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19节
“怎么回事?”袁子笃皱起眉头。
李慕华立刻派人前去查看,很快,士兵回来报告:“是旧城区的百姓,不满意迁坟的决定,聚集在市政厅新设的分署门口闹事,城管队正在驱赶。”
袁子笃脸色微沉:“刁民!大帅定下的规矩,容不得他们胡闹!告诉分署,按规定处置,带头闹事的抓起来,扭送劳工营改造!其他人,驱散!”
命令下得冷酷无情。卢森堡看到士兵迅速跑开,远处传来更加激烈的驱赶声和零星的哭喊。
“袁先生,”卢森堡忍不住开口,“他们的诉求是否完全不值得考虑?或许有沟通不畅的地方?”
袁子笃转过身,脸上已经没有刚才在清华园时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鲜血淬炼的、属于统治者的冷酷和坚定:“卢森堡女士,您太善良了。
在中国,尤其是推行新政的初期,秩序压倒一切。任何一点软弱和退让,都会被旧势力和愚昧者视为可乘之机,引发更大范围的混乱,甚至暴动。
大帅说过,‘矫枉必须过正’。为了推进现代化,这些小小的阵痛和代价,是必须承受的。沟通?在绝对的秩序和力量面前,他们自然会‘理解’。”
当天晚上,袁子笃设宴款待卢森堡,告诉她,会安排她去革命党党务干部学校担任外文系老师,希望她多培养一些人,也和助手一起翻译更多的马教作品,还告诉她,马克思的唯物辩证法中文版已经作为教材发给革命党上下培训。
袁子笃负责党务,并不喜欢这样的女造反者跑到党务干部学校传播那些思想,不过周鼎甲却告诉他,洋鬼子不做人,这些人应运而生,影响力会越来越大,我们早晚要面对,不了解怎么行?他们这些“屠龙者”,也是未来的“预备恶龙”一定要了解这些“新屠龙者”!
卢森堡很高兴的接受了任务,他看着袁子笃,这位未来的“开国勋臣”,“袁先生,请代我向大帅阁下转达几句话,作为一个欧洲社会主义者的观察和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
“卢森堡女士请讲,在下一定带到。”
“我看到了大帅阁下的雄心,看到了他对中国现代化不懈的、甚至是残酷的追求,看到了他打破旧世界、建立新秩序的坚定意志。他对于权力本质的清醒认知,对于历史教训和自身局限的深刻洞察,坦荡得让人震撼,甚至……让人恐惧。”
她停顿了一下,“他是在用一座地狱的代价,试图建造另一座……或许不那么糟糕的牢笼。他将千百万人的命运,强行绑缚在历史的车轮上,试图用一代人的血泪和牺牲,为后代轧出一条生路。
这条道路血腥、残酷、非议缠身,充满了专断和暴力。然而,在你们这片饱经苦难的土地上,在铁与血成为唯一通行语言的当下,这或许……确实是唯一可行的选择。我无法认同,但不得不理解。”
袁子笃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这个洋婆子太敏锐了,评价这么精准,“但是!请务必提醒大帅阁下,也请你们这些未来的栋梁记住:革命的灵魂,不仅仅在于摧毁旧制度,更在于唤醒新的人!
暴力和强制可以立竿见影地建立秩序,但它无法长久地维系人心,更无法孕育出真正的现代化公民!当屠刀成为唯一的权威,当恐惧成为唯一的纽带,当谎言成为唯一的粉饰,这个依靠强力堆砌起来的新秩序,它的根基就是流沙!”
她盯着袁子笃:“你们大规模普及教育,这很好,是点燃希望的火种!但教育的目的,绝不能仅仅是培养服从的齿轮和掌握技术的工具!
必须给予思想萌芽的空间,哪怕这空间很小!必须让民众在‘服从’之外,感受到一丝作为‘人’的尊严和希望!
否则,当这代亲历苦难、知晓变革意义的人老去,当新的一代在严厉管束下长大,只懂得服从和恐惧,你们的‘现代化’大厦就将失去它最关键的支撑——人心!
那时,你们所构建的一切,无论看起来多么坚固,都可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甚至成为下一轮更加暴烈革命的引信!”
