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节
“营官……”族弟周朝先凑上来,他脸上的汗水混着刚才蹭的污黑,白一块,黑一块,他小心翼翼的问道,“成了?!”
周鼎甲没说话,只把手沉沉一挥,身后那群刚从黄泉路滚回来的饿鬼们瞬间活了,压抑的喘息粗重起来,十几只眼睛冒着绿光,死死盯着船板中央那堆溅满泥浆、在残火映照下幽光闪烁的大包裹和大箱子。银子!沉甸甸,硬邦邦,足以让一群饿汉变成豪强的硬火!
营门吱嘎一声开了道缝,灯火透出,照亮门洞里两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瘦高个、眼睛透着精光的是魏锦华,人称魏三,穿件半旧长衫,手里还攥着本卷了边的簿子;矮壮结实的是阎世才,脸方得像秤砣,手里捻着半截磨亮的黑檀木算盘珠子,一身的铜钱味儿。
“快,搬进去!”周鼎甲低喝一声。众人如梦初醒,锦伞庞一声不吭,扛起两个最沉的银鞘,大步流星就往门里闯,脚下带起的泥点直甩到墙根。
袁烈凯、李贺、朱宽武几个也红了眼,扑上去抢那箱子、布包,仿佛那不是死物,是能延命的仙丹。沉重的摩擦声、卸力的闷哼响成一片。
周鼎甲最后一个迈过门槛,厚实的营门在身后“砰”地关上,他背靠冰冷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营房空地中央,油灯多点了几盏。银鞘打开了,白花花的官锭露出来,在灯下冷森森一片刺眼。箱子撬开了,里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元,还有裹在油布里五光十色的珠宝金器。
阎世才的算盘珠子忽然停了,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报数,声音不高:“清点完毕……此次所得,除却部分不易估算细软,净合白银九万四千三百余两……还有金银器、玉器若干……”
他话音未落,周鼎甲的声音陡地响起,不高:“参与行动的,每人记功一次!直接上阵的,每人十两,搬运清点的,每人五两!用作额外花用!其余款项,魏三、世才,分毫立账入库!此后营中一应开支,皆由此支!”
这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众人刚刚升腾起来的热火被狠狠浇熄了一截。十两?五两?拼了命抢回来十几万,只给五两?不少人喉头滚动了一下,看向那堆银山的目光变了味道。
站在周鼎甲身旁负责接应的张启轩第一个没绷住,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脱口道:“管带……这……太少了吧?兄弟们可是……” 他后面半句“豁出命去的”还没吐出嘴。
“嗯?”站在周鼎甲另一侧的袁子笃猛地一个眼刀横过去,他的声音又冷又厉,“闭嘴!张启轩!我等豁出命去抢银子,难道是为了私囊?是为解营中燃眉之急!是为全营兄弟在乱世中挣一条活路!更是为了我等日后前程!”
他声音陡然拔高,环视一周,逼视着那些蠢动的心,“若皆如你这般眼界,只盯得眼前三寸丁点金银,营管带何苦倾尽家财垫饷?管带若与你等一般计较,我等此刻,怕是连肚子里的草根都嚼干净了,还谈甚明天富贵?!”
这番话说得又快又狠,字字带着袁子笃那口浓烈的湖南腔,张启轩被他吼得一激灵,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股子委屈和不甘憋在嗓子眼里,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嗫嚅了几下,肩膀垮了下去,低头抱拳:“是……是属下糊涂了!管带高义,袁爷训得对!”
周鼎甲脸上的冷肃这才微松,上前一步,双手扶住张启轩的胳膊肘,将他微弯的身体托直,声音平缓了许多:“启轩兄弟,言重了。弟兄们都辛苦,我知道。乱世求生,活命不易。
这五两银子,是营里一点心意,给兄弟们压压惊,置办些伤药油盐。但眼下是什么时候?朝廷靠不住,义和团如蝗,洋鬼子的枪炮眼见着就要打到城下了!”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激动、或不甘、或还带着茫然的年轻面孔,语气愈发凝重,压得人心头发紧:“这点银子,若分光吃尽,不过几日快活!留着它,就是工兵营的命脉!就是大家伙儿在乱世里争命的本钱!是去路!”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待我等拼出一份真正的基业,站稳了脚跟,什么富贵荣华没有?我周鼎甲在此立誓,那时必与诸位兄弟共享太平,分田置宅,绝不亏待!”
李贺适时地低吼一声:“管带恩义!我等明白!定当死力报效!”
