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处决慈禧 第342节
果然，日军第五师团指挥层被这次干净利落的袭击激怒了。他们认为这是中国军队的挑衅和试探，必须予以严厉反击，夺回失地，挽回颜面。两天后，日军集结了约两个中队的兵力，在炮火掩护下，向33师的前沿阵地发起了报复性进攻。
这正是吴佩孚预料之中，也是他精心布置的“口袋”。他早在攻击那个支撑点时，就考虑到了日军反扑的可能，并在其可能的进攻路线上，预设了雷区、隐蔽火力点和反斜面的预备队。
日军的进攻，一开始就踏入了死亡陷阱。雷区爆炸，隐蔽的火力点突然开火，预设的炮兵观测员引导师属山炮进行精准打击。日军在雪地里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激战半天，丢下数十具尸体，未能前进一步，只得狼狈撤回。
而就在日军注意力被正面反扑战斗吸引时，吴佩孚又派出一支精干的穿插分队，利用山间密林和小路，长途迂回，奇袭了日军防线后方一个相对偏僻、守卫松懈的小型弹药堆积所。
一声巨响，烈焰腾空，囤积于此的数十吨弹药化为乌有，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给日军本已紧张的补给线又撕开了一道血口。
从“抓一把”到“挖一块”，33师在吴佩孚的指挥下，越打越精，越打越活。他们像一群技艺高超的外科医生，用精准而锋利的手术刀，在日军看似坚固的防线上，这里切掉一块腐肉，那里挑断一根筋络。
今天歼灭日军一个巡逻队，明天伏击一支运输队，端掉一个观察哨，炸毁一段桥梁或山路……战果也许每一次都不算惊天动地，但累积起来却触目惊心。日军的伤亡数字和物资消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更可怕的是，这种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威胁，极大地摧残着日军士兵的神经。他们不知道下一个被攻击的会是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从雪地里、树林中飞出致命的子弹或爆炸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士气在持续的紧张和莫名的损失中不断下滑。
许多前线日军部队，开始从进攻时的骄狂、防御初期的相对稳定，逐渐转向消极保守、龟缩固守，甚至出现了恐慌和厌战的情绪。
就在吴佩孚和他的33师在清川江上游的冰天雪地里，将“零敲碎打”的战术发挥得淋漓尽致，让对面日军第五师团疲于应付、流血不止之时，一场发生在后方的、更突然、更惨烈的打击，如同晴天霹雳，再次震撼了日本朝野，并将前线的消耗战效应放大到了令日本窒息的级别。
1910年2月28日，朝鲜西海岸，平壤外海。。
一艘体型庞大、显得颇为笨重的日本运输船“千代丸”号，正以10节左右的速度，沿着海岸线向北航行。
它的甲板上和船舱里，挤满了刚刚从日本本土补充来的新兵——整整一个步兵联队（欠一个大队）的官兵，约一千二百余人。
这些年轻人大多来自日本农村，脸上还带着离家的彷徨和对战争的模糊恐惧，挤在通风不良、气味浑浊的船舱里，很多人晕船呕吐，状况不佳。
护送“千代丸”的，只有一艘老旧的炮舰“嵯峨”号和一艘更小的武装拖网渔船改装的反潜巡逻艇“海鹰丸”。
在“筑波”号沉没和台湾海峡商船遇袭后，日本海军对于近岸航行的护航变得神经质般谨慎，但战舰捉襟见肘，只能派出这些“老弱病残”来执行任务。他们选择靠近海岸的浅水航线，认为这里水浅、暗礁多，不利于潜艇活动，相对安全。
然而，革命军海军“海狼”支队更大胆、更具冒险精神的一次远程奔袭，早已张网以待。两艘性能相对较好、续航力稍强的潜艇（代号“海狼二”、“海狼四”），从山东半岛的隐蔽锚地出发，长途潜航，穿越黄海北部，冒险渗透进入朝鲜西海岸，目标就是日军在平壤附近最重要的海上补给节点——南浦港外围航线。
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旅程。潜艇性能不可靠，长途航行故障率高；海域情况不熟，可能触礁或搁浅；随时可能遭遇日军巡逻舰艇。
