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39节
“诸位,”徐建寅正在解释,“战争形势大家都清楚。日本亡我之心不死,其海军虽受挫,但仍有能力对我沿海工业中心发动突然袭击。江南造船所之殇,记忆犹新!
大帅指示:我们不能将国家的工业命脉,永远置于敌人舰炮的威胁之下!必须利用战争造成的动荡和列强注意力转移的时机,启动一项史无前例的工业战略性内迁!
核心目标,是将上海——乃至华东地区——的核心机器制造业、造船能力,有计划、有步骤地搬迁至内陆纵深,特别是以武汉三镇为中心的长江中游地区!”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的中年华人首先开口,他是上海求新机器厂的创办人兼总经理朱志尧,脸上写满了忧虑:“徐总理,周市长,搬迁……谈何容易!
求新厂能在上海立足,靠的是这里的技术工人聚集、配套便利、交通发达、信息灵通。机器笨重,精密设备娇贵,拆卸、运输、重建,损耗巨大,耗时漫长。搬到武汉,原料从何来?熟练工匠愿不愿去?重建后的市场在哪里?这……这无异于让工厂伤筋动骨,甚至可能一蹶不振啊!”
他的求新机器厂,经过十几年艰难发展,已能仿制25马力蒸汽机、抽水机、碾米机和小型轮船,是民族机械工业的翘楚,倾注了他毕生心血。
周学熙安抚道:“朱先生,您的顾虑,政府完全理解,也早有考量。搬迁,不是破坏,而是重生,是战略布局!
第一,土地问题。武汉方面,已在汉阳龟山以北、汉口谌家矶等地,预先划拨了大片平整好的工业用地,无偿提供给搬迁企业使用,面积远超你们在上海的厂区!
第二,人员安置。所有随厂内迁的工人、技师、管理人员及其直系亲属,政府发放足额的安家费和搬迁津贴,确保旅途无忧。到了武汉,提供标准化的工人宿舍或宅基地,子女入学、家属就业优先安排。
第三,资金与订单。政府将提供低息甚至无息的搬迁专项贷款,补偿拆卸运输中的损失。更重要的是,国防工业委员会和交通部,已经拟定了未来三年的巨额采购订单!
包括军用锅炉、船用蒸汽机、铁路机车配件、军工机床、乃至未来内河炮艇的制造!这不是空头支票,是白纸黑字的合同!
求新厂若能成功搬迁并尽快复产,将成为国家重工业建设的骨干力量,订单足够你们开足马力干上十年!”
徐建寅看着朱志尧:“朱先生,您办厂是为了实业救国。如今国难当头,正是实业家报国之时。在上海,工厂随时可能被日寇炮火摧毁;在武汉,背靠国家,面向广阔的内陆市场,有源源不断的订单和扶持政策,工厂才能做大做强,真正实现您‘求新’强国的抱负!
政府不是要夺您的产业,而是要借您的技术和人才,共同打造一个打不垮、炸不烂的国家工业脊梁!”
朱志尧愣住了。他预想了政府的各种强硬手段,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番推心置腹、利弊清晰的分析和实实在在的承诺。
土地、安家费、订单……尤其是那份未来的采购意向书,对他这样在市场竞争中艰难求存的民族资本家来说,诱惑太大了。
更触动他的,是“实业救国”和“国家工业脊梁”这几个字。他创办求新,历经艰辛,不就是想为中国造出自己像样的机器吗?如果留在上海,确实朝不保夕……
他沉默了良久,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政府筹划如此周密,且有卫国图强之大义,我朱志尧……愿意服从搬迁!
求新厂上下三百余员工,我亲自去做工作!只要政府承诺的条件能够落实,我们定当竭尽全力,尽快在武汉恢复生产,为国家出力!”
“好!”徐建寅上前握住朱志尧的手,“朱先生深明大义!政府决不食言!搬迁工作组明天就进驻求新厂,协助制定详细搬迁方案,所有条件,立字为据,一旦开启搬迁,搬迁补偿金第一时间到账!”
