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23节
赵启明站在大幅作战沙盘前,声音沉稳而冷酷:“各团报告准备情况。”
“一团已进入攻击位置!突击队前出距敌前沿仅八十米!”
“二团准备完毕!距敌前沿七十米!”
“三团进入指定区域!炸坑道已掘通至敌核心阵地下方!”
“炮兵团、重迫击炮营准备完毕!弹药充足!”
“机枪火力点全部校正完毕!”
两万多革命军将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潜伏在黑暗的堑壕里,磨砺着刺刀,检查着弹药,没有喧哗。他们知道,黎明的进攻,将是一场血肉横飞的血战。
但他们更知道,这一战,必须用敌人的彻底覆灭,来祭奠牺牲的袍泽,同时这也将宣告安南重新回到中华的怀抱,未来这里将是他们或者他们后人的封地,世袭罔替,封妻荫子,大丈夫拼死厮杀为得就是今天!
赵启明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位军官,一字一句地说道:“凌晨三时整,三发红色信号弹为号,全军总攻!战术要点:多路突破,分割包围,近战夜战,不惧白刃!务必全歼残敌,绝不放跑一个!”
宣教官也在指示,“同志们,这一仗,是为了我们在座的每一个人,赶跑了法国人之后,一年三熟的安南就将成为我们的封地,大帅说了,与国同休!
此战也是为了让全世界看清楚!积贫积弱、任人宰割的旧中国,已经死了!现在站起来的,是一个能用刺刀和大炮捍卫自己尊严的新中国!
从今往后,任何列强想要踏上中国的土地烧杀抢掠,都要先问问我们手里的枪,同不同意!这一仗,要打出中华民族的军威!要打出新中国的国威!”
“是!!!”怒吼声响彻指挥部,所有的军官眼中都燃烧着决死的战意和激昂的信念!
命令迅速传达到每一条前沿战壕,士兵们沉默地传递着开战的命令,用力地擦拭着刺刀。他们的脸上,既有对死亡本能的敬畏,更有一种为民族新生而战的、近乎神圣的使命感!
5月13日,凌晨三时,三颗鲜红如血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焰尾,刺破了沉寂的夜空!
刹那之间!整个被包围的法军阵地,如同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同志们!冲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如同爆发的火山,从四面八方、从每一道逼近法军的堑壕中怒吼而出!
首先发言的是革命军的炮火——但绝不是传统的覆盖式炮击!十二门75毫米山炮和所有能打响的迫击炮,事先已经做好了相关测绘,采取靠前射击,可以打得相当精准。
无数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在法军最前沿的阵地前几十米处成排爆炸,迅速形成一道不断向前移动的、由火焰和弹片组成的死亡之墙!
“跟上弹幕!冲!”经验丰富的老兵嘶吼着!
两万穿着深灰色军装的革命军士兵,紧随着那道不断向前推进的爆炸之墙,跃出堑壕,扑向近在咫尺的法军阵地!
他们没有密集的队形,而是以班排为单位,形成无数个灵活的战斗小组,如同无数把致命的尖刀,凶狠地插入法军摇摇欲坠的防线!
法军阵地瞬间被彻底淹没!
革命军从东西南北十几个方向同时猛攻!法军有限的预备队如同救火队,堵住一个缺口,立刻在另一个方向被突破!防御体系迅速瓦解。
突入阵地的革命军小组目标明确,直插纵深!将法军残部迅速地分割包围在最初设定的几个目标村庄——平田村、石岗村、林溪村。法军各部联系被彻底切断!
而在夜战、近战中,革命军优势更大,革命军士兵尤其擅长使用的工兵铲,在此时化身为最可怕的近战利器!沉重的铲头带着风声呼啸劈下,轻易就能劈开法军的亚德里安钢盔,砸碎他们的头颅!
法军士兵惊恐地发现,这些装备简陋的对手,不仅机枪大炮犀利,近战拼杀更是如同噬血的野兽,凶狠异常!
对于习惯了“光明正大”作战的法军来说,黑夜中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枪声、爆炸声、同伴的惨叫声,如同无形的酷刑,将他们的神经彻底撕裂,“魔鬼!他们是黑夜里的魔鬼!”恐慌在每一个被包围的法军士兵心中蔓延。
战局迅速恶化。
平田村,法军师指挥部所在。
拉图尔将军坐在一张满是灰尘和血迹的桌子后,崭新的军礼服早已污秽不堪,沾满了泥土和硝烟的痕迹。
他冰蓝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锐利的神采,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死寂。指挥部外,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垂死的哀嚎声已经近在咫尺!房门被猛烈的爆炸气浪震开,刺鼻的硝烟涌了进来。
“将军!东面阵地……失守!中国人冲进村子了!”