但“海狼”支队的指挥官和艇员们，凭借着惊人的勇气、严谨的航海计算和一丝运气，成功抵达了预定伏击区，并潜伏了数日，耐心等待有价值的猎物。
“千代丸”庞大的身影和薄弱的护航，出现在“海狼一”号潜望镜视野中时，艇长徐明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认出了那是一艘大型运兵船！甲板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低倍率潜望镜中都能模糊看到。
“发现大型运兵船！方位090，距离约1500米，航速10节，航向正北！护航舰两艘，一前一后，火力很弱！”林泰曾强压激动，低声向艇内报告。
“海狼一”和伴航的“海狼三”迅速进入攻击位置。他们选择在薄雾和晨光的掩护下，在相对开阔但水深允许的海域发起攻击。两艇决定集中攻击“千代丸”，无视护航舰。
攻击过程同样充满早期潜艇战的特点：缓慢接近，冒险升起潜望镜短暂观测，快速计算，然后发射。
“海狼一”号率先发射了两枚鱼雷，目标是“千代丸”的舯部。“海狼三”号稍后也发射了一枚，瞄准船艉。
几分钟后，致命的白色航迹被“千代丸”上一个眼尖的瞭望哨发现，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海空！
“鱼雷！右舷！！”绝望的呐喊。
“千代丸”的船长魂飞魄散，拼命下令转舵，但庞大的运兵船转向极其迟钝。
“轰隆！！！” 第一枚鱼雷狠狠撞在“千代丸”右舷舯部偏后的位置，猛烈爆炸！船体剧震，破口处海水疯狂涌入。
“轰隆！！” 第二枚鱼雷几乎同时命中稍前位置，更大的爆炸发生，很可能引爆了靠近底舱的锅炉或小弹药库，二次爆炸的威力极为恐怖，几乎将船体撕开一个巨大的裂口！
“轰！！！” “海狼三”发射的鱼雷命中了船艉，摧毁了舵机系统。
接连的爆炸重创了“千代丸”。它在海面上剧烈倾斜，火光浓烟冲天而起。最致命的是，爆炸发生在士兵密集的底舱和下层甲板附近，瞬间造成了骇人听闻的伤亡！
冰冷的海水顺着破口汹涌灌入，迅速淹没了许多舱室。甲板上的新兵陷入极度恐慌，很多人不会游泳，或者穿着厚重的军装，在倾斜的甲板上站立不稳，像下饺子一样掉进冰冷的海水里。
“弃船！快弃船！”
“救命！救救我！”
“妈妈——！”
凄厉的哭喊、惨叫、呼救声混杂着爆炸的余响和船体断裂的呻吟，场面如同人间地狱。救生艇数量远远不够，许多士兵争夺救生圈和漂浮物，甚至发生踩踏和争斗。
护航的“嵯峨”号和“海鹰丸”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他们疯狂地朝着鱼雷大致来袭方向开炮、投掷深水炸弹，但同样是无的放矢，徒劳无功。他们自身吨位小，救援能力有限，面对海面上成百上千挣扎的落水者，杯水车薪。
“千代丸”的沉没速度比预想的还快。在遭受毁灭性打击后不到二十分钟，这艘庞大的运兵船就带着超过八百名未能及时逃离的日军官兵，以及船上的大量装备物资，翻覆着沉入了平壤湾外冰冷的海底。
海面上只剩下大片油污、残骸、漂浮的尸体和零星抱着木板、奄奄一息的幸存者。最终，连同被护航舰救起的部分人员，整个联队幸存者不足三百人，战死、失踪、溺毙者超过一千人！
“千代丸”运兵船在靠近平壤的海域被中国潜艇击沉，逾千名补充兵员葬身鱼腹！这一噩耗，对前线的日军士气是毁灭性的打击，对日本国内更是晴天霹雳。
如果说“筑波”号沉没是海军荣耀的破灭，台湾海峡商船遇袭是经济命脉的威胁，那么“千代丸”的惨剧，则直接将战争的恐怖和无法预测的死亡，降临到了每一个普通日本家庭的门前。
那些沉入海底的，不是战舰上的专业水兵，而是刚刚从家乡征召来的、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商店学徒、青年学生，他们甚至还没踏上朝鲜的土地，没看到敌人的面孔，就在冰冷的海水中绝望地死去。
日本列岛，刚刚被“米骚动”和血腥镇压暂时压制的恐慌与不满，被这新的、更巨大的伤亡消息彻底引爆了！
报纸虽然受到管制，但流言以更快的速度传播。城市和乡村，到处弥漫着一种深刻的恐惧和反战情绪。
“不能再送孩子去当炮灰了！”
“海军在干什么？为什么连运兵船都保护不了？”
