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72节
乘员不得不冒着“敌方”火力,钻出狭窄的舱口,试图在“战场”上抢修——这无疑自杀行为,裁判立刻判定该车“丧失战斗力”。
二号车成功碾过了第一道铁丝网,但随后陷入一片泥泞沼泽区,尽管履带提供了比轮子更好的通过性,但过重的车体还是让它越陷越深,发动机狂吼着,黑烟几乎将其吞没,最终彻底趴窝。
只有最轻的三号车,跌跌撞撞地越过了数道障碍,逼近了“敌军”的主堑壕线。但就在此时,它的发动机舱盖处突然冒出白烟,接着是明火——过热引燃了油污。演习被迫中断,消防人员冲了上去。
“第一阶段,彻底失败。”门茨少将擦着额头的汗,脸色不太好看,“在预设的坚固防御阵地前,它们太慢、太不可靠了。
敌人有充足的时间调集真正的炮兵,或者布置更复杂的障碍物和反坦克壕,就能轻易阻止甚至摧毁它们。成本效益比……极低。”
施利芬伯爵沉默地看着远处冒烟的三号车和泥潭里的二号车,并未露出失望,反而若有所思。“它们穿越铁丝网和抵抗步枪火力的时候,效果如何?”他问。
“呃……很好。铁丝网根本无法构成障碍,步兵火力完全无效。如果它们能冲到堑壕边,上面的机枪对蜷缩在里面的步兵将是毁灭性的。”门茨回答。
“那么,”施利芬伯爵缓缓道,“问题或许不在于武器本身,而在于我们如何使用它,以及用在何处。
周将军的设想,是突破‘固定防线’。但我们刚才模拟的,是敌人严阵以待、工事完备的坚固防线。如果……防线尚未稳固呢?如果敌人正在机动、仓促设防,或者战线出现缺口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第二阶段测试,修改想定。假设我军在一次成功的迂回或突破后,敌军战线动摇,正试图在后方某条河流或山脊建立新的、仓促的防御。
命令你的‘突击装甲车’,在轻型炮兵掩护和步兵伴随下,向这个‘未稳固防线’发起冲击。不要追求复杂地形,选择相对坚实、开阔的推进路线。”
想定迅速修改。演习区域被重新标识,模拟一条刚刚经历了突破、守军混乱、工事只挖了浅壕、铁丝网也未来得及大量铺设的“新防线”。
三台抢修完毕,至少能短暂运行的突击装甲车再次集结。这一次,它们并非孤军深入。一小队扮演伴随步兵的士兵分散在它们侧后方,另有几门轻型速射炮被推上前沿,准备提供烟雾弹和榴霰弹支援。
号令再起。钢铁怪兽再次启动,但这次,它们的任务不是攻坚,而是“扩大战果”、“迅猛突入”。
效果截然不同。
由于不需要面对极其复杂的地形和坚固障碍,突击装甲车得以保持虽然缓慢但相对稳定的前进速度。它们排成一个松散的楔形队形,径直冲向那片只有浅壕和零星障碍的“新防线”。
防御方的机枪再次响起,子弹打在装甲上依旧无效,反而暴露了位置。伴随的德军步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得以安全地逼近到很近的距离,用手榴弹和步枪清理残存抵抗点。轻型炮兵适时发射的烟雾弹,进一步扰乱了防御方的视野。
当那几台喷吐黑烟、轰鸣震天的钢铁巨兽碾过浅壕边缘,将旋转的机枪枪口对准壕沟内部时,演习裁判判定,防御方士气崩溃,防线失守。突击装甲车继续向前“追击”了一段距离,驱散了试图重组防线的“敌军”预备队。
“第二阶段,成功!”门茨少将的声音带着兴奋,“它们像楔子一样砸开了松动的防线!速度慢在追击时是缺点,但在这种需要稳固推进、碾压抵抗节点的场合,反而成了优点——给步兵提供了稳定的移动掩体!如果数量更多,形成真正的突击集群……”
“集中使用。”施利芬伯爵接话道,他紧紧握着望远镜,指节有些发白,“不是一两台,而是几十台,甚至上百台,在关键突破口上集中使用。
它们不需要跑得比马快,只需要比步兵的徒步冲击快,并且能抵御机枪火力。它们的价值,在于为步兵在敌方火力下打开通道、提供掩护、并摧毁那些依靠机枪固守的支撑点。”
他脑海中飞速推演着场景:西线,某处德军通过奇袭或激战打开的狭窄突破口。敌人正疯狂调集预备队,试图封堵。此时,数十台这样的“突击装甲车”轰鸣着涌入突破口,后面跟随着潮水般的帝国步兵。
它们碾过仓促布置的障碍,用机枪和火炮清扫沿途抵抗,不断扩大突破口,向敌纵深穿插……敌人的防线将被彻底撕裂,无法重建。时间,宝贵的时间,被夺回来了!
