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53节
"古怪...太古怪了..."文森特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九连城占据高地优势,城墙却空无一炮。中国军队的防线看似杂乱——战壕横七竖八如蛛网,却看不到任何明显的火力点。"
他的副官、刚从桑德赫斯特军校毕业的哈里斯中尉不以为然:"少校,也许那些黄种人根本不懂防御要义……"
"不。"文森特严肃地合上笔记,"周是一位防守专家,他很擅长利用坑道,也很会利用高地,他的炮兵从不在制高点暴露,而是藏在反斜面或战壕中。机枪阵地更是变幻莫测——打三发就转移,打五发就伪装。"
他指向对岸雾气:"你看那些战壕,挖得毫无章法对吧?但我赌五镑——它们的射界必然重叠交叉,形成完美的杀伤网。至于火炮..."文森特眯起眼睛,"可能就藏在那些看似废弃的土丘下,或者那片枯萎的高粱地里。"
日军参谋本部的少佐田中义一恰好路过,冷笑道:"文森特先生过虑了。我军侦察气球已升空三日,未发现任何大口径火炮。支那军队的抵抗,不过困兽之斗罢了。"
上午九时整,鸭绿江江面突然响起刺耳汽笛。六艘日军工兵舟桥连的铁甲驳船劈开冰凌,向江心岛驶去。船头站立的工兵队长举着军刀高呼:"为天皇陛下效忠的时刻到了!"
文森特通过望远镜看到惊人一幕:日军工兵在齐腰深的冰水中打桩,动作机械而精准。每当一根松木桩打入江底,立即有人将预制钢梁卡入卯榫。浮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延伸——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他们疯了吗?"哈里斯惊呼,"这是在光天化日下送死!"
话音未落,对岸九连城突然喷出火舌。三发炮弹精准落在浮桥前端,炸起的水柱有三层楼高。一名工兵被弹片削掉半边身子,肠子挂在桥桩上还在蠕动。但后续工兵踩着血水继续作业,甚至连尸体都不清理,任其成为新的承重点。
"板载!板载!"
嘶吼声盖过爆炸。文森特震惊地记录:"...敌军炮火愈密集,日军工兵呼喊愈疯狂。有一工兵被榴霰弹炸断双腿,竟用残肢夹紧锤子继续打桩,直至失血过多栽入江中..."
炮击持续了整整两小时。浮桥在血与火中延伸至一百二十米时,革命军的炮火突然集中向这一点倾泻。文森特以为日军会暂避锋芒,却见工兵队长脱下军服撕成布条,将二十名士兵反绑在桥桩上。
"用我们的身体做桥墩!大日本帝国工兵,绝不后退!"
那一刻,连见惯厮杀的英国军官都倒吸凉气。绑在桩上的工兵被炮弹炸得血肉横飞,却以尸骸稳固了桥基。当浮桥终于延伸到一百八十米时,整个桥面已被染成猩红——不是油漆,是凝固的人血。
黑木为桢大将放下望远镜,嘴角浮现诡异微笑。他身旁的参谋长福岛安正递上最新战报:"将军,上游浮桥已吸引支那军全部炮火。下游六座秘密浮桥,已完成四座。"
"很好。"黑木点燃雪茄,"告诉渡边大佐,是时候让克虏伯大炮发声了。"
黔定岛是鸭绿江中一座不起眼的沙洲,面积不过三个足球场大小。但此刻,这座岛正在发生奇迹般的转变。
日军工兵趁夜色悄然登岛,用湿透的麻布包裹铁锹,一镐一镐挖出炮位。炮兵大佐渡边信贤亲自监工:"记住!每挖一锹土都要用水浇湿地面,绝不能扬起灰尘!挖出的沙土立即用竹筐运到岛背面倾倒!"
二十门120毫米克虏伯榴弹炮在黎明前就位。炮身涂满泥浆伪装,炮口覆盖苇席。从九连城方向看去,黔定岛依然是片荒芜沙洲,甚至连鸟都不愿停留。
但文森特的专业素养让他察觉异样。四月二十九日晨,他借故巡视前线,特意绕道黔定岛上游观察。当太阳升起的刹那,他看到岛上一闪而逝的反光——是炮管!
"狡猾的东洋人..."文森特在笔记本上画出详图,"炮兵坑分四组,之间有交通壕相连。挖掘时用水掩盖扬尘,在敌军眼皮底下完成完美隐蔽。更妙的是,这些火炮通过电话线连接后方观察站..."