“这场战争到底为了什么？还要死多少人？”
民怨沸腾，犹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前线不断增加的伤亡消耗，与后方接二连三的致命打击，以及国内日益严峻的经济社会危机，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恶性循环，正在将日本帝国拖向彻底崩溃的深渊。
日本新锐战列巡洋舰“筑波”号被中国潜艇击沉，以及随之而来的日本海上封锁崩溃、国内骚乱、陆上消耗战加剧、运兵船惨剧等一系列坏消息，通过英国驻日大使窦纳乐爵士的紧急报告和情报人员的分析，如雪片般飞抵伦敦唐宁街和白厅。
窦纳乐在一份措辞严峻的报告中写道：“……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中国人在对日战争中，展示了一套全新的、非对称的、极端高效的战争模式。
这套模式的核心在于：利用其广袤的陆地纵深和人力资源进行持久消耗，同时以劣势海军发展出极具威胁性的水下攻击力量，并辅以对海上交通线的袭扰和对敌后方的破坏。”
“关键在于，”报告强调，“日本是一个岛国，严重依赖海上贸易和运输。中国人精准地打击了这一点。而我们，大英帝国，同样是一个岛国，而且是一个远比日本更依赖全球海洋贸易和庞大殖民帝国的岛国。
我们未来的潜在敌人——德意志帝国，正在不遗余力地扩充其海军，其野心昭然若揭。德国人无疑会仔细研究这场战争，尤其是中国运用潜艇的成功经验。”
报告详细推演了德国可能的学习和应用：“中国人工业能力有限，只能建造少量潜艇，就已让日本焦头烂额。
以德国强大的工业实力，他们完全可以建造数十艘、甚至数百艘更先进的潜艇，组成‘狼群’，肆虐于大西洋和北海，绞杀我们的商船队，切断我们的生命线。
中国无力限制日本与他国的海上贸易，有限的潜艇打击力度有限，德国人完全可以效仿拿破仑时代的‘大陆封锁’政策，试图孤立我们。
中国派出游击队和特工在朝鲜、台湾活动，德国同样可以策动我们在印度、埃及乃至爱尔兰的麻烦。
中国人在朝鲜的‘零敲碎打’，利用国力消耗日本，一旦未来欧洲爆发大战，德军若以同样坚韧的消耗战来对付出现在欧洲大陆的英国远征军，后果不堪设想……
先生们，中国人正在东亚进行的，很可能是一场为未来更大规模战争进行的‘预演’，而德国，无疑是最用心的‘观众’和‘学生’。”
这份充满洞察力和预见性的报告，在递交给海军部和外交部后，却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更未能改变英国政府的主流看法。原因主要在于两点：
首先，对德国战争潜力的“化学瓶颈”误判。英国军事情报部门和化学专家坚信，现代战争尤其是火炮，消耗巨量的炸药，而炸药的主要原料——硝石，德国产量有限，极度依赖从智利等南美国家经海路进口。
一旦爆发战争，英国皇家海军有能力封锁北海和英吉利海峡，切断德国的硝石来源。根据他们的计算，以德国的库存和国内产量，其炸药生产能力最多维持一年左右的激烈战争。
一年后，德军将面临“弹药荒”，不战自溃。因此，德国人就算学会中国人的消耗战，也打不起长期的消耗战。这种基于“硝石瓶颈”的乐观估计，深刻影响了英国的战略决策，使其低估了德国进行长期总体战的决心和能力。
其次，对潜艇威胁的“技术性轻视”，尽管海军内部有像费希尔勋爵这样的人开始关注潜艇，但英国皇家海军的主流，仍然沉浸在“大炮巨舰”主义和对特拉法尔加荣耀的怀念中。
许多高级军官视潜艇为“卑鄙”、“不绅士”的武器，认为其无法决定海战胜负，无法挑战战列舰队的制海权，毕竟英国人没吃过亏，难以想象大规模封锁的巨大威胁，而周鼎甲的潜艇数量也实在太少，战斗力很一般，随着日本人越来越小心，革命军潜艇出动的次数也慢慢小了起来，更多的是以练兵为主。
然而，伦敦的绅士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基于过时情报做出乐观判断的同时，德国人在这场战争中已经学到了很多很多，不仅是战术，更是战略思维和破解困局的方法。
此刻的德国正在准备对法国的战争，德国人为了避免陷入到持久战中，他们正在拼命研发坦克，希望用坦克打破法国人的防线。
