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25节
三小时后，新政府总理白里安走出议会大厦。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噼啪作响。
“总理先生！请问对华政策将如何调整？”
“总理先生！会继续派兵吗？”
“总理先生！德国扩军您怎么看？”
白里安停下脚步，望着镜头，缓缓说道：“法兰西热爱和平，但也珍视荣誉。我们将通过外交途径，寻求公正、合理的解决方案。同时……欧洲的和平与稳定，是法兰西的最高利益所在。”
很官方的回答。但敏锐的记者已经听出了弦外之音——印度支那，恐怕要割肉了。
当晚，白里安召见中国驻法公使（袁世凯委派，但已暗中与革命政府联络），会见是秘密的，没有记录，只有两人知道谈了什么，但第二天，法国外交部放出风声：愿意“在第三方调停下”，与中国就印度支那问题进行谈判。
第三方是谁？
答案是——沙皇俄国。
圣彼得堡，冬宫。
沙皇尼古拉二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涅瓦河上的浮冰。已经是五月了，但俄罗斯的春天总是来得迟，为什么，俄罗斯想获得温暖的土地会如此的艰难？为什么？
“陛下，这是外交大臣送来的报告。”侍从官递上一份文件。
沙皇接过来，快速浏览。报告详细分析了中国局势，重点强调了三点：第一，革命军战斗力还在提升，远超预期，现在俨然是世界一流陆军；第二，英法态度已变；第三，俄国必须调整对华政策。
“萨佐诺夫怎么说？”沙皇问。
“外交大臣建议：立即承认中华革命政府，同时命令远东驻军避免一切挑衅行为。尤其是外蒙古和新疆方向，必须保持克制。中东铁路的护路军……建议削减三分之一。”
沙皇皱了皱眉：“削减驻军？那些铁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建的。”
“陛下，”侍从官小心翼翼地说，“外交大臣认为，与其让军队在那里刺激中国人，不如主动示好……为了西伯利亚和远东的稳定，与中国保持友好，鼓励中国人南下，攻打日本人更符合帝国的战略。”
沙皇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有道理。告诉萨佐诺夫，就按他说的办。还有……调停中法战争的事，他打算怎么操作？”
“外交大臣已经联系了法国新任外长，也派人秘密接触了中国代表。他的想法是，在巴黎或者海牙举办和谈，俄国作为中立调解人。
底线是：法国退出越南北部，中国承认法国在越南南部的‘特殊利益’，双方交换战俘，中国……适当赔偿法国资产损失。”
“中国人会同意赔偿？”
“外交大臣认为，周鼎甲是个务实的人，他打这一仗，主要目的是立威，只要面子给足，里子可以谈，若是他一毛不拔，法国海军不断骚扰，他也会非常难受！”
沙皇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圣彼得堡一路向东，划过西伯利亚，停在黑龙江畔，这片广袤的土地，曾经是中国的。现在，是俄国的，他希望永远都是俄国的，而要保住它，最好的办法不是对抗，而是……合作。
“告诉萨佐诺夫，”沙皇转身，眼神深邃，“调停要快，要体面。让法国人保住最后一点面子，至于我们……要让他们都记得，是俄国人带来了和平。”
“是，陛下。”
侍从官退下后，沙皇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
世界真的变了。
此前在远东的失败，他一直认为是俄军太过分散，被各个击败，俄军真实战斗力应该比周鼎甲的陆军强，但没想到同等兵力下，一个法国精锐师团竟然被全歼……那个被他视为泥足巨人的帝国，居然真的站起来了，这下子麻烦了，看来必须加强东部防御了！
与此同时，在柏林，无忧宫，德皇威廉二世站在巨大的欧洲地图前，手指反复摩挲着法国与德国接壤的那条漫长边境线。
来自远东顺化战役的详细报告，连同德国军事观察员对战场细节的分析，都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天赐良机，绝对不能错过！
“皇帝陛下，”总参谋长小毛奇低声汇报，“法国殖民地第三师在顺化的崩溃，远比我们最初预想的要彻底，要迅速。
观察员发回的战术分析报告明确指出，法军的进攻思想，仍停留在普法战争后形成的、依赖步兵勇气和速射炮覆盖的线性冲锋模式上。
他们对革命军苦心经营的、深达数层且互相连接的堑壕体系以及密集配置的机枪交叉火力和轻型迫击炮火力完全束手无策。进攻队形密集，在开阔地暴露时，遭到了毁灭性的杀伤。”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威廉二世：“不过值得警惕的是，革命军展现出的防御韧性、严密的火力配系以及对堑壕利用的娴熟度，都证明了防御一方在现代战争中的巨大优势。
法国人不是傻瓜，如此惨痛的教训，必将促使他们痛定思痛。我们几乎可以预见，法国陆军总参谋部此刻正在疯狂地研究顺化的战例，他们必然会调整训练大纲，大规模加固德法边境的防御工事，加速发展应对堑壕战的新式武器，这一切，都将大大增加我们‘施里芬计划’在法国西线快速取得决定性胜利的难度和风险！”
威廉二世接过报告，却没有立刻翻看，他将视线投向地图上远东那片广袤的区域：“中国……周鼎甲……这个来自东方的新玩家，给我们上了一课，也给法国人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真是令人惊喜的意外！”