“您今天驱散那些抗议者,觉得是为了更大的秩序。但若每一次的诉求都被粗暴压制,每一次的不满都被‘劳工营’消音,那些积压的怨恨,终将汇聚成摧毁一切的洪流。你们今天自豪的发电厂、自来水厂,最终也可能成为照亮暴动者脸庞的明灯!”
“请告诉大帅阁下:真正的稳固,不在于消灭所有的异议,而在于创造一个让大多数人相信可以通过体面劳动、合理诉求获得改善的制度。
哪怕这制度现在还不完美,哪怕这过程充满艰难。暴力可以赢得时间,但只有人心才能赢得未来。否则,他今日所流的血,所行的酷烈,终将成为他亲手建立的王朝的掘墓之铲。这,就是历史的辩证法。”
说完,卢森堡不再看脸色变幻不定的袁子笃,转身离开,约吉希斯和莫理循紧随其后。莫理循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卢森堡最后的箴言,他知道,这将是未来描述周鼎甲政权最核心、最深刻的注脚之一。
卢森堡靠在引进的洋马车车窗上,周鼎甲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向往抽水马桶和电灯的年轻强人,那个准备登基称帝的革命者,那个清醒地知道自己可能成为“恶龙”的屠龙者,那个用最冷酷手段推行全民教育的独裁者。
“他确实是一个革命者……”卢森堡在心中默念,“一个最不‘正统’,却可能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最有效的革命者。他的道路,充满了悖论和血腥,却可能……是唯一能撬动这个庞然大物的杠杆。”
“只是,这条路的尽头,究竟是光明的未来,还是更深的深渊?”她闭上眼睛,没有答案,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周鼎甲正看向北方,如果没有意外,十几年后,按照他的计划,他将与那位天才的革命家和他的接班人在冰天雪地中进行一场异常惨烈的战争……
第222章 革命者在中国
卢森堡并没有立刻接受安排,她和约吉希斯准备先对北方进行一次社会大调查,莫理循也很感兴趣,他觉得可以写一个连续报道。
周鼎甲得到汇报后,给了他们一个骑兵排,保护他们在北京周边的调研,同时要求她的报告给她一份,他需要好好了解一番。
而到了次日,周鼎甲开始分批接见其他革命者,不到十分钟,第一批被召见的人到了。两个年轻人,穿着洗得发白但整洁的灰色工装,神情紧张又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前面那个身材高大,金发蓝眼,典型的斯拉夫人长相;后面那个略矮一些,深褐色头发,颧骨高耸,看着比较消瘦。
周鼎甲用相当流利的德语开口——这是他在与德国军事顾问长期共事中苦练出来的,虽然口音不算标准,但足以交流:"欢迎两位。我叫周鼎甲。李慕华说,你们想学习军事,然后回国参加革命?"
高大的俄国人立刻挺直了身体,用带着浓重俄式口音的德语回答:"是的,将军阁下!我叫彼得·伊万诺夫,来自莫斯科。
我是社会革命党的成员,因为参与组织罢工被沙皇政府通缉,逃到了欧洲,然后遇到了贵国代表团……"
周鼎甲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我叫扬·科瓦尔斯基,波兰人,华沙。"那人的德语更加流畅,显然受过良好教育,"我的祖国被沙俄、普鲁士和奥地利瓜分,我们波兰人散落在整个欧洲,成为流浪者。
我曾在柏林、巴黎活动,试图组织流亡者网络。但我们缺乏军事经验,缺乏真正的战斗技能。听说大帅阁下击败了沙俄军队,我们希望……能在这里学到真正的战争。"
周鼎甲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两人,"彼得,先说说俄国现在的情况。沙皇政府到底多虚弱?革命力量有多强?"
彼得·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将军阁下,沙皇政府正在烂透!虽然他们压住了俄国人民的革命,表面上做了一些改革,比如建立了杜马(议会),但那只是个橡皮图章!
真正的权力依然在沙皇和那些腐朽的贵族手里。更要命的是,他们在远东的失败——对日本战争的惨败,还有在东北被您的军队击溃——彻底暴露了这个庞然大物的虚弱!"
