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155节
“火!好大的火!”住在日租界闸北区域弄堂里的普通中国百姓,惊恐地看着西方天际那骇人的火光与浓烟,联想到夜间流传的“诛杀汉奸”的恐怖消息。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每一扇窗户后蔓延。
“不能再呆了!”一个老裁缝一边发抖一边喊,“军爷们杀人不眨眼,这里要成鬼门关了!连买办老爷都保不住自己!”
拖家带口的人流在半夜就像被惊扰的蚁群,从日租界的狭窄弄堂、拥挤的亭子间里汹涌而出。皮箱、被褥、锅碗瓢盆……能带走的都带上。
人们拖儿带女,脸上写满了惊惧和对未知前路的茫然,汇成一股绝望的人潮,哭喊着、推挤着,冲破日本巡捕无力的阻拦,涌向相对安全的公共租界和华界。这一夜,虹口日租界在惊恐中成了名副其实的“鬼域”。
翌日清晨,上海滩的各大报纸头版如炸雷般投下更重磅的新闻——不仅报道了天津日租界被血腥攻克,更惊爆昨夜三位颇有名气的买办商人被当街处决的细节,并附有尸体旁那“汉奸的下场”字条的照片!
报纸还配发了被烧成焦炭的日货残骸和仍在冒烟燃烧的巨大煤堆全景照片,背景是被烧黑坍塌的仓库顶棚。那触目惊心的图像比任何文字都更具冲击力。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本店所有东洋货即日下架!”
“只售国货,爱国者请进!”
“警告:私藏日货,引火烧身!邻居举报有重酬!”
汉口日租界外,愤怒的学生和市民高喊着“还我河山!”、“抵制倭货!”、“驱逐倭寇!”,将成箱成筐搜出的日货——从火柴、香烟到玩具、洋布——堆在繁华的江汉关广场中央,浇上煤油点燃!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映红了长江水面。日本领事馆紧闭大门,玻璃窗被石块砸得粉碎,里面的人员吓得瑟瑟发抖。
在杭州日租界外的清河坊街区,更惨烈的场景出现:一个被愤怒群众认出的、曾公开为“大东亚共荣”摇旗呐喊的
当地买办商人,被一群手持铁棍、农具的市民围堵在自己经营日货的商铺门口。他的辩解声淹没在声浪中,被强行拖拽到大街上,被棍棒痛殴,直至奄奄一息,商铺被洗劫一空后付之一炬。“这就是汉奸的下场!”成为最响亮的宣泄口号。
苏州、南京、广州……全国主要城市的日资商社、洋行门口,都涌动着愤怒的人群。抵制日货的标语贴满了大街小巷。“拒购日货,振兴实业”成为了从学生到商贩共同的目标口号。
那些平日依靠日商订单过活的买办和地头蛇们惶惶不可终日,有的连夜出逃,有的试图藏匿货物,却被自发组织起来的稽查队查出,然后迎来最严厉的惩罚。
市面上流通的日货仿佛成了瘟疫之源,人人避之唯恐不及。长江航线上悬挂太阳旗的货轮再难找到卸货的码头工人,内河码头上的日本商品堆积如山,在抵制风潮下无人问津,被雨水浸泡腐烂。
东京,霞关,外相林董脸色惨白,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将一份来自驻沪总领事馆的急电狠狠拍在桌上,纸张上那几张上海特工张贴在汉奸尸体上“汉奸的下场”纸条的照片格外刺眼。
旁边另一份报告详尽描述了天津日租界被革命军如同拆解般精准爆破、最后被血腥屠戮的情景报告。“八嘎!周鼎甲……这个恶魔!他破坏一切!他破坏了我们处心积维系的在华友好基础!这是开战!这是对我大日本帝国赤裸裸的宣战!”
“立刻!立刻向国际发出最强烈抗议!控诉支那北方政府及其恐怖组织针对我侨民的暴行!要求他们必须引渡、审判那些在上海制造血案的情报头目!
必须赔偿日租界所有损失,公开道歉!还有那些被焚毁的货物和煤…”商务省的官员声音都在发飘,痛心疾首,“损失太巨大了!”
海军省的军官愤怒咆哮:“我们的第三舰队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开炮?!轰平那些支那猪的据点!”
陆军参谋本部紧急会议室内更是争吵激烈,一大堆激进派军官要求大规模增兵,以武力报复周鼎甲革命军,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根本不可能,第一军迟迟冲不开鸭绿江防线,证明了周鼎甲强大的战斗力,此时的重点还是迫使周鼎甲让步,不能耽误了消灭露国太平洋舰队这头等大事!怎么可能对华报复?周鼎甲这是瞄准了要害呀!