他顺着视线望去,果然发现三公里外的高地上,有两座伪装成朝鲜民居的观测所,炮兵观测站里,日军中尉小野次郎正在调试德国西门子电话机。他面前的桌上铺着精密标绘的网格地图——九连城防线被划分成625个方格,每格边长50米。
"这是参谋本部三年心血的结晶。"小野抚摸地图如同爱抚情人,"每个方格都有编号,炮击误差可控制在三十码以内。支那人还在用清朝的老地图,而我们已掌握战场的每一寸土地。"
他举起望远镜,对准九连城侧翼某处:"B-17区,疑似炮兵阵地。三炮齐射,试探性攻击。"
电话线另一端,渡边大佐按下发射按钮。三发榴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文森特清楚看到炮弹落点——正是九连城之前开火的炮位附近,爆炸扬起的烟尘恰好形成三角包围圈。
"天才般的火力侦察!"文森特赞叹道,"他们不是在杀伤敌人,而是在用炮弹测量战场。每一发炮弹都是一次校准,等待最后致命一击!"
更让他震惊的是日军的观察哨设置。黔定岛周边的几棵枯树上,藏着穿吉利服的观测兵。这些士兵在树梢一待就是十几小时,用旗语和镜光修正弹着点。
某次炮击后,革命军一个伪装炮位暴露。观测兵立即打出旗语,渡边的炮组三十秒内完成装填。五发炮弹接连落在那个位置,将土丘犁成焦土。
九连城指挥部的地下掩体里,革命军一纵二旅旅长王占魁狠狠咬碎烟杆。
"旅长!日军炮火太准了!"参谋长指着不断更新的伤亡统计,"三号炮位被炸毁,五号炮位重伤三人。他们好像长了天眼,咱们一开火就挨炸!"
王占魁沉默片刻下令,"传令——所有炮位停止射击!机枪组撤入二线阵地!让鬼子以为咱们被打残了!"
"可旅长..."
"执行命令!"王占魁的独眼闪着寒光,"大帅教过咱们什么?'示之以弱,诱敌深入'!鬼子炮再准,打不着人也是废铁!"
命令传达后,九连城防线陷入诡异沉寂。日军接连发射的炮弹落在空地上,炸起的尘土覆盖着空无一人的炮坑。
黔定岛的日军炮组欢声雷动。渡边大佐举杯庆祝:"诸君!支那军队已被我军火力压制!今夜强渡,明日即可踏平九连城!"
但文森特却在笔记本上写下截然不同的判断:"...革命军的沉默太过突然,缺乏溃败的混乱迹象。我怀疑这是战术性撤退,将日军引入预设战场..."
他抬头望向对岸,晚霞把九连城染成血红色。城墙垛口空荡荡的炮位上,一只乌鸦孤零零站着,发出不祥的啼鸣。那声音随江风飘来,竟似人在狞笑。
黄昏时分,日军下游的秘密浮桥全部完工。第十一旅团的步兵开始集结,刺刀在夕阳下反射出森然寒光。
第一军司令部,黑木为桢大将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面对着密密麻麻的军官,声音洪亮:
"诸君!八年前,在这条江边,我们的前辈击败了清国军队,让大日本帝国的旗帜飘扬在朝鲜半岛!今天,历史将重演!周鼎甲算什么?不过是个支那军阀,他的乌合之众,怎么可能挡得住帝国陆军的铁蹄!"
"万岁!"军官们齐声高呼。
黑木继续说道:"根据情报,周鼎甲在鸭绿江沿线部署了两万五千人,看似兵力不少,但分散在六十多里的防线上,每一处都是薄弱点!我们的战术很简单——集中兵力,突然袭击,迅速突破!"
他环视众人:"记住,支那人的特点就是欺软怕硬。你越怕他,他越嚣张;你越凶狠,他越胆怯。所以,今夜的进攻,要快、要狠、要猛!让周鼎甲知道,大日本帝国陆军,不是好惹的!"
"嗨!"所有军官齐声应答。
1903年5月1日,凌晨六点,虎山。
天边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晨雾笼罩着鸭绿江。突然,江对岸的日军炮兵阵地上,火光闪烁。
轰!轰!轰!
一百多门日军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虎山阵地。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泥土和石块四处飞溅。
"炮击!隐蔽!"王铁柱大喊。
士兵们迅速躲进防炮洞。炮弹接连在阵地上爆炸,堑壕被炸塌,铁丝网被炸断,沙袋被炸得四处飞散。整个虎山笼罩在浓烟和尘土中,仿佛世界末日。
这是典型的日军炮击战术——集中火力,饱和攻击,用炮火摧毁敌军阵地,然后步兵冲锋占领。日军炮兵训练有素,炮击密度大,准确性高,每一轮齐射都能给守军造成巨大压力。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十分钟。当炮声终于停歇时,虎山阵地已经面目全非。第一道堑壕几乎被完全摧毁,到处是弹坑,碎石,和残破的工事。
"敌军渡江了!"瞭望哨大喊。
王铁柱冲出防炮洞,举起望远镜。只见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日军正在通过浮桥。他们排成纵队,端着步枪,快速前进。浮桥摇晃得厉害,不时有士兵掉进江里,但后面的人毫不停顿,继续向前。
"娘的,来了这么多!"王铁柱咬牙,"传令,炮兵准备!等日军上岸,给我狠狠打!"
