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00节
“那样会死很多人。”一个年轻的参谋小声说。
“现在死的还少吗?”谢尔盖·哥萨克闷声说,“在我的家乡,我们怎么对付鞑靼人?把他们赶出村庄,烧掉房子,抢走牛羊,把男人杀光,女人和孩子卖为奴隶。三百年,我们终于赢了。”
帐中一片寂静。这种赤裸裸的种族灭绝言论,让许多汉人将领不适。
扬·科瓦尔斯基站起来:“将军,我有个建议。把任务交给我们志愿骑兵团。”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们不是中国人。”扬平静地说,“我们来做最肮脏的活,你们可以保持‘王师’的形象。等我们把脊梁骨打断,你们再来安抚、屯垦、重建。”
华克明盯着他:“你们想要什么?”
“报仇。”扬说得很直接,“为我们在欧洲死去的亲人报仇!”
“你需要什么支持?”华克明问。
“自主权。”扬说,“我的人马独立行动,不受地方驻军节制。粮草补给优先供应。还有——不要过问我们的具体手段。”
华克明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宁夏北部交给你。一个月,我要看到效果。”
扬·科瓦尔斯基的“国际志愿骑兵团”只有几百人,而配合作战的哥萨克有两千多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这支队伍行动起来,效率高得可怕。
十月二十五日,他们中的一部分突袭了贺兰山脚下的一个回民大村,不是强攻,而是半夜包围,拂晓时用改良的“希腊火”点燃村庄外围。当村民们惊惶逃出时,骑兵在开阔地来回冲杀。
扬骑在马上,用波兰语高喊:“为了维也纳!为了华沙!”
他的部下们用各种语言应和,这不是战斗,而是屠杀,对三千,但一边是组织严明的职业军人,一边是惊慌失措的平民。太阳升起时,村庄已成废墟,尸体铺满了田野。
扬没有停留。他分出两百人,押送俘虏中的妇女儿童前往集中营——那是华克明设立的“教化营”,目的是将回民分散迁往内地。其余人继续奔袭下一个目标。
他们的战术很明确:不留俘虏(除了女人孩子),不纳降,不谈判,每攻破一处,必定烧毁回寺,焚烧经书,杀死阿訇和乡老。用彼得·伊万诺夫的话说:“要打断他们的传承。”
消息传开,整个宁夏北部的回民陷入了恐慌。有人试图南逃,但华克明的主力骑兵封锁了道路;有人躲进深山,但志愿骑兵团有哥萨克追踪高手;更多人选择了拼死一搏。
十月三十日,在黄河拐弯处的一片滩涂上,爆发了开战以来最惨烈的战斗。约五千回民壮丁——不全是马家军,很多是普通农民——在几位大阿訇的带领下,背水列阵。他们没有像样的武器,许多人拿着农具、木棍,但眼神狂熱。
“真主至大!”的呼声震天动地。
扬的骑兵团会同哥萨克总共一千五百多能投入战斗,他将骑兵分成三队,轮番冲击敌阵侧翼,第一次冲锋,哥萨克打头。
谢尔盖挥舞着恰西克马刀,高呼:“为了顿河!”他的百人队像楔子一样插入敌阵,砍翻数十人,但很快被团团围住。回民们用生命堆砌人墙,硬是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骑兵的冲击。
第二次冲锋,波兰骑兵上。扬亲自带队,他们不像哥萨克那样横冲直撞,而是保持距离,用卡宾枪射击,就在此时,华克明亲率两千汉蒙骑兵赶到。他没有立即加入战团,而是命令炮兵架起迫击炮和山炮。
“开火!”
炮弹落入密集的人群,血肉横飞。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回民阵线崩溃了,人们四散奔逃,跳入黄河,或跪地求饶。
但华克明没有接受投降。他记得周鼎甲的话:要么死,要么滚到西域。
“追击。”他冷冷下令,“不留活口。”
那天的黄河滩涂,成了人间地狱。革命军骑兵追杀溃兵直到日落,黄河里飘满了尸体。据后来统计,此战回民战死超过四千,被俘的八百余人也在当晚被处决……
夜里,华克明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闻着浓烈的血腥味,突然呕吐起来。
扬·科瓦尔斯基走到他身边,递过水囊。“第一次?”他问。
华克明擦擦嘴,点头。
“会习惯的。”扬望着星空,“在波兰,在乌克兰,在高加索——都是这样。要想建立一个新国家,就得用血来浇灌。”
“你们在欧洲……也这样?”华克明问。
“更糟。”扬喝了口酒,“沙俄镇压波兰起义时,把我的家乡整个村庄烧光,男人杀光,女人……你明白的。奥斯曼帝国在保加利亚,杀了三万人,就因为他们是基督徒。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将军。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华克明沉默了!