分歧巨大,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也就在此时,更要命的打击传来,大冶铁矿被破坏……
第173章 铁矿之争
张之洞正在批阅公文,窗外长江上汽笛声声,装载铁矿石的日本货轮"山城丸"号正准备启航。忽然,机要秘书梁鼎芬神色慌张地捧着一封加急密电快步走进。
"制台大人,北方急电!"
张之洞接过电报,展开一看,眉头紧锁,这是周鼎甲的电文,洋洋洒洒上百字,"香帅钧鉴:倭寇于鸭绿江集结重兵,今晨已发起进攻。
仆闻倭人之战舰大炮所需钢铁,七成仰赖大冶精矿,若能断其矿源,则倭人军工必陷瘫痪,犹如断敌粮道。
查《大冶铁矿租借合同》,乃是罕见之不平等之约,丧权辱国,今倭人既入寇,岂可资敌以兵?恳请香帅以国家大义为重,暂停矿石出口。可借口矿渣污染农田、百姓上访等由,先行试探。
若倭人胆敢兴兵问罪,鼎甲愿率北方革命军南下,与香帅共御外侮!甲午之耻,当雪于今日!周鼎甲顿首再拜。"
张之洞读完电报,眉头深锁,他对周鼎甲现在的策略实在看不懂,岂能招惹了俄人,又这般招惹倭人,太过不智。
他也去电劝说过,周鼎甲竟然言俄人已然无力南下,此时主要敌人已经是倭人,必须压制倭人,必要时甚至要进军朝鲜……
对周鼎甲所言,张之洞难辨真假,但作为洋务运动的主将,他深知大冶铁矿对日本的战略价值,而长江上常年游弋着日本炮舰,一旦翻脸,武汉三镇极有可能遇到攻击……
"制台大人,如何回复?"梁鼎芬小心翼翼地问。
张之洞沉吟良久,终于开口:"先不急回。探探日本人的底细再说。"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喧哗声。一名幕僚急匆匆进来禀报:"大帅!督府门外聚集了数千学生和市民,说是要请愿!"
张之洞走到窗前,只见督府外黑压压跪满了人。领头的是湖广师范学堂的学生,高举着"停止资敌!保卫大冶!"的大幅白布横幅。人群中有人领头高呼口号:
"甲午之耻,犹未雪!"
"大冶铁矿,不能再给倭寇!"
"张大帅,为民族请命!"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督府窗棂嗡嗡作响。张之洞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显然是周鼎甲在全国掀起的抗议浪潮的一部分。
此时距离汉口约一百二十里的大冶铁矿,清晨六点,矿工宿舍区的钟声刚刚敲响,上千名矿工就开始涌向各自的工作岗位。矿工头子王大锤扛着铁锹,表面上和往常一样,但他的眼神却在人群中不断搜寻着什么。
"锤哥!"一个年轻矿工悄悄凑过来,低声说,"铁柱哥传话了,说今天动手!"
王大锤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头。这个"铁柱哥"正是周鼎甲派来的情报局特派员,化名铁柱,已经在大冶潜伏了整整大半年。
铁柱以矿工身份进入大冶,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手腕,逐渐在矿工中树立了威信。他秘密发展了二十几个核心成员,都是对日本监工和苛刻待遇深恶痛绝的矿工骨干。
此时此刻,铁柱正在矿山西侧的一处废弃工棚里,向十几个矿工骨干做最后的动员:"兄弟们!大家都知道,咱们拼死拼活挖出来的铁矿石,都运到日本去造枪炮了!现在日本人要打咱们,用的就是咱们挖的矿!这不是资敌,是什么?"
矿工们群情激愤,纷纷握紧拳头。
铁柱继续说:"大帅已经下令,要咱们今天就动手!第一,发动大罢工,占领矿山和码头;第二,控制日本工程师,关押起来,但不要杀人!第三,建立护矿队,我等兄弟担任队长和副队长,守卫矿山!"
"铁柱哥,咱们不怕日本人报复吗?"有人担忧地问。
"怕个鸟!"铁柱拍着胸脯,"周帅说了,日本人现在正在鸭绿江打仗,海军和俄国人对峙,兵力紧张得很!咱们只要守住矿山,张制台那边会给日本人找借口拖延,而矿上的护卫队,自然有人安排,他们不会出动……
兄弟们,干好了这一次,那都是的大帅的功臣,可以拿到爵位,未来大军南下,诸位不仅可以分配土地,最起码也可以在警察局为官,比干这苦力强不知道多少倍!"
"好!听铁柱哥的!"王大锤第一个表态。
其他人都一一表态支持,周大帅那么能打,连老毛子都不是对手,国内那些督抚哪个是对手?当然要把握住这个翻身的机会,富贵险中求!更何况那些个小鬼子都不是人!
上午九点整,铁矿选矿车间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一台德国进口的破碎机"意外"发生了故障,齿轮卡死,整条生产线被迫停工。
日本总工程师田中武雄闻讯赶来,暴跳如雷:"八嘎!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弄清状况,码头那边又传来消息:装卸工人突然放下工具,集体停工了!