“将军!西侧的勒克莱尔上校……阵亡了!他的指挥部被炸塌了!”
“将军!弹药库……被他们的敢死队炸掉了!没……没有弹药了!”
“将军!伤兵营……那里在爆发瘟疫……士兵们……都在等死……”
一个接一个军官冲进来,带来的是彻底绝望的噩耗,整个指挥部笼罩在末日降临的窒息氛围中。
拉图尔毫无反应,仿佛一尊泥塑木雕。他缓缓地抬起右手,摩挲着腰间那把镶嵌珍珠母贝枪柄的镀银左轮手枪。他打开了转轮,里面还有两颗黄澄澄的子弹。一颗是留给敌人的,一颗,是留给……自己的。
“援军……顺化的援军呢?西贡……西贡的舰队呢?”他干涩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打破了这死亡般的沉寂。
最后一名冲进来的通信兵,这个年轻的布列塔尼小伙子,早已哭花了脸:“将军……顺化……顺化守军发来诀别电……他们说自己也被中国人重重包围了!
西贡……西贡方面说……舰队无法进入内河……远征军……至少还要十天才能赶到……我们……我们被抛弃了……”
拉图尔的身体猛地一震!最后一丝强撑的精神支柱,轰然倒塌,房间里的其他军官,都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的眼神看着他,赶紧下令投降吧!也就在此时,外面,厮杀声更近了!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中文的喊话声:“缴枪不杀!”
拉图尔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站起身。他一丝不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肮脏但依然能看出贵族气质的军礼服领口,扶正了帽檐已经被弹片打歪的军帽,甚至掏出手帕,仔细地、一点点地擦掉了脸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宗教仪式的庄重。
“我,安托万·德·拉图尔,法兰西共和国陆军少将,殖民第三师师长,”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法兰西骑士荣誉勋位获得者(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胸前最耀眼的那枚勋章),我在此庄严宣誓……”
他猛地举起那柄华丽的左轮手枪,冰冷的枪口,抵住了自己右侧的太阳穴!
“将军!不要!”几名军官失声惊呼,试图扑上来阻止。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刺耳!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拉图尔的身体剧烈地一震,他戴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无力地垂下,那支左轮手枪“当啷”一声掉落在泥地上。
他高昂的头颅瞬间失去了支撑,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颓然地向后倒下,重重地砸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暗红的、粘稠的鲜血,如同小蛇般从他右侧太阳穴的弹孔里汩汩流出,迅速浸染了他洁白的衣领和胸前那些象征着荣耀、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勋章。
拉图尔将军的自戕,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摧毁了法军残存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当师指挥部那扇被硝烟熏黑的门被革命军士兵用枪托砸开,当士兵们看到倒在血泊中、胸前勋章被染红的将军尸体时,整个指挥部内残余的军官们,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投降吧……”一名头发花白的中校参谋,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为了……还能活着回到法国的人。”
没有人反对。抵抗,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死亡,就在眼前。
一面用临时撕下的白床单做成的简陋白旗,颤颤巍巍地从师指挥部残破的窗口伸了出去,在弥漫的硝烟中无力地摇晃着。
紧接着,如同传染一般,一面面白旗,在平田村、石岗村、林溪村……在法军被分割包围的每一个据点、每一段残存的战壕里,接二连三地升起。它们像一片片绝望的雪花,飘落在被鲜血和焦土浸透的香江河谷。
“停止射击!敌人投降了!”革命军阵地上,命令声此起彼伏。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逐渐稀疏,最终归于沉寂。无数革命军士兵端着刺刀,保持着高度警惕,从四面八方涌入法军最后的阵地。
此时狭窄的村庄街道、残破的房屋、纵横交错的壕沟里,层层叠叠堆满了穿着深蓝军装和猩红裤子的法军尸体。