虎山阵地后方的反斜面上,革命军的炮兵阵地隐藏在树林中。这是张虎威特意设计的阵地配置——正面暴露会被日军炮火压制,所以把炮兵部署在反斜面,利用山体掩护,同时又能对江面和滩头进行曲射攻击。
"一营,装填榴弹!"炮兵营长下令。
炮手们迅速将榴弹塞进炮膛,调整角度,瞄准江面。
"放!"
轰!轰!轰!
十二门射程一般的英制山炮齐射,炮弹划过山顶,呼啸着落向江面和滩头。爆炸在日军队列中绽放,掀起一片片血雾。正在渡江的日军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此起彼伏。
浮桥被一发炮弹击中,断成两截,上面的士兵全部落水。有的挣扎着往岸边游,有的被急流卷走,消失在江中。
"混蛋!"日军指挥官怒吼,"炮兵!压制敌军炮火!"
日军炮兵立刻调转炮口,朝虎山后方的反斜面开火。但革命军的炮兵阵地隐蔽得很好,加上山体遮挡,日军炮弹大部分打在山坡上,真正命中炮兵阵地的寥寥无几。
双方炮战持续了一个小时。日军凭借炮兵数量和质量优势,成功压制住了革命军的部分火力,同时工兵迅速修复浮桥。上午七点,第一批日军步兵终于成功登陆,开始向虎山阵地推进。
"步兵来了!"王铁柱喊道,"炮手和机枪手准备!"
堑壕里,迫击炮和马克沁机枪已经架好。机枪手趴在射击位上,双手紧握枪把,眼睛盯着准星。
日军步兵排成散兵线,弯腰前进,距离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打!"王铁柱一挥手。
哒哒哒哒哒!
六挺马克沁机枪同时开火,每分钟六百发的射速形成一道密集的火网。子弹如雨点般泼向日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江滩。
"卧倒!卧倒!"日军军官大喊。
士兵们纷纷趴倒,利用弹坑和石块掩护,开始还击。三十式步枪的子弹嗖嗖飞向革命军阵地,打在沙袋上,打在堑壕边沿,溅起一阵阵尘土。
"手榴弹!"日军小队长从腰间解下一颗甜瓜手雷,用力砸在石头上引爆引信,然后奋力投掷。
轰!
手榴弹在堑壕前爆炸,弹片横飞,一个革命军士兵被击中,倒在血泊中。
"医护兵!"战友们大喊。
但医护兵还没赶到,日军已经发起第二波冲锋。日军的炮火十分凶狠,刚刚暴露的革命军几个火力点四周,突然腾起榴霰弹爆炸的硝烟,就像天降大雾一样。炮弹就落在战壕正中央,不断落下的炮弹落下,就像一道火圈,片刻不离目标!
在日军的炮火下,一队没有及时撤离的机枪就日军炮火十分精准的摧毁,马克沁机枪的零件和革命军战士的鲜血一起飞到了半空中……
第二次攻击时,日军学聪明了,不再排成散兵线,而是分成若干小组,利用地形掩护,交替前进。日军的哈奇开斯机枪选择了一处上佳的位置,从步兵的头顶上开火射击,在1200码的距离外掩护他们前进……我们很快就压得革命军抬不起头来……
"狡猾的鬼子!"王铁柱咒骂一声,"咱们的机枪挪动太不方便了!”
日军凭借战术素养,伤亡明显减少。他们越来越接近堑壕,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准备肉搏!"王铁柱拔出大刀,"弟兄们,跟老子拼了!"
上午九点,虎山第一道堑壕前沿。
日军终于冲到堑壕边沿。一个日本兵跃起身,端着刺刀跳进堑壕,刺向一个革命军士兵。革命军士兵侧身躲过,抡起枪托砸向日本兵的脑袋。
砰!
日本兵脑浆迸裂,倒地身亡。
但更多的日军跳进堑壕,双方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刺刀对刺刀,枪托对枪托,甚至拳头对拳头。狭窄的堑壕里,到处是厮杀的身影,到处是鲜血和内脏。
"杀!"一个革命军士兵抱住一个日本兵,两人滚成一团,在泥地里扭打。日本兵用刺刀猛刺,革命军士兵躲过要害,一口咬住日本兵的喉咙,死死不松口。
日本兵惨叫着,鲜血从嘴里喷出,最后抽搐着死去。革命军士兵也身受重伤,但他吐出口中的血肉,挣扎着爬起来,继续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