他越说越激动,"城市里的工人阶级在增长,条件却极其恶劣,每天工作十二、十四个小时,工资低得可怜,住在肮脏的贫民窟里。
农民也不满——虽然名义上废除了农奴制,但他们依然被地主和高利贷剥削得喘不过气。知识分子、学生中的革命思潮在蔓延。
社会革命党、布尔什维克、孟什维克……各种革命团体层出不穷。彼得堡、莫斯科几乎每个月都有罢工和示威。秘密警察抓得越多,反抗就越激烈!"
"但是,"他的语气转为沮丧,"我们也有很大问题。各派别之间争吵不休,意识形态的分歧让我们无法团结。
更要命的是,我们大多数人都是知识分子、学生、工人领袖,缺乏真正的军事经验。我们会煽动、会组织罢工,但不会打仗!
沙皇的军队虽然腐朽,但毕竟有枪炮,今年的莫斯科起义时,我们在街垒后面被炮火轰得尸横遍野……"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眼中闪过痛苦的回忆。
周鼎甲并不奇怪,而陪同的徐建寅对俄国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他也洋人介绍过沙俄的内部危机,还有军情局对俄军俘虏的审判,但从一个俄国革命者口中听到这些细节,依然让他感到某种震撼。
这个横跨欧亚的庞大帝国,这个曾经让无数中国人感到恐惧的"北极熊",原来内部已经千疮百孔到这种程度……
"彼得,选择来中国接受军事训练是正确的,中国革命的实践告诉我,歌名不仅仅是热情和口号,最终要靠枪杆子来决定胜负。"
周鼎甲的声音变得严肃,"我会安排你进入军官速成班,学习现代战术、指挥、后勤。然后让你在部队里实习,参加真正的战斗——我们还有南方要打,还有无数土匪要清剿。
给你一年,甚至两年时间,把你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军事指挥员。到那时,当俄国的革命真正到来,你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彼得·伊万诺夫非常满意,“多谢将军的帮助,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周鼎甲转向扬·科瓦尔斯基:"你说西欧有很多波兰流亡者?"
"是的,大帅阁下。"扬立刻回答,"巴黎、伦敦、柏林、维也纳……到处都有。我们这个民族的精英几乎都在流亡。有工程师、教师、军官、学生。我们有一些松散的组织,但缺乏一个真正的核心,更缺乏实战经验。"
周鼎甲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很好。扬,我给你一个任务,你或者写信,或者直接回欧洲一趟,用我的名义——用击败沙俄军队的中国革命军领袖的名义——去联络那些波兰流亡者。告诉他们,我愿意在中国组建一个'波兰团'!给他们提供武器装备、军事训练、实战机会!让你们这些波兰人在这里学会真正的战争!
同时那些有志于革命的工程师、教师也请他们来中国,我会给他们安排工作岗位,只要有才干,我可以给他们外国专家的待遇,他们也可以在中国创办企业,我可以给贷款,如果愿意从政,也可以成为官员!
这样一来,波兰革命既有人才,又有资金,还有接受过实战的军人,一旦出现了机会,你们就可以迅速建立革命政权!"
"代价是什么?"扬·科瓦尔斯基不愧是在欧洲政治圈摸爬滚打过的,立刻警觉地问。
周鼎甲坦然地看着他,笑了:"代价就是你们帮助中国建设,中国太落后了,缺乏工程师,缺乏教师,缺乏医生,缺乏知晓现代农业的农民,什么都缺!
我需要你们在中国发挥所长,中国得到了发展,培养了人才,你们得到了历练,也得到了革命的资金,这是双赢!"
扬·科瓦尔斯基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可操作的计划,远比在欧洲那些咖啡馆里空谈理想要现实得多。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用力握住周鼎甲伸出的手:"将军阁下,我接受!我会去联络他们!"