安抚了最具代表性的民族资本,接下来才是最棘手、也最能体现政府决心的部分——处理外资,特别是那家规模庞大、技术先进的英资巨头:耶松-瑞镕船厂。
耶松-瑞镕船厂,位于浦东陆家嘴附近,拥有三座大型干船坞、齐全的英制蒸汽起重机、钢板铆接机、锅炉车间、木工车间,技术能力对标欧洲二流船厂,垄断了上海造船业近80%的份额,资本雄厚,高达557万两白银。
它的存在,是上海作为远东重要造船基地的象征。日军之前袭扰时,因其英资背景而有所顾忌,未直接炮击,但其生产和经营早已因封锁和战争陷入半瘫痪。
船厂的英方总经理阿尔弗雷德·霍金斯,一个傲慢而精明的苏格兰人,被“请”到了指挥部一间单独的会议室。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英国驻上海副总领事。霍金斯脸色阴沉,他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果然,徐建寅没有过多寒暄,直入主题:“霍金斯先生,领事阁下。基于国家战时紧急状态和国防安全最高需要,中华共和国政府决定,对耶松-瑞镕船厂及其全部资产,实施战时征用与国有化。
船厂所有设备、图纸、技术资料、库存材料,以及相关技术和管理人员,包括愿意留下的外籍技师,必须在一个月内,开始向武汉搬迁。”
“什么?!国有化?搬迁?”霍金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这不可能!这是赤裸裸的抢劫!船厂是英国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条约保护!你们无权这样做!我抗议!大英帝国政府绝不会坐视不管!”英国副领事也板起脸,准备提出正式外交抗议。
徐建寅面色不变,等霍金斯吼完,才平静地开口:“霍金斯先生,请注意几个事实。第一,现在是战争时期,中国正处于抵抗日本侵略的生死存亡关头。根据国际惯例和各国国内法,战时政府对关键战略资产进行征用,是合法权利。
第二,日本海军的下一次袭击,随时可能到来。耶松船厂虽为英资,但位于中国领土,且其造船能力与国防密切相关,我们无法保证其绝对安全。留在上海,它可能在某一天被日本炮弹或你们皇家海军‘误伤’的炸弹摧毁,变得一文不值。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英国政府目前的对华政策,越来越‘务实’,这是我国非常欢迎的,而这一次搬迁,我们也将用‘务实’的态度来处理搬迁问题!”
霍金斯和副领事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英国政府私下对在华商贸的“灵活”态度,他们心知肚明。
徐建寅语气放缓,但内容依然强硬,“搬迁和国有化,势在必行。但中国政府并非不讲道理。我们愿意给予补偿。”
他示意旁边的财务官员拿出一份文件。“经过评估,耶松-瑞镕船厂资产净值,在和平时期约值500万两白银。但现在是战时,资产价值本身因封锁和风险而大打折扣。不过,政府仍然愿意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
霍金斯抱着一丝希望:“多少?怎么支付?必须是英镑或黄金!”
“总计500万两白银价值的补偿。”陈昭常道,“支付方式:第一批,立即支付相当于250万两白银的实物,主要是生丝、茶叶、桐油、猪鬃等中国特产。
这些货物,可以由贵方自行联系船队运输出售。剩余250万两,分两年,算上利息,每年支付相当于150万两白银的同类货物。”
“实物?生丝茶叶?”霍金斯简直要气疯了,“这些东西现在运不出去,就算运出去也卖不上价!这根本不是补偿,这是欺骗!”
“运不出去?”坐在陈昭常旁边、一直沉默的周学熙微微一笑,“霍金斯先生,据我所知,贵国远东舰队的贝雷斯福德将军,最近对‘维护贸易通道’非常热心。贵公司的太古洋行朋友们,似乎也找到了一些……特殊的物流渠道。
