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281节
冯德麟目光如电,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尤其在那些穿着混杂、神情还有些拘谨的新编工作队队员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关外口音,却异常直白有力:
“同志们!还有新加入工作队的弟兄们!”
“老子叫冯德麟!关外胡子出身,杀过人,放过火,绑过票,以前干的都不是人事儿!” 他第一句话就石破天惊,毫不避讳自己的过去,台下顿时一片寂静,尤其是陈启明等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老子跟了大帅!大帅让老子明白了,以前祸害的是穷苦百姓,那是造孽!现在,大帅让老子当了这个襄阳市长,是让老子赎罪,是让老子用这身本事,来保护老百姓,来祸害那些以前祸害老百姓的王八羔子!”
他猛地一拍旁边的柱子,砰然作响:“妈了个巴子的!都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大帅是要坐天下的人!但大帅跟以前那些狗皇帝、狗官不一样!大帅的天下,是给老百姓坐的!
老子一个胡子出身,只要真心革命,好好干,都能当市长!你们里头,识文断字的不少,年纪轻轻,有什么好怕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指着那些北方干部:“这些兄……同志,从几千里外抛家舍业过来,为什么?就是为了帮咱们湖北的老百姓翻身!他们人生地不熟,需要你们这些本地人搭把手!这是信任你们,也是给你们机会!”
他又指向陈启明等人:“你们以前是鄂军,吃皇粮,可能有些糊涂账。过去了!大帅说了,向前看!只要从今天起,一心一意为新政权办事,为老百姓办事,你就是我们的同志!立了功,一样受奖,一样升迁!要是三心二意,甚至暗中捣鬼……”
冯德麟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刀子般锋利,“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老子的枪,以前打胡子,现在专打反动派和叛徒!”
这番混合着粗话、直白道理、威胁与激励的“就职演说”,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北方干部们见识过他的风格,只是微笑。而那些新队员,尤其是陈启明,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个土匪,真的可以因为“革命”而洗白,并获得如此高位和信任?这完全颠覆了他过去“出身论”、“资历论”的认知。
周鼎甲的用人,以前只听说使用商人,没想到现在连土匪都用上了,果然是不拘一格,只看实效和忠诚。
这让他感到一丝寒意,也隐隐生出一股莫名的动力——连冯德麟这样的人都敢用、能用好,自己这个读过书、并非大奸大恶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出路?
“咱们襄阳,下辖六县一州!” 冯德麟继续部署,条理却清晰起来,“每县,派一个工作组,组长就是县长!配属必要的行政、财经、公安、民兵干部。
同时,配合我们的河南预备第八旅第三营,配合各县工作组行动,负责安全保卫和应对突发武装冲突。你们这两百多新队员,打散分到各县工作组,听当地县长和老同志的指挥!”
“任务,宣教官应该都跟你们讲过了!老子再强调一点:别怕得罪人!尤其是那些地主老财!咱们新政权要站住脚,要干事,钱粮从哪儿来?就得从他们身上出!手软?手软你就等着饿肚子,等着被老百姓骂,等着被反动派反扑!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 台下响起参差不齐但逐渐汇聚成流的回应。
“大点声!妈了个巴子,没吃饭吗?!”