"很好。"周鼎甲拍拍他的肩膀,"我会给你一笔活动经费,还有正式的邀请函。袁子笃会安排具体事宜。"
送走了这两个战斗型的革命者,周鼎甲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喝了一杯浓茶。接下来的才是他真正在意的——那些技术专家。
下午三点,当书房的门再次打开时,鱼贯而入的是一群装束各异、年龄跨度很大的欧洲人。最年轻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最年长的已经头发花白,大约五十多岁。
李慕华已经提前递交了他们的详细名单和简历,周鼎甲早就看过,"先生们,"周鼎甲依然用德语开口,"欢迎来到中国。
李慕华已经向我介绍了各位的专业背景。我非常需要你们。中国现在的工业基础极其薄弱,技术人才奇缺。我正在建设兵工厂、机械厂、纺织厂……到处都缺懂技术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不能对你们许下空洞的承诺。这里不是欧洲,条件很艰苦,设备简陋,很多时候你们可能要从零开始。我能给你们的是:合理的报酬、基本的尊重、必要的资源,以及一个真正施展才华的舞台。"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会根据每个人的专业和经验,给出不同的待遇,最开始都是'实习者'身份,试用期三个月。
如果干得好,能真正解决问题,立刻转正,给予外国专家的待遇!如果表现特别优秀,我会给予特殊奖励!在我这里,技术就是力量,能力就是地位!"
这番话让在场的欧洲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们大多数人在欧洲时因为政治立场、经济困境或其他原因混得并不如意,现在听到这样直白而诱人的承诺,怎能不心动?
周鼎甲开始逐一询问,首先是马塞尔·特雷维尔,他专门从事炸药研究和生产,因为参与工人运动被解雇,在欧洲辗转多地,生活困窘。
"特雷维尔先生,"周鼎甲仔细看着他的简历,"你说你在炸药公司工作过?具体做什么?"
马塞尔·特雷维尔挺了挺腰板,用带着浓重法式口音的德语回答:"我在生产部门工作了六年,主要负责硝化甘油的合成和达姆炸药的配比。我参与过好几个大型项目,包括阿尔卑斯山隧道爆破用的炸药生产。"
周鼎甲的眼睛亮了:"硝化甘油?你能独立完成合成流程?"
"当然!从浓硫酸、浓硝酸的配比,到甘油的缓慢滴加,再到温度控制、洗涤、稳定……整个流程我闭着眼睛都能做!"马塞尔·特雷维尔显然对自己的专业充满自信。
"很好!非常好!"周鼎甲心花怒放,"特雷维尔先生,我现在就给你定下来:月薪五百法郎,相当于法国普通工人的2-4倍!
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帮我建立起稳定的硝化甘油小试生产线,转正后月薪一千法郎,外加年终分红!如果能进一步研发出更稳定、更强力的新型炸药,我给你一栋租界的独立洋房,外加丰厚的奖金!"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马塞尔·特雷维尔自己都愣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将军……您……您确定?"
"我从不开玩笑!"周鼎甲斩钉截铁地说,"炸药对我的军队至关重要。无论是攻坚战、破袭战,还是将来的采矿、修路,都离不开炸药。谁能解决这个问题,谁就是我的恩人!"
接下来是让·勒弗莱尔,四十多岁,自称曾在施耐德工作,参与过大炮制造,因为参加罢工,被赶出了企业。
"勒弗莱尔先生,你在施耐德做什么?"周鼎甲问。
"我在炮管部门工作,主要负责铸造后的退火处理和精加工。"让·勒弗莱尔的德语非常标准,"施耐德的火炮之所以性能优秀,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我们对钢材的热处理工艺掌握得好。退火这一步如果做不好,炮管很容易在发射时炸膛。"
周鼎甲很满意的点点头,"我现在正有一个大问题!我的廊坊兵工厂能生产火炮,但良品率很低,经常出现炮管开裂或者精度不够的情况。英国顾问说是热处理不到位,但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具体怎么改进。你能解决吗?"
"让我看看您的设备和工艺流程,我应该能找出问题所在。"让·勒弗莱尔显得很谨慎,但也透着自信。
"好!你也是月薪也是500法郎起步。如果能把我的火炮良品率从现在的不到50%提高到80%以上,转正后月薪1000法郎!如果能进一步改进设计,让我们的火炮性能进口火炮水平,待遇进一步提升!"
就这样,周鼎甲逐一询问了在场的每一个技术专家:
——一个意大利的机械工程师,擅长蒸汽机和传动装置的维修与改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