第一批价值250万两的货物,数量虽然庞大,但以贵国海军和商船的能力,协助运往香港、新加坡甚至欧洲,想必并非难事。战争导致中国特产在欧美市场供应减少,价格反而可能看涨。这笔生意,未必会亏。至于未来两年的支付,相信届时局势会有变化,运输更不成问题。”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商人间谈判的默契:“霍金斯先生,这是个特殊的时期。强行留在上海,船厂可能血本无归。接受搬迁和补偿,虽然方式特别,但好歹能拿回大部分价值,还能与我国政府保持一个……不至于彻底撕破脸的关系。
未来,等战争结束,上海恢复稳定,阁下若还想回来投资兴业,政府必定给予最优惠的政策。毕竟,我们真正的敌人是日本,不是英国商人。
现在,就当是……将资产暂时转换为更容易携带和保值的‘商品’,如何?贵国舰队,想必也很乐意在‘护航’这些高价值货物时,获得合理的‘佣金’吧?”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英国海军参与走私的现状,又给出了未来合作的暗示,还把这场强迁包装成了一种“特殊时期的资产置换”。
霍金斯张了张嘴,发现竟无法反驳。副领事也陷入了沉思。伦敦的指令是“尽力维护利益,但避免与中国政府彻底对抗,尤其不要损害正在进行的其他‘贸易’”。
如果中国人在“名义上”给予了“补偿”,尽管是用货物,而且分期,这在外交上似乎……也能勉强交代过去?毕竟,船厂设备现在也收不回来,中国摆明一定要拿到手。
霍金斯内心剧烈挣扎。拒绝?中国人很可能强行入驻,武力搬迁,到时候真的什么都得不到,还会彻底得罪这个正在崛起的政权。
接受?虽然憋屈,但至少有拿回东西的希望,而且那位副市长暗示的与英国海军的“合作”可能性,似乎……有利可图?太古洋行的例子就在眼前。
最终,在副领事微微点头示意后,霍金斯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下,“我需要与伦敦董事会沟通……但原则上……可以就补偿的具体货物品类、作价标准、交付和运输细节进行谈判……”
徐建寅和周学熙对视一眼,知道最大的障碍已经松动,“可以。我们的人会与您详细洽谈。同时,搬迁工作组明天需要进驻船厂,开始资产清点和搬迁准备。希望霍金斯先生及贵方管理人员予以配合。对于愿意随迁并提供技术指导的英方及其他外籍技师,我们将给予优厚薪酬和特殊津贴。”
就这样,在上海滩外资企业中堪称巨无霸的耶松-瑞镕船厂,在革命政府软硬兼施、利用战争特殊性和列强复杂心态的策略下,被成功“国有化”并启动了内迁程序。
消息传出,震撼了整个上海工商界。民族企业看到了政府的决心和诚意,外资企业则到了凛冽的寒意与不得不妥协的现实,而随着一船又一船设备被运到武汉,中国又掀开了新的一页……
第290章 崩溃边缘的日本
也就在中国方面启动上海造船和机械企业搬迁的同时,日本还在抓狂中。一艘帝国耗费巨资、倾注心血建造的新锐主力舰,不是被敌人的主力舰队击败,而是被造价可能不到其百分之一的“铁棺材”用两枚鱼雷送进了海底!
这不仅仅是一次惨重的物质损失,更是一次毁灭性的心理打击。它彻底戳破了日本海军“大舰巨炮”不可战胜的神话,宣告了一种全新、廉价而致命的海战方式的崛起,并将日本的缺陷,赤裸裸地暴露在全世界面前。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日本海军中蔓延。如果“筑波”号都无法幸免,那么其他更老、更慢、防护更差的战舰呢?那些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船呢?中国到底有多少潜艇?它们下次会在哪里出现?
就在日本人疑神疑鬼时,日本新的损失出现了,刚刚从德国返回的中国两艘潜艇被部署在台湾海峡,而他们第一次出战就成功得手。
1910年1月2日,深夜,一支由五艘老旧货船组成的日本运输船队,正以不到8节的蜗牛速度,在浓雾中胆战心惊地摸索着航向。
它们满载着从台湾南部压榨来的蔗糖、樟脑和少量粗铜矿石,以及前线急需的药品和零件,目的地是日本本土的门司港。
护航的,只有一艘锈迹斑斑、1899年下水的二等巡洋舰“千岁”号和一艘同样老迈的驱逐舰“雷”号。在“筑波”号沉没的恐怖阴影下,日本海军已不敢再为这些“次要”的运输线投入任何宝贵的新锐力量。
“千岁”号的舰桥上,松本大佐神经紧绷,他不断催促着瞭望哨:“眼睛都瞪大点!耳朵竖起来!任何异常的水花、气泡、黑影,立刻报告!”