“明白!!!” 声震屋瓦。
陈启明、赵大柱、李石头被分配到了宜城县工作组。工作组组长,也就是新任宜城县长,姓田,名广厚,山西晋中人。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面容和善,甚至有些富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干部服,说话带着山西口音,但语气总是慢条斯理,带着笑。
在前往宜城的路上,田县长就和他们聊开了。原来他早年真是个走南闯北的小商人,贩卖些布匹杂货。革命军打到山西时,他亲眼见到新政权的作为,觉得这才是中国的希望,毅然关了铺子,投奔了革命。
因为他识字、会算账、懂些市面行情,又有热情,先从县工商局文书做起,因为工作踏实、善于调解纠纷,很快就安排做了乡长,后来提拔为副县长,此次组建南下工作队,他被点名抽调,直接任命为宜城县长。
宜城与其他县第一重心在剿匪不同,宜城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东边是大洪山,西边是荆山,汉水穿城而过。无论是从襄阳到武汉,还是从襄阳到江陵,走汉江都是最便捷的通道。
宜城卡在两山之间,汉江之畔,如果说襄阳是武汉与江陵的大门,宜城就是两座重镇之间的小门,战略意义重大,所以革命军首先就要严密控制宜城,宜城剿匪的压力不大,所以才安排一个会经营的来做县长。
“咱们革命队伍里,真是啥出身都有。” 田县长笑着对陈启明他们说,“冯市长是胡子,我是小贩,你们是旧军人,还有工匠、农民、学生……只要心向革命,愿意为老百姓做事,大帅都给机会。咱们宜城的工作,章程上级都定了,白纸黑字,咱们按章办事就成。”
到了宜城,临时县政府设在旧县衙。田县长立刻召集全体人员开会,二十多名北方干部,加上陈启明等十来个新队员,还有负责保卫的约一个排的排长代表,济济一堂。
田县长摊开文件,神情严肃起来:“同志们,千头万绪,咱们抓核心。核心是什么?两个:一个是‘粮’,一个是‘地’。粮是眼前活命的,地是长远生根的。”
他详细解读政策,尤其在土地问题上,反复强调:“咱们的土地政策,是铁律!凡是拥有五十亩以上土地,且本人和直系亲属不亲自下地耕种,主要靠出租剥削的,一律划为清算对象。
这里面再分两类:第一类,有血债的,就是直接或间接害死过人命,逼死过佃户,强抢过民女,勾结土匪官府害人的。这类,经过群众公审,证据确凿,立即枪决!其家属,不分老幼,一律流放东北苦寒之地进行垦殖改造,以儆效尤!”
听到“流放东北”,陈启明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自己家,虽然父亲没有血债,但田地远超此数……
“第二类,没有血债的。允许其家庭保留五十亩土地自耕自食,多余的土地,全部没收!注意,是‘全部’!” 田县长加重语气,“不管这些土地是以什么名义持有——是自家田产,还是所谓的‘族田’、‘坟田’、‘学田’、‘祠田’,只要实际控制权在地主手中,统统收归公有!这块没得商量!”
他接着说:“没收上来的土地,大部分划为‘官地’,由咱们县政府统一管理、出租或雇工耕种,收获的粮食和租金,就是咱们县政府日常运转、兴办学校、修桥补路、支付咱们这些人工资津贴的主要来源!
同志们,” 田县长环视众人,特别是新队员们,“手稍稍松一松,少没收一百亩地,咱们县政府可能就少收几十石粮食,到时候办公没纸笔,学校没桌椅,民兵没弹药,咱们自己可能连津贴都发不出来!那就真得喝西北风了!”
陈启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瞬间明白了周鼎甲这土地政策的狠辣与精妙。这不仅仅是“均田”,更是彻底斩断旧士绅的经济命脉,同时为新政权攫取最重要的启动资源和长期财源。
地主失去了土地,就失去了统治乡村的经济基础;而新政权掌握了大量官地,就有了养活自己、推行政策、收买人心的本钱。
这制度设计,就把地主放在了官府的对立面,从一开始就没给地主阶级留任何延续的空间,要么被消灭,要么被改造为自耕农,所谓“和平赎买”、“温和改良”的幻想,在这套规则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那……县长,还有一部分土地呢?” 李石头小声问。
“问得好!” 田县长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另一部分土地,将分配给那些无地少地的贫雇农,特别是那些在革命过程中表现积极,敢于站出来揭露地主罪行、参与斗争、支援前线的积极分子。这是对他们的奖励,也是树立榜样,让所有人看到,跟着革命走,就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最后总结:“所以,土地清丈、阶级划分、发动群众诉苦斗争、没收分配,这一系列工作,是咱们当前的重中之重!是政治任务,也是经济任务!