他哼了一声，“可这意外，对我们而言，既是警告，也是机遇！机遇在于——它成功地将法国人的注意力死死拖在了远东的泥潭里！
法国人现在焦头烂额，内阁垮台，议会吵翻天，民心激愤又恐惧，他们必须耗费巨大的资源去处理这个烂摊子！这必然延缓他们在莱茵河对岸的备战步伐！”
他看向小毛奇和侍立一旁的外交国务秘书冯·基德伦-韦希特尔：“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个窗口期！
命令雷克斯和施利芬，立刻向周鼎甲传达我的最高指示：中华革命政府必须继续在印支战场保持强大的军事压力！谈判可以谈，但绝不能轻易停火！
要利用法国人急于抽身的心理，尽可能地将战争拖延下去！让法国人持续流血，持续消耗！拖住他们在远东的每一分精力，每一法郎军费！
为此，帝国愿意提供更多的、实质性的帮助！除了已经承诺的军事技术转让和顾问支持，我们还可以提供低息贷款，用于购买德国的工业设备、钢铁、化工产品！
我们可以提供一批现役的105毫米榴弹炮，以增强革命军在越南南部的攻坚能力！告诉周鼎甲，只要他愿意拖住法国人，价格好商量！”
冯·基德伦-韦希特尔谨慎地开口：“陛下，周鼎甲并非易与之辈。他有着强烈的民族主义立场，对列强充满戒心。我们利用他拖住法国的意图过于明显，他是否会接受？而且，中国目前基本统一，或许更倾向于休养生息，巩固内部？”
威廉二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正是关键！仅仅用‘拖住法国’来诱惑他，分量还不够！我们必须让他看到更长远、更符合他自身野心的巨大利益！”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猛地戳向沙俄帝国那横亘欧亚大陆的庞大身躯，“俄国！ 这才是我们和周鼎甲之间最大的、最现实的共同利益交汇点！”
他用力敲击着地图上西伯利亚和中亚的广袤区域：“看看这里！沙皇贪婪的爪子伸得有多长！外蒙古、唐努乌梁海、新疆、还有那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东北的中东铁路！这些地方，哪一寸不是从虚弱的清帝国身上割下来的？
周鼎甲以复兴中华为己任，这些失地，就是他心中永远的痛！而俄国，更是德意志帝国在东方最庞大、最危险的潜在敌人！一旦欧陆战火燃起，俄国那庞大的灰色牲口军团，将是我们东线最大的噩梦！”
威廉二世的声音变得极具蛊惑性：“我们与周鼎甲，一个在欧洲，一个在亚洲，却同时面对着沙俄这头巨熊的威胁！这是天然的盟友！周鼎甲不是提议结盟吗？现在可以谈判了！”
他深吸一口气，“中国陆军在顺化证明了自己的战斗力！他们拥有庞大的人口基数、坚韧的士兵和无数矿山，这意味着中国拥有巨大的工业潜力，一旦他们完成整合，其力量足以在远东对沙俄形成致命的牵制！
想想看，毛奇，当我们的军团在坦能堡与俄国人浴血厮杀时，如果周鼎甲的军队能同时从外蒙古或新疆方向，向沙俄脆弱的中亚腹地甚至西伯利亚铁路大动脉发起猛攻！
那将是对俄国多么沉重的打击！这将极大地缓解我们东线的压力，甚至可能彻底改变战争的进程！”
“陛下英明！”小毛奇沉声道，“这份针对俄国的盟约，才是真正能打动周鼎甲的筹码！这符合他收复失地、重塑中华版图的根本目标！”
“没错！”威廉二世斩钉截铁，“立刻以最高密级向北京发报！授权雷克斯和施利芬，以我的名义，向周鼎甲提出这份秘密盟约草案！同时，将我们支持他继续在印支乃至于印度施压的条件，作为盟约谈判的附加诚意！
要让周鼎甲明白，德意志帝国，是他未来对抗北方巨熊、实现中华复兴伟业最可靠、最有力的伙伴！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用他的炮火，在远东为我们，也为他自己的长远利益，死死拖住法国人，嗯，必要时，还有法国人！”
清华园，陈昭常正在汇报，德国雷克斯公使和冯·施利芬将军已经递交的、措辞更为正式详尽的《中德秘密防御同盟条约（草案）》文本。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滚落，滴落在文件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大帅……大帅……”他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英国……承认了……法国……求和了……俄国……退缩了……现在……连德国……连德国皇帝都……都主动要和我们结盟……共同对付俄国了！”
陈昭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积压了数十年的屈辱、奋斗的艰辛、无数次濒临绝境的绝望，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太不容易了……大帅！我们……我们终于熬到这一天了！列强……他们终于……终于不得不低下头，正视我们，拉拢我们了！这……这是自鸦片战争以来，从未有过的局面啊！我中华……我中华……”
他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多少仁人志士的头颅热血，多少丧权辱国的条约，多少割地赔款的耻辱，仿佛都在这滚烫的泪水中翻涌。这泪水，是辛酸，是悲愤，更是看到曙光乍现时难以自抑的激动与释然。