没有声呐,没有可靠的探测设备,他们就像瞎子一样在海上摸索。唯一的反潜手段,就是靠肉眼观察水面异常,以及用舰炮轰击任何可疑目标。
松本知道,台湾海峡,尤其是澎湖列岛附近复杂的水道和暗流,是潜艇理想的狩猎场。而最近零星的情报和令人不安的传言都暗示,中国那些“铁棺材”的活动范围,可能已经延伸到了这里。
“保持Z字航线!所有人员一级戒备!主炮、副炮装填实弹,炮手就位!”松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命令被传达下去,舰上的水兵们强打精神,但疲惫和麻木写在每个人脸上。这种在浓雾中的高度戒备,除了消耗体力,效果微乎其微。
在船队后方约一海里半的浓雾深处,一个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黑影,正以不到4节的极低航速,悄无声息地潜航着,仅露出指挥塔顶部的通气管和潜望镜基座,如同漂浮在海面的两截朽木。
这是革命军海军“海狼三号”,排水量不过三百多吨,艇员加起来29人,艇体狭小,空气污浊,装备两具450mm鱼雷发射管,使用压缩空气发射。
“海狼三号”航速慢,依靠蓄电池,仅能维持数小时低速航行,所以水下潜航时间极短,,潜深有限,观察和攻击全靠那根狭窄的潜望镜。
“海狼三号”艇的艇长陈少安,半个身子探出湿漉漉的指挥塔,他双手紧握着固定在指挥塔围壳上的高倍率双筒望远镜,眼睛死死贴在冰冷的镜片上,努力穿透浓雾,捕捉前方船队模糊的轮廓和微弱的航行灯。
艇内,艇员们挤在各自的战位上,动作僵硬而缓慢,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只有柴油机低沉的轰鸣和舵轮转动的轻微摩擦声,证明着这具“铁棺材”还在运转。
“目标确认,五艘货船,两艘护航舰。‘千岁’号在右前方约一海里,‘雷’号在左前方稍近。”陈少安的声音低沉沙哑,通过传声筒传入艇内,“货船在中间,航速很慢,大约7到8节。队形松散,机会难得!”
陈少安将望远镜对准了船队中一艘吨位最大、吃水最深、航速也最慢的货船——悬挂着“日之丸”商船旗的“高雄丸”号。这艘船笨重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移动的活靶。
“目标,‘高雄丸’,方位角045,距离约800米,航速7节,航向不变。”陈少安快速报出参数。
艇内,鱼雷军官立刻在艇艏的鱼雷发射管旁,依靠简陋的角度指示器和心算,结合艇速和航向,估算着鱼雷的射击提前角和定深。这个过程充满不确定性,完全依赖经验和运气。
“准备攻击!收起通气管!下潜至潜望镜深度!”陈少安果断下令。柴油机停止,通气管收起,潜艇依靠蓄电池动力,开始缓慢下潜。
海水涌入压载舱的声音在艇内回响。艇身微微摇晃,最终稳定在潜望镜刚好露出水面的深度。陈少安迅速钻进指挥塔,抓住潜望镜的把手,眼睛贴上目镜。
冰冷、狭窄、扭曲的视野里,浓雾让一切更加模糊。“高雄丸”号庞大的船体在十字分划线上晃动。距离在拉近……700米……600米……陈少安的心跳如同擂鼓。
他需要足够近的距离,才能保证鱼雷那可怜的命中率,没办法,此时的鱼雷航速低、航程短、易受海流影响,且可靠性差,而与此同时,他必须警惕任何可能发现潜望镜的日军瞭望哨。
“鱼雷发射管准备!一号、二号管!定深3.5米!”陈少安的声音紧绷。鱼雷兵迅速完成装定,手指悬在发射扳机上。
“目标锁定!发射角……左舷5度!”。
“发射一号!……间隔三秒……发射二号!”
“嗤——!”
“嗤——!” 两声沉闷的压缩空气释放声在艇内响起,伴随着艇身明显的后坐震动。两枚修长的、涂着黑漆的鱼雷,如同两条致命的毒蛇,从艇艏发射管冲出,拖着几乎看不见的细小气泡尾迹,破开海水,朝着“高雄丸”号庞大的身躯疾驰而去!
“潜望镜收起!紧急下潜!最大深度!右满舵!全速脱离!”陈少安没有丝毫停顿,一连串命令脱口而出。
潜望镜被迅速收回,潜艇艇艏猛地向下倾斜,压载舱全力注水,开始向更深、更黑暗的海底扎去。
柴油机在深水无法使用,只能依靠有限的蓄电池动力,以不到5节的速度缓慢逃离。他们必须在日军护航舰发现鱼雷航迹或潜望镜并开火前,尽可能下潜到安全深度并远离。整个过程需要时间,而潜艇下潜和加速都极其缓慢。
海面上,“高雄丸”号的瞭望哨正被浓雾和疲惫折磨得昏昏欲睡。突然,左舷前方海面上,两道异常快速、笔直延伸的白线,如同死神的指路标,在浓雾的间隙中一闪而逝,直扑船体而来!
“鱼——雷——!!!”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声划破了死寂!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高雄丸”号的船长被这声尖叫吓得魂飞魄散,扑到左舷栏杆边,只看到那两道死亡白线已近在咫尺!
他绝望地嘶吼:“右满舵!全速!!”但庞大的货船反应迟钝得令人绝望。舵轮刚刚转动,船体才开始笨拙地向右扭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