陈启明同志,你文化高,脑子活,负责协助王科长进行土地账册的登记核算。赵大柱、李石头,你们熟悉本地情况,口音也近,跟着刘队长和民兵队的同志,负责下乡摸排情况,动员基本群众,防止地主转移财产或破坏。”
田县长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陈同志,我知道你家里情况可能……有点复杂。但革命要讲立场,讲大义。你是读书人,道理比我懂。咱们现在干的,是开天辟地的大事,容不得半点私情。你只要公心办事,组织上看得见。”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无退路,必须彻底斩断与过去的关联,在这套全新的、冷酷而又充满希望的规则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宜城西乡有个马家集,集上最大的地主叫马秉仁,绰号“马善人”。他拥有良田近八百亩,在镇上开着粮行、当铺,还“乐善好施”,修了一座“仁德堂”,施粥舍药,名声在外。
工作组进驻后,马善人表现得很“恭顺”,主动表示愿意“襄助新政”,还送了些粮食到县政府,说是“劳军”。
赵大柱和李石头被派到马家集一带摸排。他们穿着便装,操着本地口音,很容易就和一些穷苦佃户、长工拉上了关系。起初,人们畏惧马家势力,不敢多言。赵大柱便从自家在唐县被地主逼债的遭遇说起,李石头也讲荆门老家佃户的苦处,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一个老佃户偷偷告诉赵大柱:“马善人?呸!面善心毒!他那个‘仁德堂’,用的都是霉米烂菜,吃了不拉肚子就是万幸!真正的好粮食,都囤在仓里等高价呢!”
另一个曾经在马家当过长工的后生说:“他放印子钱,才是真狠!说是‘三分利’,可那是‘驴打滚’的利!借十块银元,利滚利,一年下来能变成二三十!还不上,就拿地抵,拿房押,拿人顶!
集上王老六的闺女,就是前年被逼得没办法,给马善人当了头丫头,后来听说被糟蹋了,投了井……”
“确定有人命?”
“肯定的,你们找王老六就知道了!”
李石头细心,发现很多佃户家里,都被迫种着鸦片,追问之下,才知马善人暗中控制着几个鸦片贩子,强迫部分佃户用良田改种罂粟,以极低价格收购,再高价卖出或开设烟馆。不少青壮年因此染上毒瘾,家破人亡。
陈启明在县里,协助王科长整理旧县衙的税契档案和民间诉讼卷宗。他很快发现了问题:马家许多田地的地契过户记录模糊不清,多有涂改;几桩涉及田产纠纷的旧案,明显偏袒马家;更重要的是,查到一些马家与已逃往南方的旧官吏、土匪头目往来的信件副本,暗示其曾勾结官府欺压良善,并资助土匪以维护其在乡间的“秩序”。
综合各方面信息,田县长判断,这个马善人属于“有血债、有严重剥削罪行”的恶霸地主,且涉嫌强迫种植鸦片、经营烟馆。他决定,以马家集为突破口,召开全乡群众诉苦公审大会。
大会当天,马家集晒谷场上人山人海。在民兵和武装工作队的护卫下,一个个苦主被请上台。老佃户哭诉地租盘剥和“仁德堂”的黑幕;王老六夫妇哭诉女儿被逼死的惨状;染上毒瘾的汉子当众痛斥鸦片之害,揭露马家逼种鸦片、开设烟馆的罪行;更有被高利贷逼得卖儿卖女、家破人亡的百姓,拿着那些写着“三分利”却实际滚成天价的借据,声泪俱下地控诉。