许多尸体在高温下已经开始肿胀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凝固的暗红色血液浸透了每一寸土地,汇聚成粘稠的溪流,缓缓流入香江的支流,将河水染成了诡异的褐色。苍蝇如同乌云般盘旋,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伤兵营的景象更是惨不忍睹。简陋的帐篷和草棚里,挤满了缺胳膊少腿、伤口化脓生蛆、奄奄一息的士兵。
没有药品,没有干净的绷带,只有绝望的哀嚎和无声的死亡。痢疾和疟疾在人群中肆虐,许多人因高烧和脱水在昏迷中死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腐臭味和排泄物的恶臭,令人窒息。
活着的法军士兵,无论是军官还是普通士兵,眼神空洞,如同行尸走肉。他们麻木地被驱赶着,排成歪歪扭扭的长队,走向指定的俘虏集中点。
许多人身上沾满了同伴的血污和泥泞,军装破烂不堪,曾经引以为傲的红裤子,此刻被血水、泥浆和污物浸染得肮脏不堪,失去了所有象征意义。
他们不再有骄傲,不再有勇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未来的恐惧。那些来自殖民地的士兵,更是如同惊弓之鸟,蜷缩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被抛弃的怨恨和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而曾经威风凛凛的三十六门“法兰西小姐”,此刻东倒西歪地散落在阵地各处。炮管扭曲变形,炮架断裂,炮轮深陷泥泞。
被革命军缴获的二十五门相对完好的火炮,被抹去炮身上的法文徽记,套上骡马准备拖走。这些曾经代表着法兰西军事骄傲的象征物,此刻成了法军耻辱战败最直观的注脚。
革命军第三师师长赵启明,踏着粘稠的血泥,走进了平田村。当他看到拉图尔被抬出指挥部的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插在师指挥部屋顶最高处、被硝烟熏得焦黑却依然顽强挺立的革命军第三师战旗——鲜红的底色上,金色的五角星图案熠熠生辉。
“报告师长!”一名参谋拿着初步统计报告,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初步统计!此役,我革命军第三师会同两个二线旅,投入兵力约两万八千人!
历时六昼夜激战,全歼法军殖民地第三师主力及附属殖民地部队共计约两万三千人!其中击毙法军约八千余人!俘虏一万六千多余人!
缴获法军75毫米速射炮二十五门!机枪及其他武器弹药、辎重无算!不过我军……伤亡……超过五千人!”说到最后,参谋的声音低沉下来。
赵启明平静的接过报告。一将功成万骨枯,牺牲不可避免,关键的是牺牲要有价值,他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高举过顶,对着黎明的天空,用尽全身力气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声清脆的枪响,在寂静的河谷上空久久回荡!
随即,整个战场,所有尚能站立的革命军士兵,都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对着天空,发出了震彻寰宇的怒吼:
“革命万岁!!!”
“新中国万岁!!!”
“中华民族万岁!!!”
“大帅万岁!!”
1909年5月20日,一份由周鼎甲亲自署名的战报,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我革命军第三师及附属部队于顺化以北香江河谷,与法寇精锐殖民地第三师及附属部队遭遇,激战六昼夜!
敌恃其炮火猛烈,骄狂冒进,我军将士浴血奋战,以机动灵活之战术,坚韧不拔之意志,终将敌两万三千余众合围聚歼!毙敌八千余,俘敌一万六千余!缴获敌重炮二十五门,辎重无算!
此役,一扫革命军二十多年丢失安南之耻,亦创造鸦片战争以来,我中华健儿首次以同等兵力,全歼西方列强整编师团之壮举……”
这份措辞铿锵、字字千钧的战报,通过电报、报纸、号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举国沸腾!
从广州到上海,从武汉到成都,从北京到西安……所有城市的大街小巷,再次被狂喜的人潮淹没!鞭炮声震耳欲聋,锣鼓喧天!人们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素不相识的人紧紧拥抱,泪流满面!学生们自发组织游行,高举着连夜赶制的“顺化大捷”、“中华万岁”的标语牌,振臂高呼!
商人们纷纷挂起红灯笼,燃放鞭炮,甚至免费分发茶水、点心!茶馆里、酒肆中,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赵师长神机妙算”、“革命军将士浴血杀敌”的传奇故事,听者无不热血沸腾,拍案叫绝!
虽然此前连续击败俄军、日军,但在老百姓的普遍感觉中,英法两国应该更强一些,看看地图就知道,这两个国家的地方最大,现在革命军一个师就能生吞法军一个师,大家伙终于不再担心了!
法国人不行,英国人肯定不行,此时,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民族屈辱感,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狂喜和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