“定当死力报效!” 十几条嗓子跟着吼出来,刚才那点因五两银子而起的小小涟漪,被这赤裸裸的前程许诺和生死相依的气氛暂时压了下去,众人眼中欲望依旧,却更多了几分同舟共济的灼热。
众人散去安置银子,领走各自的压惊钱,临走时,周鼎甲看了一眼袁烈凯,袁烈凯微微颔首,这个比较安静的人却是周鼎甲非常信重的人,他带着戴嘉伟等十来个人,负责监视营中上下,今天张启轩的表现,自然更值得监视……
营房里只剩周鼎甲、袁子笃、和角落里飞快记账的魏三、阎世才。周鼎甲独自踱到窗边,方才激励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但一丝冰冷的寒意却从他心底深处渗出。
银子暂时稳住了人心,旧式军队的那套升官发财的许诺也管用,但他手下这些人,周朝先、张家铭、袁烈凯……即便是识文断字、有些见识如袁子笃者,骨子里浸染的也是根深蒂固的旧营生法则。
他心里很清楚用银子拉拢,用前程刺激,这不是长久之道,更不是他心中那条通往真正的力量之路,这样的军队绝无可能承担救国的重任!
思想改造……四个字沉甸甸地砸在他脑海里,他早就有心改造,但此前聂士成的控制力很强,对会党防范很深,而旧军官们更是充斥营中,若是贸然动手,顷刻间就是“叛逆作乱”的罪名,但现在不同了!
“子笃!”周鼎甲猛地转过身,眼神如电,落在袁子笃身上,“到我房里来,有要事!”
简陋的管带签押房,周鼎甲将刚才对聂士成所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聂士成担心被义和团袭击,周鼎甲则告诉他,周氏家家族在津郊的祖地,有周氏宗族几千人聚居,庭院深广,足以暂时安置!
“……军门只肯先迁东局子的机器局!西沽军火,他怕朝廷申饬,也怕义和团那帮混账半路劫夺生乱,决意不动!”
周鼎甲低声说道,“我向他要辎重营人手,他不给!推说各营都在告急,抽不出人!最后只批给了我一样——随营武备学堂那两百生员!”
袁子笃眼睛猛地一亮:“武备学堂?!好!太好了!那是咱们自己的人!” 那些年轻学生兵,平日多在工兵营旁听、演练,周鼎甲的“新式”手段和练兵之法已在他们心里埋下了种子,比那些沾染了旧营习气的老兵油子强太多了!“聂帅……真允了学生兵?”
“允了!但也仅此而已!” 周鼎甲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看着吧,只要搬机器这事开了头,西沽那堆枪弹,聂帅再宝贝,也得挪窝!人他不给,那我们就得靠自己!”
袁子笃心领神会,重重点头,周鼎甲走到袁子笃面前,声音压得更低:“子笃,时不我待!只靠银子和前程笼络,人心聚不齐!聚起也是松散的沙!我要你去做一件大事,一件只能成、不能败的大事!”
“营管带请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袁子笃挺直脊背。
“立一个会!” 周鼎甲斩钉截铁,“名字就叫——‘中华救国会’!”
袁子笃浑身一震,瞳孔瞬间收缩,“中……华救国会?”
“对!” 周鼎甲满眼都是野心,“这个会,就是咱们的心,咱们的魂!” 他语速极快,不容置疑,“宗旨便是:富国强兵!外抗列强鲸吞蚕食,内扫祸国殃民的贪官污吏、恶霸劣绅!最终之目的,是要让华夏重光,万民无饥寒之苦,天下大同!”
“天下大同……公羊三世说……” 袁子笃喃喃道,眼睛越来越亮,益阳口音里带着战栗,胡林翼传下的兵书里,讲经世致用,讲兵农合一,却从未有人敢公然点破这“驱除鞑虏、天下大同”的念头!管带这是……
周鼎甲不容他细想,一口气说下去,如同背诵早已在心底演练过千百遍的章程:“我自任会长!你,袁子笃为庶务,执掌日常!再设‘宣传’、‘组织’、‘生活’、‘纪律’四部,各设委员一名!你们五人,直接对我负责……”
他靠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袁子笃的眼睛,声音低得几如耳语:“此会,要如军中骨干!如人身脊梁!非忠勇耿介之士不入!非众望所归之人不选!首要便在工兵营,就在那武备学堂两百生员之中!务必挑选心志坚韧、操守可堪,且能服众者!”
袁子笃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全身的血都在咆哮,“妙!大妙啊!”袁子笃激动得额头青筋直跳,声音都变了调,“营管带思虑深远,子笃五体投地!不单营里!那机器局,那些工匠!能造枪炮器械的,都是无价之宝!东局子迁过去,正是我救国会延揽英才的天赐良机!”
“正是此理!” 周鼎甲重重一掌拍在袁子笃肩上,“我早有此想!只恐此前时机未至,行事稍露痕迹,聂帅那里如何?营中那些尸位素餐的旧派将佐如何?轻则猜忌,重则引来杀身之祸!”