当工作组出示从马家搜出的真假地契、往来密信、鸦片交易账本时,马善人脸色惨白,瘫倒在地。他平日精心经营的“善人”面具被彻底撕下,露出贪婪、残忍、勾结黑恶的本质。
公审结果毫无悬念:马秉仁罪大恶极,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其全部财产,包括土地、商铺、宅院、浮财,一律没收!其家属被判决流放东北。
马家的土地,除了少量奖励给最积极的控诉佃户外,大部分收归县有,成为第一批“官地”。其粮行、当铺的存粮和资金,大部分用作军费,少量用于平抑市价、救济极贫户,部分充公。搜出的数千两鸦片和烟具,当众焚毁。
马善人被枪决的消息,像一阵狂风,迅速席卷宜城各乡。之前还心存观望、试图隐藏财产或贿赂干部的地主们,顿时风声鹤唳。新政权的铁腕和说到做到,让贫苦百姓欢欣鼓舞,也让旧势力胆寒。
稳定金融和物资供应,是政权扎根的另一个关键。宜城县又是交通要地,很快设立了“盐业银行宜城兑换所”和“供销合作总社宜城分社”。
盐业银行发行的是革命政权统一的纸币,信誉靠的是政权信用和物资保障。但老百姓习惯了银元、铜钱,对新货币将信将疑。兑换所门口,经常有人徘徊观望。
一天,几个疑似旧粮商手下的人,在兑换所附近散布谣言:“革命票子不值钱!过几天就成废纸!快把手里的银元藏好,或者换成粮食!” 引起一阵骚动。
负责金融工作的干部老周不急不躁。他让兑换所敞开大门,亮出成箱的铜元和部分银元,公开牌价,承诺随时足额兑换。同时,他请田县长出面,召集镇上的小商贩、手工业者开会。
田县长拿着新版的盐券,对大家说:“乡亲们,这票子,咱们县政府收税就用它!供销社卖粮、卖布、卖盐,也只认它和银元铜钱!你们把货物卖给供销社,或者缴纳合理的商业税,都能收到它。它值不值钱?我说了不算。你们看——”
他指着供销社门口:“从明天起,供销社出售一批平价布匹、煤油、食盐,价格比市价低一成,但只收盐业银行的票子,大家试试看嘛!”
与此同时,公安干部刘队长带着赵大柱等人,迅速锁定了散播谣言者,查明是一个被没收了粮行的旧商人指使,意图扰乱金融,哄抬物价。此人立刻被逮捕,以“破坏金融秩序罪”审判,游街示众后枪毙。
很快,就有人拿着刚刚分到或换到的盐业银行券,买到了实实在在的、质量不错且价格公道的布匹和盐。
就这样,新货币的信用逐步建立起来,流通渐广。那些囤积物资、想趁乱发财的旧商人,发现供销社的物资充足且价格稳定,自己的囤货不但卖不上高价,反而可能砸在手里,只得悻悻作罢。
宜城虽然没有大股土匪,但小土匪或者流传土匪也是有的,最大的一股土匪头子绰号“穿山甲”,盘踞深山,打家劫舍,甚至敢袭击小股官军。有证据表明,一些逃亡地主和鄂军溃兵也投奔了他,使他成为对新政权的一大威胁。
冯德麟的核心工作就是剿匪,保证后方安全,他有丰富的经验,一过来就指示,“剿抚并用,以剿为主!能消灭的,坚决消灭!
这里面不少是惯匪和反动死硬分子,没什么改造价值。民兵要尽快拉起来,配合主力部队,打几个胜仗,既能除害,也能锻炼队伍,树立威信!”