“怀疑了?”扬敏锐地问。
“有点。”
“那就记住周大帅的话。”扬拍拍他的肩,“这是为了子孙后代。你现在手软,几十年后,你的孙子就要面对更惨烈的战争。看看巴尔干,看看奥斯曼帝国——宗教仇恨可以延续几百年。”
华克明深吸一口气,点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这条路必须走到底,用更多的血,铺成通往“太平”的路。
黄河滩涂之战的消息传开后,整个西北炸了锅,马家军意识到,这次来的不是清廷那种可以招安收买的官军,而是要彻底消灭他们的死敌。马福祥、马安良、马麒在兰州紧急会盟,发出了“圣战”总动员。
“汉人要灭我们的教,亡我们的族!”马安良在聚礼日对万千回民呼喊,“与其苟活,不如战死升天堂!”
一夜之间,战争的性质彻底变了。这不再是军阀割据与中央平叛的争斗,而变成了两个文明、两种信仰的生死搏杀。
十一月,战火从宁夏蔓延到甘肃、青海。马家军化整为零,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回民,展开全民抵抗。他们不再固守城池,而是钻山沟、穿沙漠,袭击革命军的补给线,屠杀汉民屯垦点,甚至敢于伏击大股骑兵。
革命军的应对也越来越残酷。华克明将骑兵军团分成十几支机动部队,对反抗区进行拉网清剿,陕西初定后,调动了几个骑兵旅(包括投降的湘军骑兵)协助控制占领区,建立屯垦点和武装汉人村庄。
但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民间。
在平凉,一个汉人被回民骑兵夜袭,全村二百余口仅三十人生还。幸存者逃到县城,哭求官军报仇。驻军长官带兵追剿,却发现袭击者早已散入山中。
三日后,该县的回民聚居区遭革命军清洗,男女老幼千余人被杀。尸体被堆在城外示众,牌子上写着:“以血还血”。
仇恨如野火燎原。汉民组成民团,回民组成圣战队,在官府控制不到的乡野,展开血腥的仇杀。你杀我一家,我灭你一村,无数汉回杂居地区,一夜之间变成修罗场。
华克明试图控制局面,但发现根本做不到。一次,他的部队赶到一个刚发生仇杀的村庄,只见街道上到处是尸体,汉回皆有。幸存的几个老人呆坐在血泊中,问他:“官爷,这到底是为了啥?”
华克明答不上来。
他只能继续执行周鼎甲的命令:剿抚并用,以剿为主。凡是反抗的村庄,一律焚毁,居民或杀或迁;凡是协助官军的,给予土地、免税等优待。同时大规模从关中、山西移民,每个移民村配发武器,组成民兵,形成武装据点。
到一九零七年春天,宁夏平原基本平定,但代价惨重。据不完全统计,半年内宁夏人口减少约三成——战死、屠杀、逃亡、迁徙。黄河两岸随处可见废弃的村庄、焦黑的清真寺遗址。
华克明老了十岁。他原本乌黑的鬓角出现了白发,眼神里多了些之前没有的东西——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四月初,部队休整期间,华克明请扬·科瓦尔斯基喝酒。两人在银川城头的望楼里,对着塞外的星空。
“扬,我一直想问。”华克明斟满酒,“你们欧洲人,为什么这么恨……穆斯林?”
扬沉默了很久,喝干碗中的酒,才开始讲述。
他讲的是1683年的维也纳之战。奥斯曼帝国大军围城,波兰国王索别斯基率联军救援。“我的曾祖父就在那支军队里。他写信回家说,土耳其人把抓到的俘虏全部斩首,把基督徒婴儿插在长矛上示威。”
他讲的是巴尔干的“血税”——奥斯曼帝国定期从基督徒家庭征召男孩,强迫他们改信伊斯兰教,训练成苏丹的近卫军。“这些孩子长大后,会掉过头来屠杀自己的同胞。”
他讲的是克里米亚鞑靼人对东欧斯拉夫人的数百年劫掠。“他们每年春天南下,烧杀抢掠,抓走成千上万的斯拉夫人,卖到伊斯坦布尔的奴隶市场。我的家族有十七个人被这样抓走,再无音讯。”
“所以你们觉得……”华克明若有所思,“西北的回回,和那些土耳其人、鞑靼人是一样的?”