“但是,伯爵阁下,”一位参谋军官谨慎地提醒,“它们的可靠性……大规模使用,恐怕故障率会高得惊人。”
“所以需要改进!更需要新的战术!”施利芬伯爵转身,目光灼灼,“告诉克虏伯、戴姆勒、奔驰……所有能造发动机和钢铁家伙的企业,帝国需要更可靠、更强劲的动力,需要更坚固的传动和履带,需要更好的悬挂!
钱不是问题,订单会像雪片一样飞去!我们要的是一种能够决定战役胜负的新武器,而不仅仅是实验室的玩具!”
他顿了一下,看向门茨少将:“同时,制定新的训练大纲。围绕这种‘突击装甲车’,研究专门的步坦协同战术、维修保障流程、以及集中使用的战役部署原则。它不再是单一的武器,而是一个新兵种的核心!”
演习结束后,在返回柏林的车上,施利芬伯爵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周鼎甲……这个东方人不仅指出了战略层面的威胁和机遇,居然还能在战术层面,提出如此具有前瞻性、甚至可能改变战争形态的武器设想。
尽管那只是一个粗糙的概念,但德国工程师将其变为现实的过程,验证了这个方向的巨大潜力。
“他不仅会防御……看来,对进攻的矛尖该如何打造,也有独到的见解,确实如此,他革命军的进攻战术也非常有想法……”施利芬伯爵心中暗忖。
这更坚定了他的判断:周鼎甲是当代最具实战经验和创新思维的军事家之一,值得密切关注,甚至……“投资”和观察。
回到总参谋部,他立刻召见了负责对华军事联络的军官。“以皇帝陛下和总参谋部的名义,批准向周鼎甲将军转让戴姆勒公司最新的M1899型四缸汽油发动机的完整技术图纸、生产工艺概要,以及五台样机。
作为对他提出‘可移动装甲火力平台’创造性设想的感谢和奖赏,同时,附上我们‘瓦尔特锻造厂’项目关于装甲车体布局、武器配置和履带系统的一些……不涉核心机密的基本设计思路。告诉他,我们期待看到,在他手中,这种武器会如何被运用。”
军官记录着,有些迟疑:“伯爵阁下,这会不会……太超前了?而且,帮助他建立自己的装甲力量……”
施利芬伯爵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一颗种子,在不同的土壤里,会开出不同的花。我们给他发动机和粗浅的思路,但他要面对的,是极其落后的工业基础、匮乏的技术工人、以及复杂的地理和敌情。他最终能造出什么?如何使用?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珍贵的‘实战试验’。
我们需要观察,在东方的战场上,面对俄国哥萨克骑兵、日本步兵集群或者中国本土的各种复杂地形和对手,这种武器究竟能发挥多大作用,又会有怎样的局限。这比我们在波茨坦的演习场模拟一百次都更有价值。”
他走到窗前,“况且,他越有能力在东方给俄国人放血,对我们越有利。如果他真的能凭借这些粗糙的武器,进一步打击俄国的士气,那就更好了。
这就像……我们提供了一把比较锋利的刀,让一个强壮的斗士去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既能观察刀的实战效果,也能享受斗士胜利带来的战略红利。”
军官明白了,这是更高层次的利用和观察。
不久之后,一艘悬挂德国商船旗的货轮,从汉堡港启程,驶向远东。它的货舱里,除了常规的机床和武器,几个特制的、密封的板条箱内,装着戴姆勒发动机的图纸、资料和样机,以及一份来自德国总参谋部的、充满技术性探讨和友好祝愿的信函。
这趟航程,不仅输送了钢铁和图纸,更输送了一种对未来战争形态的模糊预感,以及一个老牌军事强国对一个新兴军事天才的、充满算计的“馈赠”与期待。
而与此同时,周鼎甲也正在准备给德国人新的礼物,就在清华园大帅府附近,前清一位贝勒的别业,如今高墙耸立,岗哨森严,挂着的牌子是“北京工业局第五材料研究处”。
内部却几乎闻不到任何与“工业材料”相关的气味,取而代之的是各种酸类、有机物加热后产生的、复杂而略带刺激性的气息。
实验室的核心,是三位高薪聘请来的欧洲面孔——两位来自瑞士的化学工程师,一位是德国社会民主党背景、因政治观点在本国发展受限的技术专家,汉斯·费舍尔。
他们共同的特点是:化学功底扎实,对金钱和“挑战未知”的兴趣大于对国籍和政治的忠诚,并且,都与周鼎甲派往欧洲的“人才招募网络”签下了条件优厚但保密条款极其严苛的合同。
此刻,实验室中央的通风橱内,汉斯·费舍尔正戴着厚重的防溅眼镜和胶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操作着一套复杂的玻璃器皿。