田中武雄意识到不妙,赶紧让人去叫守卫。但为时已晚——数百名矿工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日本工程师和监工团团围住。
"诸位!诸位!"田中武雄用蹩脚的中文喊道,"有话好好说!为什么停工?"
王大锤站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请愿书:"田中先生,我们矿工有三条要求:第一,工资太低,必须涨三成;第二,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太长,要减到八个小时;第三,日本监工动不动就打骂工人,必须严惩!"
"这...这不可能!"田中武雄脸色铁青,"工资是总公司定的,我做不了主!"
"那就请你回日本请示去!"王大锤一挥手,"在总公司答复之前,我们罢工到底!"
矿工们齐声呼应:"罢工!罢工!"
田中武雄还想争辩,突然感到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铁柱从他身后收回手刀,冷冷说道:"把这几个日本工程师都关起来!记住,不许伤他们性命,但也别让他们跑了!"
当天中午,大冶县长收到矿山罢工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快马加鞭向武昌督府报告。张之洞接到急报时,正在和几位幕僚商议如何回复周鼎甲的电报。听说大冶铁矿爆发罢工,他先是一惊,继而若有所思。
"这个周鼎甲..."张之洞喃喃自语,"好快的手脚!"
梁鼎芬急切地问:"制台,现在怎么办?日本人肯定会闹事的!"
张之洞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窗外的请愿人群还没散去,反而越聚越多。甲午战争的惨败历历在目,《马关条约》的耻辱刻骨铭心。而现在,一个机会摆在面前——一个既能打击日本,又能顺应民意的机会。
"传令下去,"张之洞终于下定决心,"着令大冶县长安抚矿工,查明罢工原因。同时派人通知日本领事馆,就说矿山发生劳资纠纷,暂时无法供矿,待事态平息后再议。"
"可是制台,《租借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违约的话..."
"违约?"张之洞冷笑一声,"是矿工罢工,又不是本督故意违约!日本人要是不满,让他们自己去说服矿工复工!"
梁鼎芬恍然大悟,立刻去安排。
当天下午,日本驻汉口领事吉田茂接到通知,勃然大怒,立即求见张之洞。但张之洞以"身体不适"为由,闭门不见,只让幕僚出面应付。
吉田茂气急败坏地说:"大冶铁矿是按合同向大日本帝国供矿的!现在无故停工,这是严重违约!张制台必须立即派兵镇压暴民,恢复生产!"
张之洞的幕僚不紧不慢地回答:"吉田领事误会了。这次罢工是矿工自发行为,矿工们要求改善待遇,这是合情合理的诉求。我们督府历来爱护百姓,岂能动用武力镇压?还请吉田领事回去等候消息,待劳资双方谈判妥当,自然会恢复供矿。"
"谈判?要谈到什么时候?"吉田茂几乎咆哮起来。
"这个嘛..."幕僚摊开双手,"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三月五月,谁说得准呢?"
吉田茂气得浑身发抖,拂袖而去。他立即给东京发电报,报告大冶铁矿停工的紧急情况。
而此时的大冶铁矿,此时已经完全被罢工矿工控制,铁柱召集核心骨干开会,宣布了下一步计划:"兄弟们,罢工只是第一步,现在最关键的是,要把矿山的重要设备拆下来,秘密运到北方去!"
"拆设备?"王大锤有些不解,"这些机器都是铁疙瘩,又大又重,怎么运?再说了拆完了,以后怎么办?"
“兄弟们,干完了这一票,我等都是大帅的功臣,大帅说了,会给兄弟们机会,回乡发展队伍,等大军南下的时候,我等再策应……”
“那感情好呀!我早就等这一天了!”
其他人纷纷称是,然后请铁柱说怎么干?铁柱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一张详细的清单:"这是周帅列出的优先转移清单。
第一是选矿机的核心齿轮组,第二是高炉的鼓风机,第三是提升设备的钢缆和滑轮。这些东西虽然不大,但都是关键部件,没了它们,整个矿山就瘫痪了!"
"那怎么运出去?"
"周帅已经安排好了。长江上有一艘美国商船'哥伦比亚号',船长收了钱,会停靠在下游三十里外的江心洲。我们连夜用小船把设备运过去,然后转运到天津,最后送到唐山的新铁厂!"
当天,一场秘密的"大搬家"行动开始了。数百名矿工在铁柱的指挥下,分成几个小组,悄悄潜入各个车间。
选矿车间里,几个懂机械的矿工在昏暗的油灯下,小心翼翼地拆卸着德国西门子公司生产的齿轮组。这套设备价值五万马克,是整个选矿流程的心脏。
"轻点!轻点!别碰坏了!"一个老矿工紧张地指挥着,"这可是宝贝,比黄金还值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