周鼎甲缓缓转过身，他走到陈昭常身边，轻轻拍了拍这位为革命殚精竭虑的总理的肩膀，稍作安慰：“昭常，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今日之泪，为这数十年之国耻而流，为无数牺牲之先烈而流，流得值！”
他拿起陈昭常放在桌上的那份《中德秘密盟约草案》，一一扫过那些关键条款——针对俄国、善意中立、战略协调、收复失地……德国人这会终于想起了！
“不过，你切莫被这表面的‘拉拢’冲昏了头脑。帝国主义列强，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他们今日低头，不是出于什么善意，更非良心发现，仅仅是因为我们在顺化用法国人的血，让他们看清了我们的刀有多快，有多利！
让他们知道，再想如过去那般随意拿捏、予取予求，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不吃大亏，他们永远不会改变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嘴脸！”
他将盟约草案轻轻放下，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北越那边，法国人留下的矿业，统计得如何了？”
陈昭常连忙擦去眼泪，定了定神，从激动中强行抽离出来，恢复了一个政务总理应有的干练，他迅速汇报道，“初步清点完毕，收获远超预期！
鸿基煤矿，初步探明储量巨大，现有开采能力年产量可达20万吨！加上高平、谅山等地的小型煤矿，整个北越年产量接近30万吨！
锌矿方面，矿石储量丰富，年开采量估计在8000到12000吨之间，冶炼出的锌锭约3000到5000吨。锡矿相对较少，但品位不错，年矿石量约1000到2000吨。”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更重要的是粮食！ 根据缴获的法国殖民当局档案，仅法国人控制的南越湄公河三角洲，一年出口的大米就超过100万吨！这相当于我们旧制的两千多万石啊！大帅！”
“两千多万石……”周鼎甲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整个印支，尤其是湄公河、红河两大三角洲，平原沃野千里，气候湿热，稻米可一年三熟。
现在法国人的开发，不过是牛刀小试，粗放经营。若由我中华精耕细作，充分开发水利，推广良种，其潜力……”他的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年产出上亿石大米，绝非虚言！”
陈昭常被这个数字震撼了：“上亿石？可以供应两三千万人，再加上东北和西蒙的开垦，若真如此，我中华大半的粮食问题……岂不是迎刃而解？”
“正是如此！”周鼎甲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粮食，乃国本！民以食为天！解决了吃饭问题，社会才能安定，工业才有基础，强军才有底气！所以，印支，尤其是这膏腴之地的南越，我们必须拿到手！”
陈昭常立刻捕捉到了周鼎甲话语中的深意，试探着问：“大帅的意思是……我们还要打下去？这等于彻底站在德国人一边，与法国不死不休了？英国、俄国恐怕会……”
周鼎甲冷笑一声，“只要欧洲大战一天没打起来，我们自然可以站在德国人一边！ 德国人给枪炮，给技术，给贷款，帮我们强大，何乐而不为？至于英国……”他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们若敢在远东对我们动手，你猜我会怎么做？”
他走到巨大的亚洲地图前，直指印度次大陆：“我就去印度！用印度这颗大英帝国王冠上最璀璨也最脆弱的宝石，教教英国人什么叫投鼠忌器！
我量他们不敢为了一个已经注定失败的法国，在万里之外的远东和印度，同时与一个能全歼法国师的新兴陆军强国开战！他们精于算计，最懂得权衡利弊！”
“那……如果欧战真的爆发了呢？”
“一旦欧战爆发，我们立刻宣布中立！”周鼎甲的回答斩钉截铁，“欧洲的泥潭，我们绝不踏足！隔着万水千山，我们也够不着。
但那时，”他的手指再次点向印支，“深陷欧战的法国，还有多少力量能顾及远东？他们必然急于彻底了结这边的麻烦！
我们正好利用德国人此刻的全力支持，在欧战爆发前，尽最大可能将整个印支，特别是产粮的南越，牢牢掌握在手中！”
他眼中闪烁着深谋远虑的光芒：“拿下印支，意义重大！其一，获得至关重要的粮食基地，解决国本之忧！
其二，将那些在革命中崛起、立下战功却又可能尾大不掉的骄兵悍将，分封到南越、北圻各地去！
给他们土地，给他们治理权，让他们去开疆拓土，镇守一方！既能解决内部权力分配的隐患，又能将新征服之地牢牢掌控！
其三，有了这稳固的粮仓和后方，我们才能心无旁骛地整顿内政，发展工业，积蓄力量，为将来彻底解决北方和东方的问题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陈昭常听得心潮澎湃，但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德国人若要求我们在缅甸方向也制造事端，牵制英国呢？我们是否……”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周鼎甲的回答干脆利落，“既然拿了德国人的好处，自然要办事！否则英国人还以为我们怕了他！”他眼中寒光一闪，“而且，对英国人，我们也该收点利息了！”
第283章 惊雷 （二合一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