路。一路往南打青县、沧州;一路往西打大城、河间;我自个儿带主力坐镇静海,加紧练兵。"
这时,周朝先突然开口:"管带,分兵是不是太冒险了?咱们统共才六千多人......"
"正是人少才要分兵!"周鼎甲斩钉截铁地说,"洋鬼子势大,要是集中来打,咱们根本守不住。只有把地盘扩大,纵深布置,才有周旋的余地。"
他转向周朝先:"朝先,你带着陈启苍、金朝阳、锦伞庞三营,加上韦江海的炮兵哨,再配上义和团一部,总共两千多人,当西路统领,往西打大城,一直到河间府。"
周朝先立马挺直腰板:"遵命!"
周鼎甲又看向跟他关系不错的老部下张家铭:"家铭,你带着周龙道、余世雄、杨同光三个营,加上彭梦麟的炮兵哨,配上义和团一部两千多人,当南路统领,立马往南打青县,一直到沧州!"
张家铭抱拳领命:"保证完成任务!"
周鼎甲走到俩人跟前,压低声音:"记着,打到哪儿,地方官留着装门面,但是那些贪官污吏、恶霸地主,该杀就杀,该抄家就抄家。得让地主老财们出钱出粮,招募壮丁,这些壮丁必须有家有口,不能招那些地痞流氓!"
"遵命!" "袁烈凯,李贺,你俩各带一哨人马,当巡营,一路上监督军纪,收钱收粮。所到之处,必须严明军纪,不能祸害穷苦老百姓,要是出了岔子,唯你俩是问!"
"军门放心,属下遵命!"
周鼎甲一愣,袁烈凯赶紧笑着解释:"眼下咱们有八千多人,凭大人的本事,稍加训练,肯定超过武卫前军。大人又为聂帅披麻戴孝鸣冤,朝廷还保举您当总兵,大人自然当得起军门!"
其他人心说这袁烈凯真会拍马屁,不过好话谁都爱听,所以大家赶紧一起拱手道:"大人当为军门!"
"得了得了,别太在意官职,再说了,我要当也是当李中堂的军门,朝廷我信不过!"他特别强调:"你们得收集战马,凡是会骑马的,全都送回静海,我要亲自训练。"
安排完了,周鼎甲又补了一句:"如今天下大乱,有枪有钱就能当官。咱们现在占的地盘越多,手里的兵越多,将来官就越大,到时候你们别说提督总兵,就是当总督巡抚,也不是没可能!"
众将一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周鼎甲先把周朝先叫到一边,告诉他打下大城后,抄了李莲英的家。周朝先问:"大哥,这是为啥?"
"咱们把朝廷得罪透了,要想死里求生,荣华富贵,就得把大家都捆一块儿……我敢说洋鬼子肯定要打进北京,到时候能收拾局面的肯定是李中堂……满人,该还债了!" "大哥,真能成?" "你把骑兵收集好,我自有主意!"
然后,周鼎甲又找到段德胜、林黑娘等义和团的,交代了一番。林黑娘疑惑地问:"管……军门,您让我们烧官府的地契,还到处嚷嚷,这是图啥?"
周鼎甲笑了笑,眼珠子闪着狡黠的光:"光靠咱们这点人,挡不住洋鬼子。得让老百姓都起来帮忙。而要老百姓肯卖力气,就得给他们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嘿嘿一乐:"地契一烧,地主的地就成了没主的地,老百姓就能趁机占点田地。老百姓得了实惠,才会真心实意帮咱们。地主老财们为了保住剩下的家当,就得乖乖给咱们钱粮。"
林黑娘恍然大悟,不禁赞叹:"军门高明!"
几个义和团头目私下嘀咕,都觉得周鼎甲这招又阴又狠,但对老百姓倒是真好,官员士绅地主虽然不乐意,但普通百姓肯定会支持。
跟着这样有胆有谋的头儿,前途光明,想到将来有可能当大官,这些义和团的头头脑脑一个个美得屁颠屁颠的……
第十六章 连破两城
翌日天刚麻麻亮,两路大军就浩浩荡荡开拔了。周朝先领着南路大军,沿着运河往南边儿进发。这支队伍以原先武卫前军的老兵为骨架,家伙式儿相对齐整,行军起来有板有眼,队伍齐刷刷的,透着那么一股子精悍劲儿。
“报——!”一骑探马卷着尘土飞奔而来,到得近前勒住马,“禀统领!前头十里地就是青县地界儿了!”
周朝先立马一挥手,声若洪钟:“传令!陈启苍营为前锋,给老子打开道儿!金朝阳营护住左翼,锦伞庞营看紧右翼!韦江海的炮兵哨跟着中军走!义和团的弟兄们,分散两翼林子里头,多树旗帜,给老子造出声势来!”
命令一下,队伍“呼啦啦”迅速变阵,各就各位,继续闷头赶路,不到半日工夫,青县那低矮的城墙就已经影影绰绰能瞅见了。
青县县衙里头,早就得了信儿的知县老爷吓得是三魂丢了七魄,在二堂里头跟个没头苍蝇似的来回转磨,嘴里头念念叨叨:“哎呦喂!这可咋整哎!咋就奔着我这穷窝窝来了呢!”