宜城县迅速以各村积极分子和部分可靠的原鄂军俘虏为骨干,组建了县民兵大队和几个乡民兵中队。装备主要是缴获的旧式步枪、大刀长矛,以及少量革命军支援的弹药。河南二线旅的那个排,则作为核心战斗力和教官。
剿匪战斗由田县长和负责保卫的排长统一指挥。他们充分发挥本地新队员熟悉地形、了解匪情的优势,赵大柱、李石头都作为向导和侦察员参与。
针对“穿山甲”匪帮狡猾、熟悉山地的特点,民兵队并不冒进,而是先肃清平原丘陵地带的小股土匪和地主武装,巩固基层,切断土匪的外围眼线和补给来源。同时,广泛宣传“首恶必办,胁从不问,缴枪不杀,立功受奖”的政策,发动土匪家属和山下百姓劝降。
一次精心策划的夜间奔袭中,根据一个被土匪胁迫的猎户,经动员后反正提供的情报,民兵队在主力排的加强下,突袭了“穿山甲”的一个重要巢穴。
战斗激烈但短暂,土匪们没想到新政权这么快就敢进山清剿,且战术得当。匪首“穿山甲”被击毙,毙伤俘匪徒数十人,缴获枪支弹药一批,救出被绑票的百姓数人。
此战大振民心,也让新组建的民兵队经受了血与火的考验,迅速成长。赵大柱在战斗中勇敢机敏,李石头协助救治伤员、看管俘虏得力,都受到了表扬。残余土匪或四散逃窜,或下山投降。宜城县境内的匪患为之一清,社会秩序明显好转。
而与此同时,禁绝黄赌毒,尤其是鸦片,也在严厉执行中,宜城县城和几个大镇,原先都有不少烟馆。工作组进驻后,发布严厉告示,限期关闭所有烟馆,上交烟土烟具,烟民登记,强制戒毒。
县城最大的“逍遥馆”老板钱贵,背景复杂,据说和旧衙门的师爷是姻亲。他起初试图贿赂公安干部刘队长,被严词拒绝后,又暗中转移烟土,让几个伙计继续在背巷偷偷售卖。
刘队长不动声色,在摸清了其藏匿烟土的新地点和交易网络。时机成熟,民兵队突然行动,人赃并获。钱贵及其核心伙计以“贩毒罪”被公审枪毙,烟馆产业被没收。查获的数百两烟土当众焚毁,火光熊熊,围观百姓拍手称快。
对于其他非核心的烟馆从业者和一般烟民,则采取改造和救助相结合,原“悦来烟馆”的掌柜孙有福,只是个普通小业主,烟馆是祖传产业。烟馆被取缔后,他惶惶不可终日,担心生计无着。
田县长和负责工商业的干部找他谈话:“孙掌柜,抽大烟害人害己,这个道理你现在明白了吧?你的馆子没了,但手艺和人还在。咱们新政鼓励正当工商业。你会干什么?”
孙有福苦笑:“就会伺候烟枪,别的……祖上倒是传下点织土布的手艺,可多年不弄,早荒废了。”
干部眼睛一亮:“织布好啊!咱们老百姓缺衣少穿,供销社也收土布。这样,县政府可以帮你联系,从供销社赊购一些棉纱,再找两个老师傅带你重温手艺。织出来的布,只要质量合格,供销社按公道价收购。你看怎么样?总比搞害人的玩意儿强吧?”
孙有福将信将疑,但见政府确实不是要把他逼上绝路,便答应试试。在政府的帮助下,他很快重操旧业,虽然规模不大,但养家糊口绰绰有余,还能给供销社提供货源。
他逢人便说:“还是新政府好,给咱指了条明路!” 他的例子,也带动了其他一些从事非法或边缘行业的人,尝试转向正当生产。
一个多月的时间,在忙碌、紧张、时而充满冲突的工作中飞快流逝。宜城县的面貌发生了深刻变化。
大批土地被重新分配,最贫苦的农民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土地,脸上洋溢着希望;官地有了一大堆,县财政有了稳定来源,第一批乡村小学开始筹建,简易的修路、水利工程陆续启动;民兵队伍日益壮大,匪患基本平息。
盐业银行券和供销社体系逐渐被接受,市场物价趋于稳定;烟馆赌坊绝迹,社会风气为之一新;一些手工业和小商业在政府引导下焕发生机。
陈启明在繁忙的土地登记、账目核算工作中,皮肤晒黑了,手上也磨出了茧子。他彻底融入了这个新的集体,过去的犹豫和彷徨,被日复一日的具体工作和亲眼所见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所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