与此同时，为了以防万一，德国人正在全力帮助中国开发利用其本土的的矿产，以增加国内的储备，战争物资谁也不嫌多。
比如此时的战略资源硝石矿，德国地质和化工专家深入中国河北官办硝厂、山东泰安大汶口、内蒙古盐湖等地，指导改进开采和提炼技术，扩建矿区、改善物流，短短几年，就将中国的硝石年产量提升到2万吨以上。
另一方面，德国倾举国之力，在化学家哈伯和工业家博施的领导下，疯狂攻关“合成氨”技术，从空气中固定氮气，制造氨，进而生产硝酸和炸药！
德国海军部也看到了潜艇对英国的威胁，他们不仅详细分析战报，更秘密派遣了数名经验丰富的海军军官和工程师，搭乘德国商船来到中国，随后秘密登上中国潜艇，甚至可能参与了一些短程的巡逻或训练任务。
德国人的目标很明确，亲身体验潜艇作战的环境、战术、技术难点和局限性，获取第一手资料，评估潜艇在未来封锁英国、破交战中的巨大潜力。
这些经验，对于德国日后制定“无限制潜艇战”战略、设计更适合远洋破交的U型潜艇，具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德国人也敏锐地意识到，中日战争的走向，直接影响东亚乃至全球的力量平衡。一个被过度削弱或崩溃的日本，不符合德国的利益，毕竟各个列强都不希望出现一个过于强大、完全掌控东亚的中国。
德国的目标，是让战争以一种对德最有利的方式“暂停”或“转型”，要把中国的注意力更多引向南方的印度支那、印度或者是俄国方向。
恰好此时，美国同样担心日本崩溃导致东亚权力真空，不利于其“门户开放”政策，美国发出了一份外交照会，提议由英、美、德三国联合出面，“调停”中日战争，以“防止局势进一步恶化，恢复远东和平”，这让德国看到了机会。
德皇威廉二世最初的反应是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幸灾乐祸，“调停？为什么要调停？”威廉二世在他的“无忧宫”里，对着外交大臣和海军参谋长说道，“日本是英国在远东的看门狗，不是我们的。
这条狗现在被周鼎甲打得头破血流，奄奄一息，对我们有什么坏处？正好让英国人也尝尝头疼的滋味！让战争继续下去，不是很好吗？”
外交大臣阿尔弗雷德·冯·基德伦-瓦希特则提出了更深远的考虑：“陛下，您的想法有道理。但我们也需要从全局考量。
日本如果真被彻底打垮，中国在东亚将失去重要制衡，周鼎甲的声望和力量会空前高涨。一个过于强大的中国，未来未必总是我们的朋友。
而英美主动提议我们加入调停，这是一个信号，表明他们承认德国在远东事务上有了举足轻重的发言权。如果我们拒绝，可能会被孤立，也可能让英美转向其他方式单独与周鼎甲接触，那对我们不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关键在于调停的条件。如果我们能提出一个既能让周鼎甲基本满意，又能保住日本一丝元气，还能把中国的矛头引向别处的方案，那将是最理想的结果。”
威廉二世来了兴趣：“哦？具体说说。”
基德伦分析道：“周鼎甲的核心诉求是什么？第一，国家安全，消除日本的直接威胁。第二，民族复兴，收回失地。
目前看，朝鲜他未必想要直接吞并，更可能支持一个亲华的朝鲜独立政府。台湾，是他必定要收回的，这涉及东南沿海安全和民族尊严。琉球，他可能想要，但优先级或许低于台湾。”
“我们可以试探周鼎甲的态度。如果他能接受以目前战线全面停火，并收回台湾，那么日本虽然丢了台湾，但保住了大半个朝鲜，对英国也算有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一旦台湾回归，中国的海疆安全得到改善，周鼎甲下一个战略方向会指向哪里？南方！英法的印度支那，甚至英国的印度！那里才是英法殖民帝国的核心利益区。
把中国的民族主义情绪和军事力量引向南方，去折腾英法，而不是在这里和日本人死磕，这对德国有百利而无一害。”
威廉二世听后，沉思片刻，脸上露出了笑容：“很精妙的算计。不错，让周鼎甲去啃英法在亚洲的那些硬骨头吧！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在亚洲能持续给英法制造麻烦的中国，而且，帮助中国收回台湾，能大大提升我们在中国的威望和影响力。好，就按这个思路，派人去和周鼎甲谈！”