师爷在一旁也急得直搓手:“东翁,东翁!您得赶紧拿个章程啊!咱们满打满算就百十个衙役捕快,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知县哭丧着脸,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章程?拿鸡毛章程?抗旨?那是找死!开门?……开门兴许还能有条活路……”
他猛地一拍大腿,“罢了罢了!开门!赶紧打开城门!迎接王师!快着点儿的!敲锣!叫百姓们都安稳待家里头,千万别滋事儿!”
城门“吱吱呀呀”地大开了,周朝先一马当先,率领大军井然有序地开进城内。他立马让人四处张贴安民告示,拍着胸脯保证只收拾贪官恶霸,绝不骚扰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同时派出手下得力的人,迅速接管了县库和粮仓。
城里的老百姓一开始吓得够呛,家家关门闭户,躲在门缝儿后头偷偷往外瞅。可见这支部队秋毫无犯,对老百姓客客气气,买卖东西甚至还给钱,那颗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才慢慢放回肚子里,街上也逐渐有了人烟。
周朝先端坐在临时征用的县衙大堂上,惊堂木一拍:“去!把县衙里头那帮子师爷、税吏、还有那几个横行霸道的捕头,都给老子拘来!”
没多大功夫,十几个平日里作威作福、欺压良善的胥吏被如狼似虎的兵士推推搡搡地押了上来,一个个面如土色,体似筛糠。
周朝先拿出早就派人搜集好的罪证,一条一条,念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帮胥吏平日里盘剥百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如今铁证如山,根本无从抵赖。
“拖出去!砍了!脑袋挂城门楼子上示众!”周朝先眼都不眨,一声令下。
“大人饶命啊!饶命啊!”哭喊求饶声戛然而止,几声脆响,血溅公堂。消息传开,老百姓先是惊愕,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个个拍手称快:“杀得好!早该宰了这帮王八蛋!”“周青天!周青天啊!”
紧接着,周朝先又派人“恭请”本地的乡绅富商前来“议事”。这帮老爷们刚才亲眼目睹或听说了胥吏们的下场,一个个吓得腿肚子转筋,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周朝先倒是客客气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捐助”军饷,共御外侮。富商们纷纷“慷慨解囊”,银子、粮食、布匹,一车车地往军营里送,个个脸上堆着笑,心里头滴着血,只求破财免灾。
在青县休整了三天,稳固了局面,留下少量兵马驻守,周朝先便率领主力继续挥师南下,兵锋直指更大的沧州直隶州!
与此同时,张家铭率领的两千多人马也顺顺当当地开进了大城地界。这大城可不比别处,乃是当今太后跟前红得发紫的大太监总管李莲英的老家!这地方的官绅跟京城关系盘根错节,腰杆子硬得很,态度也强硬得多。
县衙里头,大城知县正吹胡子瞪眼,把桌子拍得山响:“反了!反了天了!什么周鼎甲?不过是个悖逆主上的叛将!乱臣贼子!本官深受国恩,宁可殉国,也绝不投降!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底下几个乡绅也跟着附和,表示要誓死守城。
张家铭听了探子的回报,冷笑一声,对左右道:“呵!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成!那就别怪咱爷们儿不客气了!”
是夜,月黑风高。张家铭派出手下义和团里身手好的弟兄,悄没声儿地潜入城中,四处放火。同时又让大队士兵在城外擂鼓呐喊,摇动火把,制造出千军万马猛攻城的浩大声势。
城内顿时炸了窝!火光四起,杀声震天,知县老爷本来还强作镇定想固守待援,一看这阵仗,魂儿都吓飞了,以为城池眨眼就要被攻破,再也顾不上什么“殉国”的豪言壮语,赶紧带着家眷细软,从后门溜之大吉,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二天日头一竿子高的时候,张家铭几乎没费一兵一卒,就大摇大摆地开进了大城。入城之后,毫不客气,立刻查抄了逃跑知县和几家平日里恶名昭著的土豪劣绅的家产,当然了,还有周鼎甲特别交代的李莲英的老家!
好家伙!一下子就得了二十多万两雪花银,两万多石粮食!张家铭大手一挥,当场就把一部分粮食分给了穷苦百姓,这一下可是赢得了满城百姓的民心。
“来人!把县衙里头那些坑人的地契、借据,全给老子搬出来!堆到广场上去!”张家铭高声下令。
义和团的弟兄们早就盼着这一天呢!七手八脚地把县衙里所有地契、债据全翻了出来,在广场中央堆得像座小山,一把火点着,火光熊熊,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围观百姓一张张惊愕、继而狂喜的脸!
“烧啦!烧啦!这些吃人的玩意儿烧啦!”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许多人激动得泪流满面,跪在地上磕头:“青天大老爷啊!”
“周管带万岁!!”(这要让朝廷听见可是杀头的罪过,可老百姓才不管那么多)
张家铭趁热打铁,立马宣布招募新兵。好家伙,那场面!青壮年们踊跃报名,差点把招兵处的桌子都给挤塌了!应募者如潮,很快就招满了额员。
就在这两路大军捷报像雪片儿似的飞回静海的同时,周鼎甲在静海大本营也没闲着,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他一方面得统筹全局,另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