“此其时也!” 袁子笃眼中精光爆射,“天津卫上下皆惶惶不可终日!聂帅焦头烂额,自顾不暇!旧军官能保住自家性命已是万幸!
混乱,正是我辈火中取栗,立起心骨的时候!属下……庶务长袁子笃,今晚就去挑人!定要在搬迁开始前,在学生兵中扎下根基!”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周鼎甲一把按住臂膀,“不急!”周鼎甲脸上并无太多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凝重,“先挑准人!宁缺毋滥!章程规矩,慢慢细化渗透。记着,口号要响,道理要透,人心要暖,更要有实惠!
告诉学生,加入救国会,便是走上了救国救己、同享富贵的正途!机器局搬迁,就是咱们大展拳脚,吸纳力量的第一步!” 他缓了口气,眼中锐芒稍稍内敛,又添了几分沉重,“路,还长得很……你我共勉!”
袁子笃刚刚沸腾的血液沉静下来,重重一抱拳,喉头滚动,只说了一个字:“是!”
周鼎甲坐下,拿起了毛笔,开始撰写会章,乱世当中,光靠他一人是不行的,必须建立起强大的组织,到时候就算他失败了,只要这个组织在,中国就有未来!
第三章 拆机器局
周鼎甲一行人四更天就出发,到达时,天刚刚亮,他盯着天津机器局高耸的水塔上,深吸了一口气,“还好,来得及!”
此时这座李鸿章耗费数百万雪花银堆砌的庞然大物,如同被抽干了血气的巨人,歪斜的门框上挂着烧了一半的黄符纸,烟囱死寂,只有血腥和硫磺味在晨风里搅动。
“轰——咔嚓!”
塞在门轴处的炸药被引爆产生的闷响撕开了寂静。两扇裹着铜皮的沉重局门像两片烂叶子向内飞卷、砸落,带起漫天烟尘。
烟尘刚刚消散,张留忆第一个踏着碎裂的门板跨入,紧接着,六百多道杀气腾腾的影子紧随其后——这是被周鼎甲训练了很长时间的工兵营和武备学堂学子们,而一百多辆马车轱辘吱嘎嘎碾过石板路面,停在门外,牲口的鼻子喷着白气。
门洞靠库房的青石地上,糊着一滩半凝固的暗红。三具尸体歪在那里,都穿着染油的号褂,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匠人扑着,后脑勺被某种笨重的利器生生劈开,倒在血泊之中!
周鼎甲停在污血前,他没有低头看尸体,鹰隼似的目光扫过空旷死寂的院子角落,“谁干的?”
库房墙角一堆破烂木箱后头,一个矮小佝偻的影子猛地一颤,连滚带爬地扑出来。是个戴着瓜皮小帽的中年人,脸上糊着烟灰和涕泪,号褂斜搭着露出里面的绸面袄袖,看行头是个账房先生。
“大……大人饶命!”账房薛文山磕头如捣蒜,嗓子劈了叉,“是昨……昨儿半夜!‘王德胜王坛主’!他……他们来了三四十号,都蒙着脸,举着火把……说、说机器局是大清的粮仓,有银子!供大师兄神符香火!
管库的李德望李师傅挡在门前,顶……顶了两句,说这些铁疙瘩是命根子,挪不得……就……就给……” 他喉咙里嗬嗬作响,不敢再说。
“‘命根子’……” 周鼎甲重复了一遍,咬着牙说道,“好,很好。”他猛地转身,步子踏出,不再看地上半眼。“走!核心车间!”
“都跟紧了!动作要快!”周鼎甲身后的袁子笃疾言厉色低声呵斥身后武备生员,“不许乱动!不听指挥者,即刻按乱营处置!” 他身后几个腰挎短枪的青年生员(初选的救国会骨干)无声地绷紧了脸皮。
核心车间大门敞着,地上都是碎玻璃、散落的铁皮、撬开的工具箱,还有一长串被扯断的电线,而车间正中那五台如同史前巨兽的机械——足有两人多高的炮身镗床。
这是李鸿章特意从英吉利买回来的宝贝疙瘩,五台,每一台都关乎北洋75毫米口径克虏伯速射炮能否自造!
其中一台最靠近门的床体上,溅着几点醒目的暗红,精钢锻造的巨大合金切削刀头尖利的光泽上,粘着几滴凝固发黑的血点,不知哪个倒霉鬼留下的。
周鼎甲走到首台镗床前,开始指示,“按照事先的安排,韦江海组织拆除‘天字一号到五号’镗床,床体!总装件!太重!运不走!