反应瓶中的液体经过一系列加热、冷却、萃取、结晶的步骤,最终在底部得到了一小撮微带淡黄色的结晶粉末。他屏住呼吸,用特制的牛角勺将其刮入一个预先称重过的、干燥洁净的称量瓶中。
“质量,0.127克。”他的助手,一位年轻的中国学徒,用有些生硬的德语报数,声音带着紧张。
费舍尔脱下手套,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专注而酸痛的眼睛,对照着实验记录本上反复演算的分子式和流程。
旁边摊开放着的,是周鼎甲亲笔书写、内容极其怪异的一份化合物合成设想,起初,费舍尔和同事们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不过是那位东方将军的异想天开,但对方支付的丰厚薪金和“不计成本、只要结果”的命令,让他们还是决定尝试。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昂贵的进口原料消耗了一批又一批,奇怪的副产物出现了无数次,预期的“对氨基苯磺酰胺”始终不见踪影。
直到一周前,他们调整了硝化还原步骤的一个关键温度和时间参数,第一次得到了疑似产物的晶体。经过反复提纯和初步的熔点、溶解性测试,他们得到了一种白色晶体,其化学反应应该符合周鼎甲拿出来的分子式。
“汉斯,你觉得……这真的是将军要的东西吗?”瑞士工程师卡尔凑过来,看着那一点点粉末,满脸怀疑,“结构式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复杂,它的作用到底是什么?某种染料中间体?那位将军总不至于瞎折腾吧!”
费舍尔摇摇头,小心地封好称量瓶:“我们的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只负责合成,不追问用途,不过我觉得更类似于药品,我们的合成是从乙酰苯胺这个退烧水开始的,!”
“也许,但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谁知道呢,或许他身边还有其他化学家!”
他将称量瓶放入一个特制的、内衬软垫的小铁盒,锁好,递给门口一位始终沉默、身穿便服的卫兵:“报告,目标化合物S-01,首次实验室合成成功,产量0.127克。请求按规程递交。”
卫兵一言不发,接过铁盒,检查封条,转身消失在通往更深处的走廊里。那里,连接着一条直通城内帅府的地下信使通道。
仅仅两个小时后,这0.127克被周鼎甲命名为“磺胺”的粉末,连同最新一份稍多一些(约2克)的产物,被送到了北京陆军总医院最深处、被严格隔离的“危重伤病观察区”。
这里收治的都是因战伤引发严重化脓性感染如败血症、坏疽、严重肺炎等、被多名军医联合会诊判定“生存希望低于一成”的伤员。他们大多是周鼎甲起家的老兵或作战英勇的功臣。
按照周鼎甲亲自拟定的、极为简略且原始的使用方案:将磺胺粉末与精制淀粉、少量蜂蜜混合,压制成每片约含500毫克磺胺的粗糙药片。
由指定的、政治绝对可靠的军医,在严格监督下,给选定的五名危重伤员服用,每日三次,同时严密观察记录任何反应。
没有对照组,没有双盲实验,这更像是一次孤注一掷的、基于“历史记忆”的赌博。周鼎甲本人则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他深知磺胺在真实历史中的划时代意义,但也清楚其副作用和细菌可能产生的耐药性。在缺乏完善制药工业、甚至连基本药理毒理测试都难以开展的当下,他此举风险巨大。
但如果成功……这将是比任何枪炮都强大的武器,是对抗战场“第一杀手”——感染的革命性工具,更是他手中一张极具分量的科技王牌。
时间在煎熬中过去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一份加急密报送到周鼎甲案头。他展开,目光急速扫过。
“……一号伤员,腹部贯通伤继发腹膜炎,高烧已退,意识转清,腹腔引流液浑浊度明显下降……”
“……三号伤员,腿部坏疽感染,截肢后伤口持续恶化,服用后脓液分泌减少,恶臭减轻,体温呈下降趋势……”
“……五号伤员,肺部枪伤感染,呼吸衰竭迹象缓解……”
五名伤员中,三名出现明确好转迹象,一人情况稳定未继续恶化,只有一人因多器官衰竭在先,用药后未见起色,于昨夜去世。
周鼎甲拿着报告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压抑不住的、巨大的激动和震撼。成功了!尽管是原始粗糙的应用,尽管剂量和疗程都未必科学,但这白色粉末,确确实实从死神手中抢回了至少三条本已注定逝去的生命!