“本质上一样。”扬又倒满酒,“以宗教划界,视异教徒为牲畜。可以暂时臣服,但永远不可能真正认同。一有机会,就会反叛。西班牙人花了八百年才明白这个道理,最后把摩尔人要么杀光,要么赶走,要么强迫改宗。”
他盯着华克明:“周将军是明白人。他知道在中国,不能让这种人形成国中之国。要么同化,要么消灭,没有第三条路。”
华克明想起自己读过的史书。唐朝的安史之乱,宋元的更替,明朝的土木堡之变——多少乱子背后,都有这种“非我族类”的影子。
“但这样杀下去……”他喃喃道。
“会杀很久。”扬说,“在阿尔及利亚,法国人杀了三十年,才勉强控制住。在高加索,我们俄国人杀了一百年,还在杀。这是文明冲突,将军。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那晚华克明喝醉了。他梦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是无数汉人、回人、蒙古人、欧洲人的尸体。他们在血泊中挣扎,向他伸出手,问他:“为什么?”
醒来时,朝阳如血。城下,新的移民车队正缓缓驶来,车上坐着从山西迁来的农民,他们带着简单的家当,眼神中既有希望也有恐惧。
参谋长王振来报:“军门,马家军残部围攻兰州不成,看样子是要去西域。追不追?”
华克明走到地图前,看着那条通往新疆的狭长通道。他知道,更大的战争还在后面。西域的回部更多,地形更复杂,民族更混杂。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这条路必须走到底,用血与火,为那个想象中的“太平盛世”铺路。
“追。”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传令全军,休整三日,然后西进兰州。告诉将士们——西域不定,誓不东归。”
王振领命而去。华克明独自站在城头,望着西方苍茫的群山。风从戈壁吹来,带着沙土和隐约的血腥味。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私塾先生教的一句诗:“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那时他不理解。现在,他理解了,但已经无法回头。
他拿出纸笔,想给周鼎甲写封信,说说自己的疑虑,说说这半年的惨状。但写了几个字,又停下了。
最后,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进火盆。火焰吞噬了纸张,也吞噬了那些软弱的字句。
“就这样吧。”华克明对自己说,“就这样吧。”
第270章 疯狂的时代
在南方革命军剿灭湖广地区的落后士绅,在甘肃革命军惨烈厮杀的同时,一场同样残酷,却更为深远、更为广阔的“战争”,正在黄河两岸悄无声息地展开。
在这场战争中,没有枪林弹雨,却同样有无数人倒下;没有硝烟弥漫,却同样有无尽的悲欢离合。革命政府以钢铁般的意志,正在推动着一系列史无前例的建设。
隆冬时节,洛阳,这个古老的帝都,在凛冽的寒风中显得愈发萧瑟。然而,城郊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从周鼎甲政府成立以来,在中德两国紧密合作下,一条条钢铁巨龙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华北大地上延伸。如今,铁路已然修到了洛阳,并继续向着千年古都西安,乃至更遥远的西北腹地挺进。
宽阔的铁路工地上,数千名身穿灰色粗布棉衣的中国铁路兵团职工们,在德国工程师和中国留德工程师的指挥下,挥汗如雨。
杨大山,是河南开封人,三十出头,他曾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佃农,守着几亩薄田,在土财主手里讨生活。每年交了租子,就所剩无几,一家老小常常饿肚子。
革命政府打倒了地主,土地虽然归政府所有,但只收三成五的地租,还禁了高利贷,日子总算好过了一点。但杨大山心里清楚,家里四个男丁,几亩地再怎么折腾,也养不活一家子。
当招募铁路兵团的告示贴出来时,杨大山犹豫再三,还是报名了。听说修铁路有饷银拿,还管吃住,累是累点,总比在家穷耗着强。
他被分配到了一条新修支线的施工段,负责铺设枕木。带队的德国工程师叫汉斯,高大威猛,脾气火爆,但干活是真有一套。汉斯会一些简单的中文,但他更喜欢用手势和嗓门指挥。
“扬!快!快!”汉斯指着一根沉重的枕木,用不标准的中文吼道。
杨大山和另外三名工友弓着腰,咬紧牙关,将那根浸透了沥青的巨大枕木抬起,挪到指定位置。湿滑的泥土,冰冷的木材,汗水浸湿了棉衣,又被寒风一吹,凉透心骨。他们的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肩膀也勒出了深深的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