我们要搬走的是,核心刀头组!给我拆下来!最精密的主轴驱动箱!后变速齿轮组!统统卸光!一件!都!不许!留下!”
周鼎甲的同学韦江海立刻出列,“职下遵命!”
“执行吧!”
韦江海立刻安排下面实现安排好的分队忙活起来,而周鼎甲视线转向车间角落一台深陷地面的巨大熔铁炉,以及连带着的一系列复杂的水泵、传动齿轮箱。
“炉芯封死,大铸件底座能挖坑埋的就埋!埋不了的那些——”他猛地转向杜根鸿、戴嘉伟二人,“后墙外那条臭水沟!流水小,河床硬!不能掩埋的死重件,全给它滚进去!有多深推多深!堆起来拿淤泥盖死!等将来水干了、时局定了!再回来打捞!”
几个通晓一点机械原理的武备学堂年轻生员看着那些价值连城、锃亮复杂的齿轮被张家铭挥舞的重锤下被暴力撬离基座,看着那些精密光滑的刀轴被粗糙的麻绳捆绑准备拖走,脸都白了。
一个胆大的忍不住低呼:“营……营官大人,这样拆法……拆坏了怎么办?”
周鼎甲眼皮都没抬一下:“坏了?总比被红头巾们再进来劈了当废铁卖,或者被洋鬼子拖回去融了造枪炮轰中国人强!”
“各库房清点!”朱宽武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带着明显的亢奋,“快利枪一千三百余杆!抬枪五百!各类火药合计约三千桶!无烟火药成品有!管仓库的老钱说都藏地窖夹层了!
还有咱们仿造的马克沁,十二挺!德国造的37毫米速射炮,六门!各炮炮弹若干!各类铜壳子弹总计约六七十万发!手榴弹没细数,得有几千!”
“全部!装车!”周鼎甲没有丝毫犹豫。
“管带!还有硝化棉!在后头试验房!”一个戴眼镜的文弱生员张景科激动地喊,“那几缸硝化棉半成品!用油布和蜡封着的!”
周鼎甲眼神陡然锐利:“袁烈凯!带可靠人手!亲自护送!这玩意比金疙瘩重万倍!路上溅点火星子就得升天!装车垫厚草料!人车隔离二十步!押运者不许带一丝火种!”
“是!”
就在此时,车间门口忽然涌进一群人,领头的是个穿镶貂毛坎肩、留着八字胡的胖子,这是局里的二管事赵全禄,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体面但脸色惶急的人。
“且慢!周管带!且慢动手!”赵全禄高喊着,急火火冲到周鼎甲面前,脑门上的汗珠滚滚而下,“周管带!奉直隶总督裕禄裕大人宪命!机器局一应器物,皆为北洋重器!绝……绝不可擅动!否则……否则国法难容啊!”
他掏出一卷盖着红印的文书急吼吼地想要递过来,周鼎甲看都没看那文书,施了一个眼神,他身后张留忆一步跨出,余世雄和周朝紧接着着出现在赵全禄身后左右,动作快如鬼魅,一左一右卡住他胳膊肘反剪一扭!
“哎呦!”赵全禄杀猪般嚎叫起来,那文书脱手坠地,被一只沾满油污的靴子踩在脚底。
“裕禄?”周鼎甲冷笑道,“他裕总督的帽子,戴不戴得住明天的日头都难讲!还敢下令?”他扫了一眼其他几个跟着来的管事,“押下去,关仓库!等我们搬空再放出来!敢反抗,就地正法!”
没人再敢多放一个屁。那三个管事被几杆上了刺刀的步枪顶着,哆哆嗦嗦被人推搡着拖走袁子笃一挥手:“立刻执行管带命令!拆!装!搬!埋!时间就是命!快!”
整个机器局瞬间成了一个巨大的蚁巢,工兵营的老手们挥舞着撬杠、大锤、套索,在周鼎甲的指挥下,粗暴而精准的肢解那些笨重复杂的机械。
巨大的主轴驱动箱在重物摩擦的刺耳呻吟中被从镗床基座上拖离;价值千金的超硬合金切削刀被小心翼翼地捆扎好抬走;沉重的飞轮被撬棍别动,从传动槽里挖出来。
张家铭和李贺带着一组壮汉在地面标记着点位,轰隆隆的炸塌声不断从车间深处传来,巨大的熔炉基座被炸毁封填。
更多实在无法分解、又无法掩埋的巨型底座、轨道槽、配重铁块被众人用撬棍喊着号子一寸寸挪向后墙,墙基已被轰开大口子。
后院那条名为“小直沟”的水流枯浅的沟渠成了最终归宿,噗通噗通的巨大落水声沉闷地传开,溅起浑浊泥浆,沉重的铁疙瘩翻滚着沉入淤泥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