其效果之显著,远超他这个“先知”最乐观的预估。在这个普通伤口感染都可能致命的年代,这无异于神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立刻下达了一连串命令:第一,所有参与此次合成实验的欧洲工程师及其助手,提高其待遇,但切断其与外界一切非必要联系,实验室升级为最高保密等级。
第二,参与临床观察的军医、护士及知情卫兵,进行集中保密教育,并予以重奖和严密监控。
第三,不计成本,从全球采购所需的一切化工原料和实验设备,该小组需要全力以赴,攻克磺胺的工业化量产工艺难关,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做完这些,周鼎甲长舒了一口气,这白色的粉末,其战略价值不亚于一个师,它不仅能拯救成千上万士兵的生命,维持部队战斗力,更是一张与德国以及其他列强进行高级技术交换的、无可比拟的王牌。
克虏伯的炮钢技术?西门子的精密仪器?或许,都可以谈谈。但前提是,必须先建立自己起码的生产能力,掌握核心秘密。
当然了,还有抗生素,他的办法是先通过白酒等现代发酵培养一些生物人才,并一步步解决各种气体的纯化和灭菌,然后通过深度发酵法解决量产问题,这一块只要不断投入,完全有望解决,到时候,他的工业化就将拥有战略性的资源,卖药是很赚钱的……
一天后的北京,西直门外,锣鼓喧天,彩旗飘扬。临时搭建的典礼台上,周鼎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元帅礼服。
台下,是京津地区的军政要员、绅商代表、外国使节,以及无数闻讯赶来、踮脚张望的普通市民。人群的视线,都聚焦在典礼台前方那两条锃亮延伸、在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冷光的铁轨上,以及铁轨尽头,披红挂彩、宛如钢铁巨龙般的火车头。
京张铁路,这条由詹天佑主持设计、完全由中国工程技术人员自力更生、克服无数艰难险阻修建的干线铁路,在经历了数月的试运营和最后调试后,终于在今天,等待它的缔造者和革命政府的最高统帅,来为它赋予正式通车的荣光。
周鼎甲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赞扬了以詹天佑为代表的工程人员的爱国精神和卓越才智,强调了交通对国家统一和工业化的极端重要性。他没有过多提及政治,但每一句话都让台下支持统一的人们心潮澎湃。
“……这条铁路,连接的不是北京与张家口,它连接的是古老帝国的沉睡血脉与现代中国的工业心脏!它宣告,中国人有能力、有智慧建设自己的现代化国家!今天,它是一条铁路通车;明天,将会有十条、百条铁路在中华大地上贯通南北,连接东西!”
“现在,我宣布,京张铁路,正式通车!”
礼炮鸣响,汽笛长啸。周鼎甲亲手剪断了横亘在铁轨前的红绸。蓄势待发的火车头再次发出雄浑的吼声,浓白的蒸汽冲天而起,巨大的驱动轮开始缓缓转动,牵引着后面数节装饰过的客车车厢,平稳而有力地向西北方向驶去。人群发出震天的欢呼。
然而,庆典的高潮并非载客的首发列车。就在客运列车驶离后约半小时,另一列看起来朴实无华、却更加“沉重”的列车,从相反方向的岔道缓缓驶入京钢站。
它的车厢不是客厢,而是二十余节厚重的敞顶货运车皮。每一节车皮里,都堆满了黑褐色、大小不一的石块——来自宣化龙烟铁矿的优质铁矿石。
而此时的北京钢铁厂,如今已是厂房林立,烟囱高耸。高大的炼铁高炉、贝塞麦转炉(酸性)车间、以及最为核心的——从德国进口的成套中型轧钢机组车间,构成了厂区的骨架。空气中弥漫着煤炭、铁水、热蒸汽和机油的味道,嘈杂而充满力量。
周鼎甲在厂区负责人和德国总工程师的陪同下,直接来到了轧钢车间。车间内温度很高,巨大的轧机正在调试待命。车间一侧的空地上,整齐码放着一根根刚刚下线、还带着余温的深灰色钢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